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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我是丢失那句台词(组诗)

(2014-05-27 17:15:36)
标签:

我的诗

我是

组诗

迷路

我不知道

分类: 诗歌

 

长沙,我是那句丢失的台词(组诗)

文/金指尖 


1.台词

突然间忘记了台词。红地毯
因诗歌而闪亮,诗歌
删除了多余的敌人,也删除了一些故友
我一边回想湖南天很蓝,一边思考
出席金迪诗歌奖,该怎样面对一首诗
和那么多仰慕的诗人,该怎样提起诗
这样深奥的话题
如果天空继续空着,我们就聊吧
如果空虚是一只孤独的豹,我们聊吧
灯光照亮的温暖使人迟钝,思想
近于勒索。继续歌唱吧
请接受我的台步,接受
诗歌掩藏的羽毛和灵魂吹出的新绿
一群麻雀,在长沙蓉园的林子间散步
它们明白虚置的轻吗?
傻样!我突然发现自己
正是那句丢失的台词,在反复打捞
黄昏的残景


(杨林推荐语:用松弛的叙述表达忐忑内心,用不经意的急转呈现人生哲理,构成了金指尖《台词》的魅力。这就是诗歌的智慧。华丽领奖台总是赋予生命以庄严神圣,诗歌的深奥神秘更增加了领奖者的内心忐忑。“空灵”、“空虚”、“孤独”之类的词语难以表达诗歌本身隐藏的美丽,仰慕的态度更加使台词成为一个使人愚钝的“勒索”。幸好林中麻雀提示了诗人:惊慌失措的寻找是“傻样”,关于诗歌我们无需刻意寻找,相遇是领悟;“我”在偌大的世界里,在虚空和空灵里,就是一句被淹没因而怎么都找不到的“台词”。刻意与自然、说者与被说,就是诗人要成为“人”的首要思考。)


2. 车过橘子州 

橘子州是一个铁打的营盘
我们是一群游过湘江的鱼,在岸上穿梭
江水从远方来,将流向更远的远方
我们从远方来,将回到原来的远方
接待车上,导游小姐用一曲湘西民歌
擦亮我们的耳朵,擦亮
长沙的天空

天空停在1月,停在冬天的春天里
一个叫金迪的诗人
在惊动缪斯之后,把一束金子的光芒
和一道春天的闪电,提前种进了
“传递时间的温暖”里
像一幅刺绣,橘子州的黄昏一半绣着水
一半绣着诗歌

几个月过去了,那场淅淅沥沥的雨
仍然迷离在湿湿的头顶


3.去韶山

你五行属水,来自大海边城
一水的婉约比忧郁更深。雨时下时停
我坐在柳永的《雨霖铃》里
背影孤独

车继续前进,风向你靠近
农家小院,桂花早谢了,玉兰树学会了
深冬的深呼吸,没有听懂
车轮上的方言

小花伞一如既往地打开,眉心痣
一粒滴水的镜像
挥一挥手,落日回到指尖,似乎隐喻就是
临别的“杨柳岸,晓风残月”

只剩下这样的心跳了。一只孤禽
为失散的花羽寻找天空,一个迟到的人
为湿润的旅途寻问归期


4.在路上

我们上午出发,下午到达湘潭
一路上,坐大巴、打的
把目光留给
时儿细雨纷飞,时儿阳光寡淡的车窗
风提着刀子在田野穿行,为行人
摆下一副深冬的大棋
也给大地留下休养的时间和空间
偶尔有农人在田间逗留,以一种慢的方式
打发闲适,他们不慌不忙
配合着庄稼生长,似乎农人和庄稼
早已达成一种默契
我们熟悉了湖南的体温,却不熟悉你的心跳
风继续吹着,油菜田青绿
春已在路上——
一些蚕豆、冬小麦、大白菜之类作物
在缓慢地靠近
返回途中,坐在车上的美女看见了
躲在路基下出恭的人
我看见农人从远处经过,突然希望
美人说起:春暖花开
让我们再次与诗歌在某地相逢


5.火炉

冬天的湖南,该见至的风景都见到了
1月11日,我们路遇一场小雨
小雨梳理着你柔软的羽毛
一路同行,我丝毫不怀疑寒瑟之中
我们都怀抱火炉

西北风正在吹过湘江,来回扫荡
紧随我们脚跟的尘土
想起青涩如猎人,二十年前犯过的
不是猎人的错误
那时小溪明眸善睐,只要幻想
一只从蓝天滑翔而过的白鸽子
就有阳光啄食手心

如今,我不得不抱紧这个冬天
对着你憧憬一些美丽,或者幻想点燃
经纬线上那些干枝


6.触碰

不能说轻轻触碰就是春天
藤蔓下坐着太阳
谁在诱惑诗人给飞虫下的盅
青丝遮挡寂寞的人,挡不住紫藤花开
花儿们集体灿烂

阳光自有人分享,蓓蕾大如虫鸣
是春天的眼睛忽略了光阴下
沉湎的旧事?开就开吧
梦如妖姬,晚风在镜子里习习走动
仅此一束光阴的毒,就足够
让你收割一生 


7.背景

每一滴雨,都是颂歌
韶山冲的雨丝也许透明,也许不是
它们自由地奔走
在雾岚里淅淅沥沥,在我们中间
下个不停
一滴清香,埋伏在美人眉间

东方红。面对一枚领袖用过的指印
我们在私塾的天井里
想象了少年时的韶山,蝴蝶把青草地
翻译得一片零乱,想象了
朗朗读书声播下火种,天井飞出闪电
奋发,图强,照亮万里江山

看见了吗,小树苗长大抱紧了天空
此刻,我多么想抱住细雨纷飞
——一路呢喃
如果春笋拔节藤萝学会布置一帘意象
如果花香开得再早一些
如果伸出的手,不是来路的尽头
那么谁是今天的背景?


