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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集》之五十三:情系山里娃

(2009-08-30 10:47:47)
标签:

教育

分类: 五味集

二○○年秋季的一天,我到南村镇香炉台片的小山村调研,走了几个村已时近中午。因山陡路窄,便和负责该片的中心校长王磊下车徒步向卧羊场村的方向走去。

走进峪口,我看见弯曲的羊肠山路坎坷不平地向沟里延伸,潺湲的小溪无声无息地从脚下流过,山坡的白桦好像没有见过人似的在扬头张望,泛黄的莜麦一片一片地挂在半山腰上。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感受,生活在大山深处的人们是多么的艰辛啊。

据王磊,卧羊场山在广灵县海拔最高,卧羊场村方圆十公里没有村庄,我们走的是通往村里的有巨石横挡、沟壑阻隔、蜿蜒曲折的唯一山路。每到冬季大雪封山,这里的人下不了山,外面的人进不了村,卧羊场的人们与外界隔绝,等到第二年冰雪融化才能走出去探亲访友。

我们一路闲聊漫谈,一路爬坡上梁,一路舌干口渴,一路腰酸腿困,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看见山坡上牛羊在低头吃草,才听见放牧的吆喝牲畜的声音。

跨过一道山梁,卧羊场村才进入我们的视线。卧羊场村子不大,看上去十几户人家。走进村口,人稀罕地上前询问我们从哪里来。王磊介绍后,人们热情地带领我们去了学校。

称的是学校,其实是村里为办学腾出的两小间低矮的民房。堂屋一间当教室,摆放着五、六张破烂不堪的课桌凳,墙壁挂着一块儿用木料制成的、上面涂刷了墨汁的小黑板。里屋是教师做饭、休息的地方,炕中央放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有老师的教科书和学生的作业本。

卧羊场村因人口少又偏远,历史上没学校。一年前,南村镇中心校反映说这里有几个适龄儿童想上学又没有地方,公办教师缺编又难派。我便让中心校长韩希禹雇用一名代课教师,在卧羊场村办个教学点,教师工资和教学经费由教育局负责解决,村民们很感激。

几个村民又是忙着给我倒水,又是催着内当家的赶快回家给我们做饭。当我端起半碗混浊的水时,村民们忙着解释说村里缺水,人们靠接雨水生活。这时我才真正感受到山里人生活的艰辛,人们所说“滴水贵如油”并非夸张之谈。

人们的中午饭已吃过多时,学校相邻的村民宋宝义把我们叫到家里,他的妻子和一位中年妇女正忙碌着为我们做饭。家里没有现代化的摆设,做饭还使用的是手摇鼓风机烧山柴,一口超号大锅里,锅底的水冒开了花。两位家庭妇女在忙着和面给锅里压着豆面饸饹。

饭熟了,半盆煮熟的鸡蛋放在炕中间,一大瓷碗豆面递在我手里。老宋坐在炕沿上,一边让我们吃饭一边解释说,山里穷又缺水,人们一年四季吃不上蔬菜,让我们这样将就着吃吧。他还说,这村的人们还没见过县里的领导来过,说我是他们村来过的最大的“官儿”。

当我问起他们的家庭情况时,得知老宋有一个儿子几年前去世,儿媳妇改嫁,留下一个六岁的孙女,正愁着上不成学呢。我边吃边想,他们家庭贫寒,鸡蛋不知积攒了多长时间,自己都舍不得吃,为招待我们竟然煮了很多。他们的热情招待,是学生家长对教育局长表达的一片心意,也是山区人民对发展山区教育的一种期望。

临走,我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元钱放在炕上,还没等我解释,他们硬是不接受。推让了一阵,我说看到小孙女很可爱,孩子念书时给买些书包、课本和文具什么的,让小孩好好学习。老宋夫妇才勉强留下。

我们离开卧羊场村时,村里人说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很辛苦,饭前硬是让想早出发到南村拉货的小三轮车留下,等我们吃完饭后乘坐着下山。老宋再三嘱咐司机千万开车慢点,保证局长的安全。我和他们挥手告别。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既为山里人的淳朴厚道而感激,又为山里人的子孙后代而担忧,也为山区教育如何均衡地快速发展而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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