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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锣鼓巷寻觅老北京的影子(随笔)

(2018-12-13 18:02:46)
标签:

旅游

文化

分类: 退耕漫游
                                    到南锣鼓巷寻觅老北京的影子(随笔)

   到南锣鼓巷寻觅老北京的影子

  赵克明

 

到南锣鼓巷转转。我的提议得到儿子、儿媳的响应,可是要么他们工作太忙,要么天公不作美雾霭骤临,好在这个周末偷得一日闲,阴霾也散去,于是带着孙子,说走就走。

我们是乘坐8号线地铁前往的。北京的地面交通不是一般的拥堵,无论多宽的路道都挤满了爬行的铁甲虫,若要是遇上一路红灯,你就只能待在大马路上看风景了,心急火燎也无济于事;相较而言,地铁还是高速正点的,尤其是像南锣鼓巷这样近在地铁站口的目的地。

南锣鼓巷始建于元代,至今已有740多年的历史,极为完整地保存着元大都里坊的历史遗存,是我国唯一完整保存着元代胡同院落肌理、规模最大、品级最高、资源最丰富的棋盘式传统民居区,也是最赋有老北京味儿的街巷。如此看来,南锣鼓巷是最能够寻觅到老北京影子的地方。

我也正是带着这个想头去南锣鼓巷的。

果然,南锣鼓巷确是招引游客的好去处,刚拐进南段巷头,就见满巷里人头攒动,像一条游龙,时时以一种不变的节奏在跃动,前面的涌到近前,后面的又源源不断地继起来,让人难以想象它来之何处,又去向何方,你只能觉得到它的动态感。

从南向北,南锣鼓巷共有16条胡同,西面的8条胡同是福祥胡同蓑衣胡同雨儿胡同、帽儿胡同、景阳胡同沙井胡同黑芝麻胡同鼓楼苑胡同等,东边的8条胡同是豆胡同板厂胡同东棉花胡同北兵马司胡同秦老胡同圆恩寺胡同菊儿胡同等。而连接这些胡同的中轴南锣鼓巷,如今是一条地地道道的商业街,创可贴8、过客、烧肉人烧肉店、吉他吧、在别处、转角遇到爱、心是孤独的猎手、鬼味、咂摸、浪漫慢递、这儿没玉米汁儿、本土意识、16毫米、摆渡、半打主义……单看这一组新潮的商铺名字,你就会感到眼花缭乱,以至于目眩。这些店铺并不太大,店门狭小,看似并不起眼,但进出者却络绎不绝,年轻人居多,黄皮肤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迈着匆匆的步子,有的还边走边伸头咬着手里的糖葫芦或臭豆腐。

可是,逛商场对我而言是件十分头疼的事情,更何况此行的意图不在观赏这些很新鲜的店铺,而是寻觅老北京的影子。那么,就到胡同里去看看吧。

帽儿胡同是老北京四合院文化的代表,现存完好的四合院有5号、9号可园、11号文煜宅、13号冯国璋故居、21号梓潼庙文昌宫遗址、37号婉容故居、45号清提督衙门与民国保安队部等,在那里,应该能够一观老北京真实的存在。于是,便离开喧闹的商业巷,走进了相对安静的帽儿胡同内。

一道道镶嵌有葫芦图案(寓意“福”)的朱红大门紧紧关闭,大门两边或方或圆的石雕门墩儿威严地站立着,显示着昔日主人的身份与地位,只是门上张贴着一片白纸,印着“谢绝参观,请勿打扰”的字样。那朱漆大门内的四合院到底是不是如书上描述的格局,那四合院内到底曾发生了怎样的故事,我无从知晓,只看到有几个身着古代宫廷服装的男女在门前台阶上摆拍,“咔嚓”几声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帽儿胡同37号是“末代皇后”婉容婚前的住所。婉容被册封为“皇后”后,其父封为三等承恩公,该宅升格为承恩公府。后来又作为“后邸”加以扩建,西路四进院落,东路为三进院落,后院有假山、水池等。普通人家出身的16岁婉容成为末代皇帝的新娘,这里自然也成了胡同里的亮点。可是,当我饶有兴致地前来造访时,眼前同样竖着紧闭的高大朱门。

庭院深深深几许?我只能望门兴叹了。偶有几扇小门倒是半开着的,探头一瞧,门内弯曲而逼仄的小过道,贴墙凌乱地堆放着些杂物,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电表,旁边斜粘着几块广告纸。我料想,这里绝不是四合院,应该是作家老舍笔下的大杂院,它自然与某个达官贵人没有丝毫关联,但可能会演绎出许多令人动容的市井故事。

从胡同里出来,脑海里一直回想名家名作里的老北京,试图发现老北京的影子。

林语堂的老北京是“清净”的,“每一所房子有一个院子,每一个院子中有一个金鱼缸和一棵石榴树,那里的蔬果是新鲜的,要生梨有生梨,要柿子也有柿子”;朱自清的老北京有一种“悠然不迫的味儿”,“车子在宽阔的路上走着,似乎一点也不忙”,“北平真正的闲人其实也很少,但大家骨子里总有些闲味儿”;郁达夫的老北京是“幽闲清妙”的,“秋高气爽,风日晴和的早晨,你且骑着一匹驴子,上西山八大处或玉泉山碧云寺去走走看”,北平“每季每节,都有它的特别的好处。冬天是室内饮食安息的时期,秋天是郊外走马调鹰的日子,春天好看新绿,夏天饱受清凉”;沈从文的老北京是“闲散”的,“沿着铁轨从崇文门到东便门,又沿着运河从东便门到了二闸,是步行去的”,“落了雨,闸下水瀑益大,来二闸玩看水瀑的人当益多”;师陀的老北京是“消遣”的,“倘若拉住一位北京市民,问北京地方哪里顶好玩,他的回答一定是什刹海而决非中央公园”,“明清两代人士就是一面挥扇,一面啜茶咬瓜子,将长夏消遣在这里”……

我倒是觉得郁达夫《故都的秋》中所描写的,更有老北京的味儿:“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训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象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这院子应该是四合院,这天空应该是朗日,人的心境也必定是悠闲自在的。

而在据说“最赋有老北京味儿”的南锣鼓巷,所见的是商铺的招牌,与摩肩接踵的人的背影以及匆匆的步履,还有那胡同里关闭的高大朱门。

我立在胡同口,正四顾时,一行人力三轮车从胡同的另一端快速而来,车上坐着或男或女的游客,他们可能也在寻觅老北京的影子。此刻,我的眼前倒晃动着一个个影像——人力车,车夫,老舍笔下的,老电影里出现的。

作家陈建功说:“北京滋味在庙堂之高,也在胡同之深;在官宦之显,也在平民之乐;在历史的积淀,也在当下的开拓。缤纷斑斓,深邃无涯。”

也许,正如其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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