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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遐想

(2014-01-11 07:39:27)
标签:

山西

大同

情感

教育

分类: 露珠集

 从记事起,我就爱好跟着父亲去祭祖。在我的老家,一年要拜祭祖宗三次,每次的形式和内容不同。那时,我只是一种从命和好玩,念了书、长大后才悟出了其中道理,读懂了祖先的用心良苦。

 清明节那天,我们家和村里人们一样,长辈们总要引着儿男子孙去祖坟扫墓。前一天,母亲就要蒸出用白面做的“寒燕儿”,即把过年特意留下的半碗多白面,像做馒头一样发酵、和好后,切成均匀的有捻线坨儿大的剂子,每块儿搓成两头尖、中间鼓的形状横放在面案上。其中一头儿往上捏成燕子头,最尖的就成了燕子嘴,按上两粒黑糜黍当作燕子的两只眼睛。再把另一端竖着切开,然后在中间部位两侧用刀斜着各切一下,燕子的尾巴和翅膀也就分别形成了。这样一个个捏好、蒸熟,便成了人们所说的“寒燕儿”。工艺虽然简单,但形象逼真。在没有玩具且贫穷的年代,这是清明节的供品,又是小孩们最好的玩物。

 扫墓时,父亲拿上“寒燕儿”、小白馍、冥票等,带着我们在每个坟头上香、烧纸、磕头,还要从上到下介绍每个坟里死者的辈分和称谓。除农历闰月年外,父亲还要带上铁锹给每个坟上培土,每年取土的方向都有讲究,从四面八方取土由会看皇历的先生说了算。父亲为省事,上坟培土看别人从哪个方向取土就照着做。小时候,我上坟前从院里的李树折上一些树枝,把几个“寒燕儿”插在各个干枝梢上面,好像小鸟落在树上一样,用手举着跟随父亲去扫墓。

 到了农历七月十五,我们还要到祖坟上祭奠祖宗。所不同的是拿的供品不是“寒燕儿”,而是用白面又做成“面人儿”和小白馍。另外还要带一些西瓜、香瓜、西红柿、李子等之类的瓜果。这个节日不给坟墓培土,用当地人的话说“不填坟”。以后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饼干、葡萄、苹果、饮料、酒类就代替了“面人儿”和瓜菜类的供品。

 要过年了。除夕的傍晚,我们要掌着灯笼走出村外,向着祖坟方向跪着上香、烧纸、磕头请祖宗,以表虔诚。回到家,供桌上已经放好了牌位、筷子和供菜,点着蜡,燃着香,烧着纸,磕着头,并在院里放着鞭炮,以示欢迎。从这天晚上开始,一日三餐都要供奉祖宗,直到元宵节过后的正月十六傍晚,父亲带着我们才像送贵宾似的手提灯笼在前引路将祖宗送出村外。尽管说的祖宗只是个意念没影又无踪,每次请祖宗、送祖宗时,身后总像有人跟随着很不自然,不由地头皮发麻、身打冷颤。

 拜祭祖宗年年如此,从不间断,又能够一代接着一代地传下来,这到底为了什么?我带着好奇在思考、分析和寻找着其中的答案。

 从事情表面上看,拜祭祖宗带有迷信色彩,而在没有私塾、学堂前,在落后、愚昧的社会中,在人类没有文化而又需进化时,教育子孙后代也只有靠拜祭死去的先辈来训导晚辈,达到孝敬父母长辈的目的。没文化又要教育人,这已是很了不起的创举,有如今的类似诺贝尔奖获得也当之无愧,带点迷信色彩又有何妨?况且现在清明节组织青少年到烈士陵园扫墓,也是为缅怀英烈、激励后人。

 从时间安排上看,拜祭祖宗设定在春、夏、冬三季也是祖先动了脑筋的。隔的时间长不拜祭会有忘记的可能,安排到秋季又在农忙时间,春节期间也是对一年收获的庆贺和对来年良好的祝愿,供奉祖宗半月多时间同庆同乐,其中又不忘教育晚辈“敬祖宗年年富贵,孝父母日日平安”,也不费一口饭菜,这何乐而不为呢?且安排正月半个月时间让晚辈们每天上香、烧纸、供奉、磕头,这不是在考验晚辈们对祖宗不厌其烦的孝敬之心和磨练青少年坚持不懈的顽强意志吗?

 再从扫墓培土和设计供品上看,安排在清明节也是有讲究的。清明节期间的土地还没有耕种,取土方便就允许给坟头培土。到农历七月十五取土就会损坏庄稼,便流传下不允许扫墓动土。这样,成了既无章可循、又既定俗成的祭祖风俗习惯。供品的样式,清明节捏的是“寒燕儿”,七月十五做的是“面人儿”,这正是根据儿童、少年的心理特征和兴趣爱好来设计、考虑的,可以增强孩子们对祭祖的吸引力。

    我在想,为了教育子孙后代,祖先们能很朴素地研究出一套祭祖的办法,而在教学手段如此先进的今天,我们这些从事教育工作的人们,为什么就手足无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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