8.树下

冬青树下的光斑胜过一杯咖啡
这让我留念我们同行
你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安静在想象中
其实不需要仰视,也不需要俯瞰
只需要握住你的翅膀
这已经超乎想象,看呀
你坐在身旁,低头、转身、面向太阳……
我深陷囹圄,忘记了顽固的失眠
在你手上
时间的武器威力惊人

一个有心事的人,又怎能静止下来
我想象天空蛙声一片
但终究没有握住你的翅膀
街边冷得没有一点声音,其实这样不好
它生出了一些悲凉之心
现在你走了,在水一方,关关雎鸠
好在日子还算明亮
我开始羡慕田间地头,那些农夫耕耘的勇气
在犁铧上闪着金子的光
甚至所有真相都大白于天下
也不会原路返回


9.雨中

说好天黑之前赶回来
赶回长沙时,果然已经天黑了

又一场雨来得恰到好处
由小到大的雨粒,在街面,在人们头顶
跳起淅淅沥沥的舞蹈,像极了
指尖敲打键盘的声音

乞讨的人,唱曲的人
还跪在韶山北路人行天桥上
他们望着路人的手,目光像街灯,发黄
却无人听弦上的音律

雨装饰了灯光,也装饰了迷路的人
没有逃离,我唯一想做的事
就是避开喧嚣,使劲搂住这雨天的腰
把它安放在一首诗里

雨水没有熄灭火焰,我多么希望
这雨就是缠绵
像三月盛开惊蛰,像从天而降的闪电
借势纵身一跃

想念你的也不是街道,而是我的诗
雨那么大,街那么短


10.阴谋

光阴是水的心情
日子是火的风月
一直对一扇门心怀忌妒,是它
挡住我的去路,却没有挡住你的进入
我在它的身后聆听了星空
和紫色的芬芳
聆听了树退去衣衫,水哗哗地走动
这是谁都愿意倾听的赞美
但不一定是所要的
请原谅,我的身高还不足以在冬天
托付岁月的阴谋——一帘幽梦
几近于残忍
我这样说,或许你并不知道为什么
惊雷是巨大的抒情


11.隐喻

要允许隐喻摆放在明面上
身陷沼泽的蓝,一场悬于虚空的战争
是悬崖上,败下阵来的将军
但他们是胜利者
他们在黑暗和光明之间追赶时间
用火炬,仰望星空

要允许隐喻闹出巨大动静
英雄仗剑而舞,与时间之河对峙
水是近亲,岸是营寨
一线天,那么长的走廊隔着天空和鸟儿
而花朵,抽屉空旷
水做的骨头在浪里奔跑,黄河
放弃了炊烟

要允许瑕疵的存在
蟋蟀手指战场,蝴蝶飞舞水袖
这需要适度痛苦
才能把隐喻还给真理,证明天堂和地狱
同时存在陷阱


12.空虚

我多么怀念那些日子
异乡的雨在另一场寂寞里
我不属于任何一座黑暗隐藏的房子
却习惯了从湿漉漉的大街走过
一支又一支吸掉的烟卷
蓝烟像细小的钢丝
将一张写满愁肠的脸愈缠愈紧

感觉比肉体饱满,空虚比欲望深入
那一刻,每一滴雨都有撒开四蹄的野心
尘埃被冲刷
狭长的走廊无法安放一枚小小脚印
三分念,七分痛
如此巨大的阳谋,在十年二十年后
将是谁的营帐


13. 再快一点

也许归途就是逃避
风擦伤的玻窗,尘埃如枯草
我突然为此悲戚
刚上路的旅途,剩下了岁月和庄稼的骨灰
一把结束后还能紧握的天空
指纹凝实肉体
池塘如渊。是闪电和雷鸣击穿了湖水
快一点,再快一点,那么 
我宁愿相信女人
也不相信春天,就算相信春天
也不相信自己
不论地平线暗藏多少深浅不一的悬崖
落雪都将被融化


14.门

一扇门开在路上
一扇门开在身体里

是谁家豢养的情人,小羔羊的栅栏
像玉兰树在坡上无声无息
回头只是假设,不死的魔方
在大醉之后留下一张精心修饰的脸
几座雕塑,都动了凡心

为什么要戳破谎言?
月是水煮的鸦片。阴影里还有另一个
在代替黄昏活着,夜在十字架上
一遍又一遍宽容了细微的呼吸
谁征用了道场,关键是

谁来打开这扇门,打开杨柳岸
细数舟子?

20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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