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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集》之七十:分家

(2010-01-19 23:16:47)
标签:

教育

分类: 五味集

二哥结婚不久,批了宅基地碹了三间土窑洞,开始和我们分开生活。按照父亲的安排,我们要分家。吃过早饭,家里邀请的宾客陆续到齐。

二舅来了,他顾不上出去放羊,提着水烟袋和羊腿骨做成的水烟锅来得最旱。他是母亲的堂弟,兄弟中年龄最大,辈分最高,是娘舅中的代表;表兄来了,他是母亲的亲侄,代表着母亲娘家里的至亲;姐夫郝满仓、妹夫郝所先、奶哥郝希顺来了,他们是各自的身份而被邀请的。

炕上坐的、地上站的、堂屋蹲的,把整个家变成了十分拥挤的会议室;抽水烟的、吸旱烟的、叨卷烟的,把整个家笼罩在一片烟雾中;大嫂抱着孩子,二嫂倚着柜子,在堂屋里等待和静观着会议的开始……

父亲坐在炕上主持会议。

“今儿个把大家叫在一起,商量一下分家,这是迟早的事儿。继恒(长兄)结婚多年已经另过;二旦(二哥)也成了家碹了窑洞搬出居住;三子年龄也不小了,要不是家穷也到了找对象的时候。”父亲吸了一口旱烟接着说,“咱家穷,就有五间土窑和三间不值钱的西下房。依我看,西边两间窑归继恒,东边两间窑归三子,三间西下房和一间堂屋归二旦。继恒和三子每人出五十元给二旦,堂屋就归你们弟兄俩。”

父亲讲完分别瞅了瞅我们弟兄三个,下意识地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既然早已安排,我们兄弟仨也认为公道,大家也没有异议,分房的事顺利通过。

父亲接着说:“家里也没有啥值钱的。以我看,继恒家里摆的归继恒,二旦结婚做起的柜子归二旦,没分的坛坛罐罐二旦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归三子。”

不知道父亲已经讲完,还是人们听的有点不对劲,妹夫耐不住性子先开口说:“他大舅、他二舅成家时都把院子里成材的榆树做了家具,他三舅结婚时啥也没有了。院里还有不成材的榆树,都应该给了他三舅才谁也不吃亏。”

大家都觉得郝所先说得在理,父亲没有表态,长兄和二哥没有意见,我也没有吱声,分家的又一议程顺利通过。

父亲又接着说:“继恒结了婚没带外债,二旦结婚欠下九百五十元,我已上了年纪没有偿还的能力,二旦碹了窑花钱多就负担四百五十元,三子暂时还没结婚就负担五百元。等到三子结婚时,所花费用你们弟兄三人平摊。大家看合适不合适?”

听到让我负担二哥结婚时所欠一半还多的外债,我犯了愁。民办教师年挣三百多个工分,每个工分值最多只有四角钱,每月国补民办教师工资仅有十一元,这五百元债啥时能还清?我没敢当场反对,也没有表示同意。

听到父亲提出的有些不公,在场的人纷纷提出质问:

“三子没结婚就担了五百元的外债,如果有人提亲从哪里凑钱?”

“三子年龄也不小了,不是不到结婚年龄,而是因为没钱难成家,分担上债务还找不找对象?”

“三子结婚让两个哥哥各负担三分之一,万一谁也拿不出该怎么办?”

……

大家一连串的质问,我的沉默,使分家议程受阻。人们提出让长兄、二哥发表意见。

长兄说:“只要都同意,我也没意见。就看二旦和三子吧。”我一听就明白,长兄结婚没负担分文债务,将来能不能分担一部分谁又能说得清?现在是表态又不是拿现款,因此说“咋分都行”。

二哥心不平衡。长兄结婚父亲还债大伙跟着受穷,轮到自己结婚没人负担债务觉得吃亏,要让他发表意见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表态“我同意爹的说法”。 

聘了姐姐给长兄娶了个媳妇,聘了妹妹给二哥娶了个媳妇,并且又都欠下债不愿自己负担。我还没有找对象,均分出聘姐妹的彩礼没有道理,但不能因为我没有结婚就让我负担兄长的债务吧?

邀请参加分家的人们为我鸣不平。明知道这样分家不公平,我又不好意思拒绝父亲。但父亲真正这么决定,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讨论了很长时间没有结果,债务分割无法进行。父亲一言不发,坐在炕头直抽闷烟。大家都带着一种憋气,整个家充满了火药味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近中午一直僵持不下,父亲作为一家之主无法拿出更好的办法调停,在大庭广众面前很失面子。便心灰意冷地说道:“当家人说话不算数,我还给谁称老子,活着还有啥意思?我死了一个一个地看你们的本事。”

父亲分家分不下去以死相威胁,在场的人们都觉得自讨没趣,全家死一般的沉默。

父亲讲出这样的话,是给长兄听吗?长兄从小娇生惯养,什么事都依着他。况且今天的分家长兄已经明确表态,咋分也没有意见。

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是给二哥听吗?说不定分家前已经征求过二哥的意见。况且二哥再有看法,表面也同意爹的意见。这种表态对谁也能交待下去。

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是分明在逼我。要我负担五百元是天文数字,但不能因为没钱或负债成不了家当面伤父亲的心。况且父亲不乐意母亲能高兴吗?我只好当场满口答应,一式三份立下契约。并当下从手腕摘下刚买几天的“红旗”手表作价一百元给了长兄顶债。债务分割就这样不平等地通过。

分家结束,不少亲戚提醒父亲,这是个错误决定,都说这样只能为难我,但父亲不吭声,低着头直抽烟。也有人说我太傻,但我不能再说什么。我心里清楚,该分的分不到,不该分的推不掉,分与不分已经无所谓。自己以后找不找对象听天由命,现在是火烧眉毛——只能顾眼下,按父亲的意见办

当时,我是为平衡父子关系和弟兄关系为减少家庭矛盾换得父母开心,才勉强同意承担债务的,而内心里很不情愿,受着很大委屈。我总觉得父亲太偏心。后来才明白父亲这样做,一来长兄孩子多生活困难,二哥刚结婚经济负担重,把债务分担开谁都能够承受;二来父母年迈,到自己成家时没钱担心我独自担当不起,让弟兄互相帮一把。毕竟亲弟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那真是不堪回首的年代,难以诉说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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