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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为什么想到自杀,也想杀人?

(2012-01-17 17:26:06)
标签:

走近鲁迅

文化

分类: 走近鲁迅

  

走近鲁迅(49)

 


            鲁迅为什么想到自杀,也想杀人?


                  文/梁迎春


  偶然在《鲁迅书信集》里面,读到一封1924年9月24日致李秉中的信。这封信的内容使我很是震惊,鲁迅说,“我这里的客不多,我喜欢寂寞,又憎恶寂寞。”接着说道,“我常常想到自杀,也常想杀人。”鲁迅为什么想到自杀,又想杀人呢?这期间鲁迅遇到了什么事?他的情绪为何如此低落?我于是查看了《鲁迅书信集》中的,鲁迅在1923年至1925年的全部书信,原来鲁迅确实有想自杀和杀人的冲动。
  我们先来看写给李秉中想自杀的这段,“我憎恶我自己,因为有若干人,或则愿我有钱,有名,有势,或则愿我陨灭,死亡,而我偏偏无钱无名无势,又不灭不亡,对于各方面,都无以报答盛意,年纪已经如此,恐将遂以如此终。我也常常想到自杀,也常想杀人,然而都不实行,我大约不是一个勇士。现在仍然只好对于愿我得意的便拉几个钱给他看,对于愿我灭亡的避开些,以免他再生计谋。我不大愿意使人失望,所以对于爱人和仇人,都愿意有以骗之,亦即所以慰之,然而仍然各处都弄不好。”鲁迅在这里所说的“以免他再生计谋”,这里的他指的是谁呢?对于“爱人和仇人,都愿意有以骗之”,这里的爱人指的是朱安还是许广平?这里的仇人又是谁呢?鲁迅常想杀人,又想杀谁呢?
  鲁迅在1923年至1925年的书信很少,他的生活极其窘迫,和二弟周作人闹翻,搬出八道湾胡同,移居砖塔胡同。关于鲁迅兄弟失和的原因,历来被议论纷纷,但一直找不到真正的原因。有人认为是周作人夫人信子癔病发作,周作人轻信了信子谗言所致。也有人认为鲁氏兄弟是为了生活开销的问题闹纠纷。更有甚者说是鲁迅偷看了信子洗澡,就更有点离谱了。但此事肯定是跟信子有关,鲁迅的儿子周海婴在生前所著的《鲁迅与我七十年》,提到了八道湾家庭纠纷的事情。周海婴说父亲受到了以怨报德的对待,鲁迅所用的笔名“宴之敖”,父亲的解释是,这个“宴”字从上向下分3段看,是:从家、从日、从女;而“敖”字从出、从放。即是说:“我是被家中的日本女人逐出的。”
  此外,周海婴还说到了八道湾房子产权的问题。信子生活毫无计划花钱如流水,她的真正目标是八道湾里只能容留她自己的一家人,在建人叔叔被赶走10个月后,她向父亲下手了,也不知道她在枕边向周作人吹了什么耳边风,在父亲身上泼了什么污水毒涎——对此别人永远是不可能知道的——我们只知道这一天,1923年7月19日,周作人突然手持一函外书“鲁迅先生”,信里边咬牙切齿地写着:“以后请不要到后边院子里来!”父亲感到诧异,想问个明白,“后邀欲问之,不至。”。
  关于周作人与鲁迅分手的原因,鲁迅兄弟都闭口不谈,或许家丑不可外扬吧,现附上这封断交信的原文:
  鲁迅先生:
  我昨天才知道,——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我不是基督徒,却幸而尚能担受得起,也不想责谁,——大家都是可怜的人间。我以前的蔷薇的梦原来都是虚幻,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我想订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院子里来,没有别的话。愿你安心,自重。
  七月十八日作人那一日,鲁迅日记中写道:
  “上午启孟自持信来,后邀欲问之,不至。”
  此前五天的日记有过这样一段文字:
  “是夜始改在自室吃饭,自具一肴,此可记也。”
  这之后鲁迅从来没有提到这件事,这段可怕的记忆成了鲁迅心中抹不去的伤痕。许寿裳在《亡友鲁迅印象记》作了解释,“作人的妻羽太信子是有歇斯底里性的。她对于鲁迅,外貌恭顺,内怀忮忌。作人则心地糊涂,轻听妇人之言,不加体察。”这与周海婴在《鲁迅与我七十年》中所说的相吻合,鲁氏兄弟决裂的原因浮出水面了,周作人的夫人信子摆脱不了干系。那么鲁迅所说的仇人指的是周作人,亦或是信子?还是另有其人呢?我们不妨循着大先生的足迹,来看看鲁迅在搬出八道湾后的生活状况。
  鲁迅是在1923年8月2日,与妻子朱安暂时迁至西城区砖塔胡同61号居住,鲁迅在砖塔胡同期间得了一场大病,持续发高烧一个多月,咳嗽个不停。但他在朋友面前却很少提到病情,在1925年9月29日致许钦文的信中说,“我其实无病,自这几天经医生检查了一个星斗,从血液到小便。终于决定是喝酒太多,吸烟太多,睡觉太少之故。所以现在不喝酒而少吸烟,多睡觉,病也好起来了。”鲁迅实际上也是在欺骗自己,他是学医的,对自己的病情十分了解。鲁迅在日记中写到:“欲买前桃园屋,约李慎斋同访林月波,以议写契次序不合而散,回至草厂又看屋两处。……咳嗽,似中寒。”“昙,大风。上午李茂如来,同出看屋数处。午后往世界语校讲。……大发热,以阿思匹林取汗,又泻三次。”从鲁迅的日记当中可以看到:那时北京的天气也是冬春风大,甚至有大风撼屋。不过似乎夏天多雨,还经常打雷。
  鲁迅在这期间可以说是贫病交加,9月份就开始大病,但又不得不拖着病体四处找房子,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外出看房二十余次、数十余所。鲁迅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手足兄弟断交,虽然外表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内心的伤痛打击还是巨大的。此后借钱买下西三条胡同,办手续,装修房屋,即使手头的钱不足,也算是大动土木了,鲁迅是很孝顺的,他想把母亲接过来。
  鲁迅在1924年5月2日致胡适的信中说,“向商务书馆去卖之小说稿,有无消息?如无,可否请作信一催。”鲁迅的经济陷入了窘迫的境地,急卖小说稿,并急等着用钱。在1924年5月26日致李秉中的信中说,“但如贵债主能延至阳历六月底,则即令奉泉不发,亦上有他法可想。”西三条胡同的房子完工就是在1924年的5月下旬,此时的鲁迅急着要给付工钱,也要置办家具,为了省钱,许多家具都是买的旧货。
  鲁迅在1924年10月20日致李秉中的信中说,“来信收到,我进来至于不能转动,明日还想去一设法,但希望仍必极少,因为凡和我熟识和通融之人,其景况总与我差不多也。但我总要凑成二十之数,于礼拜寺为止办妥。”鲁迅的境地确实极其糟糕,病得极其严重,躺在床上都不能翻身了,当然不能工作了。而且借钱也借不到,连二十块都凑不上。
  这一年的春节鲁迅是在砖塔胡同度过的,冷清的家里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息。被赶出家门是小事,经济上的拮据也没压垮他,可当时新文化运动面临破裂,全国的青年都在思索与彷徨之中,这对鲁迅来说是致命打击!没有了家庭的温暖,文化的走向也不容乐观,再加上身体的病痛,鲁迅想到了自杀,甚至也想杀别人!鲁迅想自杀是恨自己不能唤醒国人,不能挽救中国,但是他清醒过后,毫不犹豫地向反动派、封建思想开刀!
  从离开八道湾胡同到1924年春节前的这段时间,鲁迅的写作是空白的,不见任何作品。鲁迅常常是靠酒精麻痹自己,他在2月6日的日记写道:“雨雪,休假。下午许钦文来。夜失眠,尽酒一瓶。”一夜之间,他居然喝光了一瓶酒!鲁迅警醒深邃的眼睛透过迷茫的夜空,思绪随之上下跳跃。那灵感闪现的瞬间,迸发出来的文字,就如清冽寒风夹杂着洁白雪花,给了中国的老百姓,几分清澈,几许希翼!1924年2月7日,农历正月初三,写成《祝福》;2月16日,正月十二,写成《在酒楼上》;2月18日,正月十四,写成《幸福的家庭》,并在日记中特记之:“夜成小说一篇。”这期间创作之神速,实属罕见。
  鲁迅在1924年9月24日写给李秉中的信中还说道:“我自己总觉得我的灵魂里有毒气和鬼气,我极憎恶他,想除去他,而不能。我虽然竭力遮蔽着,总还恐怕传染给别人,我之所以对于和我往来较多的人有时不免觉到悲哀者以此。”不知道鲁迅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啊,他的硬骨头似乎也被折腾得体无完肤了。我不禁要问,鲁迅真的就很另类吗?

