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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蓼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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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随笔)

(2018-11-15 23:01:41)
标签:

文化

分类: 退耕漫游
                            路口(随笔)

  

  赵克明

这是我晚间散步必经的路口。

路口是“丁”字形的,交汇着这座小城外围新辟的纵横两条大道,纵路的北侧是开放式休闲公园,横路的东边立着一栋高大的酒店,西边正兴建着一个高档小区。

公园里的广场很开阔,路灯初上时分,广场舞便拉开序幕,“……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伴随着《小苹果》的歌曲,一群老太太小媳妇在手舞足蹈,虽然舞姿上不了什么水准,既不能与专业的相比,也不在业余的层次,纯粹是随心所欲自由节拍式,但是,无一例外的都全身心地投入,跳得认真,跳得放松,跳得尽兴,似乎只有在这一块天地,他们才足以发掘并释放出自己的青春与活力。

路东的酒店,在这座城里是档次一流的,单看那楼顶上十分招摇的“XX国际酒店”的红色招牌,就已可见一斑,再看那十几层楼墙体上装饰着霓虹灯,闪闪烁烁,五彩缤纷,恍如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立在舞池的中央,吸引众人仰慕的眼球。在这个以美食美酒闻名的小城,酒店永远是火爆的,停车场一再拓展仍然满足不了需求,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腆着大肚子,说说笑笑走出那道豪华的旋转门,另一群同样衣冠楚楚的男女,迈着体面的步子,踱进那道旋转门,这样一来,那陀螺式转动的旋转门,无疑便成了一大景观。

路西,一天天拔地而起的小区名曰“皇家公馆”,夜幕下,宫殿式售楼体验馆金碧辉煌,气宇轩昂,让人很直观地感受到非同一般的皇家气象,十几座黄色的吊架凌空而立,如同一门门礼炮静候庆典。由广告车大屏信息可知,这个升级版小区建筑中西合璧,下有水榭别墅,上有空中花园,近可游赏小桥流水,远可遥望山水风光。实景呈现与强力宣传自然可产生轰动效应,似乎一夜之间,小城人都做起了“皇家”梦,都成了一掷千金的“皇亲贵族”。

正应验了一句流行语,路到哪里人也就到哪里,人到哪里生意也就做到哪里,这车子与行人熙来攘往的路口,其无限商机显然极易被人发现。

临近公园广场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楼顶补漏”四个大字。这可能是一个家庭组合的游动维修队,男人和女人的脸膛一律是黑色的,孩子的脸蛋却白里透红。路灯下,女人在用小煤气罐煮着面条,男人席地坐在矮桌边喝着啤酒,时不时地把筷子伸向一盘分不清是什么的下酒菜,孩子手拿着碗筷在男人和女人之间跳来跳去,时而也从盘子里夹一块菜放到嘴里。不一会儿,一家人的晚餐结束了,女人很麻利地收拾好锅碗,便缩进了驾驶室里,对着一个小电视屏幕指指点点,三颗脑袋紧紧地挤在一块。

路东,人行道边,支起了几个衣服架子,上面挂着花花绿绿的服装,一只大喇叭很卖力地喊道:“清仓大甩卖!清仓大甩卖!走过路过,过来瞧瞧,件件是名牌,就怕不识货!”见有人靠近,摊主赶紧凑上前来,笑容可掬地做着介绍,一口一个“老板、美女”地叫。摊主的热情与耐心,很少得到回报,散步或过路的人只是在这里做短暂的歇息,顺便对服装的样式颜色评论一番,然后就悄悄离去,撂下摊主满脸的失望。偶有老太太看中了一件,也要经过好一阵讨价还价,最后在摊主“亏血本啊!”的叹息声中,完成了一笔交易。看得出,他叹息的嘴角带着几分幸运与快意。

相比较,路西绿化带小块空地的食摊倒很火红。这是由一辆三轮车构成的流动食摊,两张折叠式小桌,几把塑料矮凳,摊主一男一女,看面相是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妇,应该属于跳广场舞的那个级别了。不大的餐桌边围坐着四五个人,塑料头盔,尘灰满面的迷彩服,坦胸露腹的模样,高门大嗓的谈吐,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小区工地上的建筑工人。粗糙的大手,握着大罐的啤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两口,又抓过一只炸鸡腿或一块卤鸭脖,旁若无人地啃咬着,酒足饭饱之后,从腰间摸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往桌面一丢,叫一声“老板,给钱!”,便扯一张餐巾纸抹着油腻的嘴巴朝工地一角的民工房走去。老年摊主并不扭头,侧身抓过钞票,用眼睛的余光扫描一下,塞进衣袋里,继续在车载厨台上忙乎着……

我从路口往回走,默默地迈着步,身后的路口依然在上演那些熟悉的故事。

路道灯火通明,灯柱上赫然悬挂着标语牌:“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

我知道,正如一千个人的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一千个人的眼里,就有一千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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