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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集》之八:失盗内幕

(2009-05-06 07:23:38)
标签:

教育

分类: 五味集

早晨,父亲和往常一样起得最早。我们还在睡梦中,忽听院子里“啊呀”一声,父亲说:“窨子被人闹开了。”

母亲听到父亲在院子里的惊叫声,赶紧起床,边穿衣服边叫醒我们:“快起,快起,咱们院黑夜进了贼。”

我们出了院,看见父亲已经开门向外走去。窨子旁有印记的泥块分成好几段,被闹开的锁子也放在一边,窨盖揭起,窨底储放的山药蛋表面凹了下去。

初夏是温馨的季节,但塞北的气候特别,温差大。夜间气温急剧下降,旭日已经从东山之巅探出了头,我们穿着夹衣仍感到寒气袭人,身上是寒冷的,心里同样没有暖意。

不一阵,父亲带着下乡工作组的老吴和生产队长进来查看现场。又过了一阵,治保主任着几个民兵走进院里。

父亲述说着发现失盗的经过。

下乡工作组的老吴递了个眼色,几个民兵从东房搜到西房,从正房翻到下房,把每间房揭锅搬瓮搜了一遍,坛坛罐罐翻了个底朝天,凡是可疑的地方翻箱倒柜一处不放过。每间房像被日本鬼子扫荡一样,就差走时没放一把火。

母亲和我们几个弟兄姊妹在家里吓成了一团儿。

房子里搜查没结果,老吴让几个民兵带上钢钎(当时工作组持有的破案工具,高梁秆粗,七尺来长),一头打成圆环,一头打得特尖,在院里刚翻了土准备种菜的畦子里和可疑的地方,一处一处地排着往地扎,大有挖地三尺之势。

另几个民兵在治保主任的带领下,从墙上爬到房顶,将上面堆放的柴草一捆一捆地抱着、翻着、搜寻着,摆出找不到赃物不罢休的阵势。

窨子旁,生产队长和村干部陪着老吴在审讯着父亲:

“黑夜你去过哪里?”

“我哪里也没去,吃完黑夜饭就睡下了。”

“这几天谁来过你家?”

“除去食堂的人来砸碾没人来过。”

“夜深人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我睡着啥也没听见。”

搜查、审问没有结果,老吴便指使几个民兵把窨子泥好盖上印,随后着母亲来到大队。老吴坐在凳子上软硬兼施地审讯着母亲:

“你把黑夜偷山药蛋的经过再说一遍。”

“我没有偷,谁偷的我也不知道。”

“你男人已经交待,你还嘴硬?”

“他黑夜也没出去,咋能知道是谁偷的?”

“你没见谁偷,就说一说山药蛋放在哪里?”

“我没偷不知道山药蛋在哪里。”

“你不说我就叫民兵把你男人抓来,不吃点皮肉苦看来不会老实交待。”

“我真不知道谁偷的。”说着母亲哭出声来。

“好好地想想,交待清保你没事,保你男人没事,保你全家没事,把山药蛋拿出来放你回家。”

母亲神异常,吓得直打哆嗦,“我没偷,从哪里能拿出山药蛋?”

审问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老吴和几个村干部到另一间房秘密商议。

也许他们本来就知道我们家是小户老实人家,不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偷山药蛋;也许他们已经从对我父母的审讯过程看出我们是被冤枉的,再逼问下去会闹出人命。于是,决定放了母亲。

“回吧,没事了。以后晚上多操个心。山药蛋放在你院的窨子里,如果再失盗就不好交待了。”生产队长边说边把母亲送出大队。

几天后,房前院后的几个女人在街上碰见父亲,看四周无人,赶忙凑过去打探情况。

“五叔,大队不追问了?”作山女人问。

“问了几次没查出结果。”父亲回答。

“听说五婶到大队受了惊吓?”作修女人同情地问道。

“他们是瞎怀疑哩。”父亲答着话。

“俺们真不知道咋谢您们哩。为俺们让您全家受委屈。”作山女人惭愧地说。

“谁让咱们是房前院后、隔壁两邻的哩,我还能帮点啥?只要孩子们饿不死比啥都好。”父亲无怨无悔地安慰着。

原来,我们院窨子里山药蛋失盗的事父亲是知道的。那是七、八天前,在队里切山药蛋籽种的几个女人,相互诉说着家里孩子们饿得难以忍受,作父当母的束手无策。

父亲听到产生怜悯之心,便小声道:“咋不从自己的窨子里想想办法?”

“我们院里没有窨子,也没放队里的山药蛋。”一个女人无奈地说:“到别人家的窨子里去偷,又怕让人发现面情过不去。全家老小没法子,都在等死。”

父亲寻思一阵,出于救人心切,给她们出了个可能殃及我们家的主意,悄声对她们说:“啥时过不下去,就到我院的窨子里弄去吧。”

“晚上我们连您的院也进不去。”一个女人说。

“我家大门的插关用铁片从门缝里塞进去,慢慢地就能拨开。”父亲指点着。

父亲是个天生胆小又安分守己的人,家里人快要饿断腰了也没什么主意,是姑姑发现了钉扎山药蛋的技巧才使我们不至于饿死。在平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动用生产队的山药蛋。但为了救邻里的孩子,他甘愿承担风险。

闹开窨子偷走山药蛋,父亲一看就明白了一切,但为人为到底,救人最要紧。他装着什么也不清楚的样子,去找生产队和下乡干部报了案。审问中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

过了一段时日,院里子的山药蛋被盗一事再没人过问、追究,全家人才松了一口气。母亲知道了失盗的来龙去脉,便怪怨父亲说:“这么大的事儿为啥瞒着我,怕我不同意?”

父亲道:“不知道谁偷的你还吓得屁滚尿流,再审讯下去你就得自寻短见,寻死上吊。如果叫你知道是谁偷的,让人家套你两句就得全交待。”

“我那是装的。”母亲表现出很刚强的样子说,“看你门缝儿瞧人,把人看扁了,我啥不懂得?”

年的饥荒过后,父母经常和我们念叨生产队长,说:“你郝礼叔是个好人。不是他帮忙说好话,家里还不知道要发生啥事哩。咱们不能忘了人家。”

父母对生产队长十分感激,邻里对父亲感恩不尽,那件事也让我对父亲刮目相看。在我心目中,中等身材的父亲一下高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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