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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灵的书写

(2013-08-04 15:58:27)
标签:

文化

书法

素处以默

见微知几

西龙开元

分类: 评论

 

当汉字被赋予了灵魂,那是个什么样子?

 

一片水田里,文字落地生根,长出枝叶,临水照影。寂静的树林,风吹树叶轻响,更显其静。这些活着的、生长着的文字,像长在宣纸上了,每一看到,就忍不住惊讶:书法居然可以这样,有声音、有气味,有质感,满目枝叶曲伸,一纸清气荡然。

 


素处以默

这是西龙开元的书法带给我的惊喜。2011年初冬,我在暖阳下慢慢翻看他寄来的作品集《素处以默》,里面收集了他10多年来的作品和与作品有关的文字。微微泛黄的纸张,焦墨枯笔,古旧得散发着香木的气味,又有雨水和月色的清新。他的言说行文古典,日常生活里,习书之外倾心香道茶道,近古琴雅乐。他夫人亦开设琴馆专司授琴,夫唱妇随,一脉相承。在审美趣味上,西龙开元显得颇为坚持,他的书法格调,自勉为“不入俗眼,天怀自宽”。

 

两年后的春节,他携夫人来蓉,我们去了万福桥头的娘娘庙,在冬日的太阳坝里喝盖碗茶。他用手工烟斗抽上好的烟丝,神形茁壮健谈,性情随和心思细腻。原来以为他不善言辞,结果是大错特错。那一次,谈到他的书法历程。幼习字,原是他父亲借以驯他的顽皮。欧颜柳赵打底子,比赛屡屡得奖,倒激起了他自己的兴趣,竟至迷恋。


练字练个什么?临古人是一种揣摩,仰慕问询,经由线条气息,你跟他在某个险峻的地方见着了。其心其仪的确认,天门与凤阁,觐见拜谒,惊喜中畅然释怀。大凡与图像呈现有关的艺术形式,都是心识与手驭的配合结果。手驭虽可假以时日,仍需仰仗对表现对象及其所携带意蕴的理解和领悟,才算开启了见地之门——艺术的真谛在于泄露秘密。

 

西龙开元视书法为修行的途径。素处以默,是他对自己内心自观、自省状态的概括,植根于自性的创作态度的写照。书途遥迢,上溯秦汉魏晋,下至当代民间街巷标语,西龙开元善摹其形骨,悟其灵机。下笔不囿于外形而着意彰现其神,显露出他在书法上的天赋。因此,当他终于在书道途中邂逅了日本著名的良宽禅师,便抑制不住遇见的狂喜,仿佛禅师那些充满灵性的字迹,竟是从自己的心底长出来那般畅快直接。

 

良宽禅师平生最恶“书家的字、厨师的菜与诗人的诗”,认为其中有技巧而没有自性,“过于一本正经而缺少自然而然的品质”。他视万物为灵物,书写只为表现其自性和内蕴,这使得他的书法具有超越技巧之上的天趣,畅然无碍,清雅静和。


西龙开元得良宽这一精髓,深究字意与字形的关系。书写上,意在字境的呈现。他常书良宽、八指头陀诗句,内容大都是虚静之上的自在。借苔痕草色,书禅心清净,世事苍冥。落花飞献,野鸟欲亲,在在是鲜活喜悦的生机。读这些禅诗,令人心境清凉出尘,西龙开元于此境上的书写,以形带境,以境赋形,形与境相证互为言说。因而他的字携带着山野气息,有植物的生猛和清崎逸趣。。。。让人在司空见惯的书卷气文人气等等人气之外,嗅到苍穹的清灵之气。 



见微知几



汉字是抽象的。一个字这样写,它有这样的意思,是仓頡造字的时候定下的。按照造字六法,人们可以追究一个字的形象带来的种种意蕴。大凡书法家或书法爱好者们多少会做一些尝试,以求意中之象、象外之神。浓淡干湿,铁画银钩,在乎形,在乎神。。。。神形兼备,于书者,是极高的造化了。而,越过象这个层面直达心性,便是性灵的次第了,这是书者的境界所在,远在神形与技法之上。

 

《见微知几》是西龙开元近3年来的作品集。在字象的呈现上,更为幽微多变:他有意识的让一根线条携带了水墨的五色之幽。使一件作品的意蕴,在整体之外,另有细部的审美趣味和空间。仍是焦墨枯笔,焦而韧,枯而飞白,直显画意。先前的拙,演化出富有天趣的自然态势。如风折树韧,如老树秋韵,如枯藤苍壁。 

 

西龙开元的书法,基于对文字固有秉性的参悟。透过时间的风,审视与时间一样轻灵的文字,以及挟裹在文字当中的苍老灵魂,这样的书写,是需要对生命本身的领悟的。一切有机的、无机的存在体,都有生命。只是各自呈现的形态和变化轨迹各有不同。青山依旧,几度夕阳。对世事的感知因人而异,注定了有的人能够一下子找到事物的奥秘之处,旁边的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了不曾见过的景象。

 

他的书法作品,呈现出书写的多样性和审美的趣味性。他的字无法临摹,并非因为没有法度。这个字在这里是这个样子,在另一个地方,是另一个样子。如同一棵树,在崖壁是临渊的洒脱,在原野是欢欣自在。随境而生、随性而长,这本是万物的本性,大道使然。法度就如同放风筝时的助跑,待慢慢飞到一个高度就自由了,前提是,你想飞,你想自由。。。西龙开元的结字,正而多姿,灵动而不漂浮,若没有深厚的笔墨驾驭能力,怎么可能做得到。能够通过历代累积的法度而进入化境,才是法度的终极意义,西龙开元是明白人。

 

 澄怀止观

 

纵观书者千万,淹死在法度里的人何止千万,连带读者也多少被法度洗了脑。因此审美也是需要启蒙、需要培养的。尤其是阅读那些写照心性的性灵之作更是如此。你必须打开自己,才能在书者的直指心性当中照见自己。这是观看的本质——所见者无非是自己的内心投射。

 

这也是书法的本质,也是一切艺术的特性——精神的、性灵的写照。从视觉上的审美趣味到做人的风骨,融天分之上的造化与见识修为一体的呈现,是作者个人内境的外化显现。耗去毕生精力而无穷尽,不独书法如此,不独书者如此。


《素处以默》和《见微知几》,是西龙开元近20年书法艺术探索的总结。是他身心灵某一时期的状态呈现,从中可以看出他心路行进的因果承接关系;也可以看做他对自己以书法为修行法门的自我肯定。

 

西龙开元告诉我说:字境也是虚妄,也是幻象。这是他对目前书法创作立足点的反思。这意味着,他的前面更有幽秘处的豁然开朗?这使我相信,他的书法值得期待。


 性灵的书写

整个儿镜花水月流年似水,陈年积攒下来的滋味也随流水了,浸泡着文字,满眼沉香。

 

  

性灵的书写

 

 性灵的书写性灵的书写

 

 

 

西龙开元更多作品:
http://blog.sina.com.cn/u/1351165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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