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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集》之九:家庭夜话

(2009-05-07 10:34:17)
标签:

教育

分类: 五味集

冬天昼短夜长,而对饿着肚子的人来说,吃不上晚饭的黑夜更漫长。每天晚上家庭闲聊,已成为一种生活习惯,也成为我终身难忘的启蒙教育形式。

母亲在地上坐着一个小板凳,一手拉着风箱,一手给灶火门里填柴禾。父亲坐在炕头上,左手提着旱烟袋,右手端着旱烟锅儿,不时地含在嘴里吧哒吧哒地抽着烟。长兄坐在炕沿上,一条腿盘着坐在炕沿,一条腿在炕沿下来回摆动着。姐姐靠着墙,二哥和我倚着窗台无精打采地坐在炕的周围,妹妹盖着一张破被子无忧无虑地已经入睡。炕当中摆着一盏煤油灯发出的光亮只能看着个人影儿。

“唉,这是啥日子,越过越没饭吃了。”父亲抽了一口烟,唉声叹气说道。

“以前咱家的光景莫非过得好?”长兄带着埋怨和责问的口气说,“我从小就记得咱们没富过。”

“咋没富过?我和你三老爹、四老爹没成家的时候,又开豆腐坊又开油坊,靠勤劳节俭省下钱盖了五间大瓦房,现在供销社院里的房就是过去咱们的。”父亲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那会儿攒了几个钱,买马又买车,出车时笼头上戴着红缨、鞍套上挂着铜铃,我手拿红缨鞭赶着车,走在大街上,村里人谁看见不眼红?”父亲说着好像忘记了饥饿似的,还带着洋洋得意的表情,顺手用针拨了一下灯头,屋子一闪亮。

“有五间大瓦房还用住这土窑洞?”母亲边拉风箱边插话说,“穷就是穷,还不敢承认呢。”

“那时不是穷,而是战乱不太平,住在当村不如住村边跑反方便。要不是应县的乔军、大同的顽军经常扰害,咱那五间大瓦房肯定舍不得卖。”父亲解释道,“战乱没完没了,我们弟兄四人一合计,就在最北的村边碹了五间土窑,村里有风吹草动就能跑在沟里躲避,省下钱等着买地呢。”

“为啥又住在这里啦?”姐姐不解地问。

“分家呗。你三老爹、四老爹成了家没处住,正好这处院子主家没福气,服不住,不敢在,说是有捣地鬼经常捉弄受不了,要便宜卖。我和你奶奶、你四老爹搬过来后,晚上响声是有哩,后来生下你们就再也听不见有神有鬼了。”父亲在述说着买房住房的经过。

“房是土窑,地是山坡,靠省吃俭用养家糊口,缝住嘴、捂紧屁股没饿断腰就算行了大运,还称得上富裕人家哩。”母亲反驳说,“要是有钱人家,近四十岁的人还成不了个家?”

“怨咱没赶上好时代。手里没攒上些钱吗?可等有了钱蒙疆票又作废了,想买地又赶上土改。”父亲开脱说。

“有钱作废也不是件坏事,要不然土改时定成份,不给咱定个地主也得定个富农。”母亲庆幸地说。

“穷一点儿也好,定个成分是贫农,比地主、富农省心,还用不着思想改造。”长兄说。

“人们过日子,穷不了一辈、富不了三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老实做人活得自在。再说现在穷也是形势,隔壁院的武伯打光棍——不是咱一家(家乡谚语)。”父亲自慰地说着,随手拿起针又把灯头拨了一下,屋子里又亮了。

母亲用眼瞅了一下父亲,也许是对父亲拨亮煤油灯怕费油的警告,或是听到父亲说话不中听的不满。

“甭再说这些没用的话。好人坏不来,坏人好不了。一只眼的耗子还不敢离墙根,树叶掉下来也怕砸伤头,人善让你坏也坏不出个样儿来。”母亲故意指着父亲的懦弱在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好像揭了自己的疮疤似的,父亲有点儿生气,接着母亲的话茬说:

“人善怎么啦?有人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我看人善善不死,人坏遭报应。咱们村的例子也多的是,在村里称爷当大,走出去作恶称霸。结果呢,有贩卖洋烟(大烟土)发财的,有欺男霸女吃好汉份儿的,有为日本鬼子卖命当汉奸的,哪个死在枕头上啦?有的年纪轻轻就挨了枪子,连个后都没有。人还是善良、诚实、本分点好。”

父亲说着说着又要拿起针拨灯头,母亲赶忙站起来把灯放在锅台上。说道:“每天黑夜点着灯,熬着油,饿着肚,说些没用话有啥意思,快铺开盖的睡觉吧,明天还有营生呢。”

灯熄了,满屋子是黑的。人睡了,屋子里响起了鼾声。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回味着父亲的话,越想心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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