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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身后事:周作人为何赡养朱安?

(2012-05-31 00:2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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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鲁迅

文化

分类: 走近鲁迅

 

      鲁迅身后事:周作人为何赡养朱安?

  
走近鲁迅(56)

 


        鲁迅身后事:周作人为何赡养朱安?


                文/梁迎春


  大家都知道,鲁迅娶朱安是听从母亲之命,这桩婚姻给双方都带来了终生的痛苦,此后几十年形同陌路。鲁迅是在1936年去世,在遗嘱中对自己的后事及家人做了交代,唯独对朱安只字未提。朱安作为原配夫人是什么感受,她是不是要面临着无家可归?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女人,又是如何生活的呢?
  当鲁迅去世的消息传到北京西三条的家里,鲁迅的母亲鲁瑞与朱安都异常悲痛。鲁瑞由于年逾八旬,一时间病倒了,看着儿媳妇朱安忙里忙外,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多年,朱安一直在身边照顾着自己,真是不容易。她和鲁迅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地短暂啊,新婚第三天,鲁迅就返回日本了。或许只有在八道湾的那段时光,才是朱安最开心的日子,不仅是全家人可以团聚了,最起码每天都可以看到丈夫鲁迅。后来鲁迅和许广平定居上海,虽常有家书,但对她们娘俩来说,却是更多的细念和牵挂。
  此时的朱安全身戴孝,强忍着悲痛,在家里设了灵堂。她没有去上海吊唁,因为婆母鲁瑞需要照顾。她在客厅挂上鲁迅的肖像画,在桌子上摆上鲁迅生前喜欢的文房用具、香烟清茶等。朱安除了守灵,还要接待来吊唁的好友、记者、鲁迅的学生,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千万不能倒下。看着病榻上的鲁瑞,她很珍惜她们婆媳间的情谊,这么多年的相依相偎,婆媳关系早已胜过母女了。可如今鲁迅走了,竟然没给自己留只字片语,以前也不是没想过离婚,但这种念想始终都没实现。设身处地为朱安想一想,此时的她不会不想到,该何去何从呢?
  朱安虽未进过私塾,但却是明白事理之人。从对鲁迅和许广平的委曲求全,毫无怨恨之意,就可见她大度的胸襟。朱安或许会这样告诉自己,这里就是自己的家,鲁瑞就是她的母亲,她说什么也不会放下鲁瑞不管,相依为命也是一种缘分。更何况鲁迅现在去世了,她更有责任照顾好鲁瑞。其实对于鲁迅的去世,朱安很意外,因为前几日还来信说已经停止注射,身体渐趋痊复,突然的噩耗怎能不令她万分悲痛呢。欣慰的是,她和鲁瑞看到了,很多人都去上海吊唁,为鲁迅送行。作为鲁迅的夫人,她的内心感觉到很安慰,鲁迅似乎还活着。
  然而,朱安不得不面对生活花销的问题。在鲁迅生前,鲁瑞和朱安就靠鲁迅兄弟给的生活费,鲁迅每月给一百元,周作人也按月给一些钱,过年过节他们兄弟还会多给,鲁瑞和朱安生活得还算可以。在鲁迅去世后,鲁迅每月给的一百元,由北新书局支付了一年多,一直到‘八一三’上海抗战才停止支付,可能也是自身难保吧。1937年时局动荡,物价极不稳定,再加上没有了北新书局每月给的一百元,鲁瑞和朱安的生活开始艰难了起来。许广平就是在这时候开始每月给朱安五十元,而周作人每月给母亲鲁瑞五十元,即1938年底。
  这期间,有个事情值得一提。鲁迅去世后,随即就是战乱,许广平曾经考虑要离开上海,去南洋工作。她曾经写信给周作人,托其照顾鲁瑞和朱安。但周作人回信说,只负担母亲不管朱安,这才有了周作人和许广平,各负担鲁瑞和朱安五十元的说法。或许有很多人,会认为周作人不管朱安不道德。但这可是真的委屈了周作人,他其实很喜欢鲁迅,也敬重这个大嫂,怎么能不管呢。假设他真的不管朱安,朱安若离开鲁家,那么谁来照顾母亲呢。以笔者之见,周作人不想许广平远走海外,毕竟还有周家的后代周海婴,他的想法是要保全,要周家人在一起。因此,才回信不管朱安,只负担母亲生活费,让善良的许广平无法离开。然而这种状况并没维持多久,许广平就身陷囹圄,周作人毅然承担起了母亲和朱安的全部生活费用。
  1941年,日军开进上海租界,许广平在上海的寓所被捕,被关进监狱长达76天,周作人曾周旋积极营救。出狱后的许广平,因被迫害双腿行动不便,自身生活也极其困难,还有搬家等原因,与家中一度失去了联系,当然,每月给朱安五十元的生活费也中断了,周作人开始负起赡养母亲和朱安的责任。毕竟是血肉亲情,老嫂比母,周作人称得上有血性的汉子!他也忘不了朱安照顾全家饮食起居的日子,比起那个能花钱的日本老婆信子强多了。鲁迅就曾说过,他是拿口袋往家里赚钱,而信子是拿黄包车往外送钱。不管怎么说,周作人是很敬重朱安的,他不管朱安,谁管?其实,我写下周作人赡养朱安这个题目的时候,就想赡养是不是不合适,供养应该更恰当些。可最终还是认为是赡养,在周作人的眼里,他没把朱安当外人,大嫂和母亲同样受尊重!
  然而,朱安在1943年鲁迅母亲逝世后,就开始拒绝周作人给的钱。关于这件事,很多的学者认为,朱安是因为鲁迅生前和周作人绝交的原因,就不再接受周作人的钱。笔者认为这种说法有弊端,仅凭鲁迅兄弟失和一事,朱安就拒绝周作人的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上段还说到了,周作人完全负担起了母亲和朱安的生活费,朱安为何在婆母去世后提出不要周作人的钱呢。我觉得,还是朱安的尊严在作怪,她认为婆母已去,自己尽到了媳妇的责任,也不再和鲁家有关系了,怎么还好意思再接受周作人的钱呢。
  生活是很现实的,体弱多病的朱安,晚年并无经济来源,生活陷入窘迫的境地。她和女佣两人即使省吃俭用,可连窝头、咸菜都难以保证,还欠债四千多元。出于万般无奈之下,才有了后来的出售鲁迅藏书事件。许广平、内山完造听闻出面写信阻止售书,还推举唐弢、刘哲民二人去北京西三条的家里去劝阻朱安。没想到朱安明确表示:“鲁迅著作版权和遗产问题,由许广平全权处理。很想念大先生,也想念许广平和海婴。”至于社会各界进步人士的纷纷捐资,朱安始终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一分钱都没有拿。朱安对丈夫鲁迅,一生都在忍让迁就,没有半句怨言,晚景凄凉也没有辱没鲁迅的名声,她做到了一个女人能够承受的极致!
  周作人是好样的,在朱安生活困难时,毅然承担起赡养母亲和朱安的责任。朱安其实不孤独,她的生活凝聚着,鲁迅兄弟失和背后的骨血亲情。(未完待续)


  梁迎春
  2012年5月31日0点1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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