    鲁迅在1925年7月12日写的《死后》,开篇第一句就是,“我梦见自己死在道路上。”结尾,“我觉得在快意中要哭出来。这大概是我死后第一次的哭。然而终于也没有眼泪流下,只看见眼前仿佛有火花一样,我于是坐了起来。”这篇文章读起来也令人唏嘘不已,我们看到的鲁迅在痛苦地挣扎着,极力战胜内心深处的阴霾,自我意识在超越蠕动着。死又何惧?不甘屈服的精神展现,那就是选择站起来战斗!
  鲁迅的这场病折腾了两年多,才逐渐有了好转。鲁迅在1925年3月10日致翟永坤的信中说,“二月份有稿费两元,应送至何处,请示知,以便送上。”病中的鲁迅仍然惦记着文友,身体能活动了,就想方便的时候把稿费送去。鲁迅在1925年11月8日致许钦文的信中说,“我病已渐愈,或者可以说痊愈了吧,现已教书了,但仍吃药。”实际上鲁迅的这场病影响了他的一生,后期也是经常发作,最终也是死于肺病。
  行文至此,我也明白了,许广平作为鲁迅的学生,在1923年考入北京女子师范学校国文系,为什么在1925年才与鲁迅有了真正交往的原因。因为鲁迅的身体不好,经常在家休病假,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位女学生。只是没想到,就是这位女学生触动了鲁迅心底的情愫,凄苦的生活,才有了新的开始!(未完待续)


  梁迎春
  2012年1月17日17点2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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