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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说诗:觉悟生命的疑思与奏鸣

(2018-12-28 20:56:02)
标签:

王胡子

生命

觉悟

美学

文化

分类: 麋鹿说诗

 

觉悟生命的疑思与奏鸣

——以王胡子诗歌为例兼论诗歌的一种生态

 

 

贾 非

 

读到王胡子的诗歌实属偶然。一位年轻一代的诗友何之周加我微信,一口一个“老师”叫得我的脸红与虚荣心交错泛起。在我看来,诗歌与青春相加,是会产生化学反应的,而又互联网+,再意外的结果大抵都在缪斯的辖区。便在闲暇之余,开始阅读他推送的公众号“浪淘沙诗赛”作品,并遵嘱认真点击嵌在其间的广告。

偶然的事已有发生。此前一个叫余无病的诗友,通过一个有四百多人众的诗人群加我的微信,而我自被拉进此群,可是未曾发过一个字的声音的——那里太活跃了,堆满了我一直未曾习惯的青春、热血与自恋、自爱的躁动,这与十数前年网站论坛的BBS有着高度一致的血统。生活的界面早已改变,不变的,只有繁复的人性与诗歌。

王胡子就是由他俩送到我眼前的,乍读,我便被干净澄明的诗歌语言与透彻生命之悟后的秉持的恰当距离与力量所憾动。好作品应该让更多的人欣赏,便想着要在帮朋友拾柴垒火的《顺庆文学》“实力前沿”栏推荐。

这个栏目是我特意增设的。关于诗歌水准的定位,第一位亮相的诗人毛子与华中师大文学院魏天无教授的评论,已为阅读与期待提供了答案;刚过去的冬季号,鲁奖诗人张新泉的诗,以及诗评家霍俊明的评论,则是把这个栏目的品质竖在了高峰。本期是王胡子了,除了我的野路子评论,我确信他的诗歌能扛起这个栏目的品质。

在草写本文之前,我特意做了两个维度的测试。

一是将该组诗发给了身边的80后成名诗人杨胜应,他在微信里很快回应了我他读王胡子诗歌直感:一个笑脸,加“不错”两字。在我刚重返诗途的八年之前,我在杨胜应多有二、三瑕疵的习作中读到珠玉而不断鼓励他,三年之后他就被《诗刊》双子星座推荐肯定了。他特别告诉我,如果作者35岁以下,可以补全简历联系方式,他推荐给诗歌某刊。借他佐证了王胡子诗歌品质的同时,却又是让我眉皱有疑:难道现在有些刊物,是只看年龄而不太关注文本的青年导师了?又或是前些年诗歌江湖上的一些杂音:红颜更比须眉更值得吆喝抬轿?

第二个测试是我将仅四句的《秋分》不署名地制成图,睡前发了个朋友圈,题说:“明日冬至,发首《秋分》。是因为这诗,好得惊到了我。”点赞就不说了,但“马群已化作了大雾”,被两位教授朋友一字字摘了出来点赞。写什么就是什么而且都是上等质地的胜国兄,一位居庙堂的朋友,从不轻易在朋友圈言说什么的他深夜里特别留言:“这个人叫王胡子,民间高手”。

其实,笃定王胡子的诗歌品质我是没有迟疑的,有的只是意外。当初读到后,见我喜欢何之周第一时间将王胡子的微信推给了我,我约请他自己荐一篇成型的相关评论。他却说没有。我心有不甘,问能找朋友写吗?他说找不到。这不免让我些意外。于目前的我而言,对发表欲望不高的写作与相当数量的诗歌阅读,其实离诗歌主流话语圈也是有距离的。寻常共识是诗歌主流话语圈就是诗坛的代名词。基于这一点,我也可以理解王胡子诗歌的境况。于是我求助百度,问询同年代人的王胡子的背景,结果有些遗憾。只有中国诗歌网有他一角落,几首诗,评论点赞为零。

显然,王胡子是一位被遮蔽或者说早已习惯了遮蔽的诗人。而真正的诗歌是有温度与光芒的,像我初遇王胡子文字的那一刻,我就被无端地镇住了。这就是《秋分》,一种全新视角的书写:

 

我的国家进入一个新时期

内蒙古呼和浩特,我吃早点时

听人说,在白庙子

马群已化作大雾

 

短短四行,起笔就将一个传统的节气之日视为一个国家的“新时期”,整首诗被王胡子快、准、狠地延展了主题境界并完成了诗歌特有的艺术“命名”,无招无式地一气呵成,也实现了对视野还算宽泛、老道的一个诗歌阅读者的征服。他就像武侠世界里扫地僧一类的高手,但凡一出手,你还没看清他招数,结局已然鼎定了。

至此,你的阅读应该生出了一些不满来了。上述文字,其实我已算基本完成了对一种诗歌人群/生态的粗略勾勒,这种诗歌生态就是有众多人口或生命力量的“民间诗歌”境况的一种,亦即容易被诗歌主流话语方忽视,不被宽怀接纳认同的一群。

 

 

回到王胡子的诗歌,《秋分》带给我的锐利、清晰、明快的审美愉快,宛如当年读到张新泉的《好刀》、雷平阳的《光辉》、刘立云的《烤蓝》,并还不断有作品持续地给阅读带来惊喜。和所有下笔恒定的成熟诗人一样,王胡子的诗歌也有极其难得的一致性。在技术层面,语言流畅,用词精准,没有瑕疵;在精神层面,他能将最朴素的思想情感,通过智慧的过滤或选择,让生命之悟与生活保持舒适的力量与距离。这是王胡子不同于其他诗人最特别的地方。诗评家陈超曾以“零度创作”的艺术归纳,推崇并解释了这种稀缺的艺术现象。在我看来,这既是一种生活态度或价值取向,又是一个卓越的诗人诞生前必须完成的功课,即对生命个体、生存社会、传承文化的三重彻悟后,才着手还原生活真相的书写表达。巴音塔拉的葵花地》就是典型的、通过向日葵还原生命本相的诗作——

 

  碰到一大片被砍去头颅的向日葵

  葵花杆黑着身子站在那里

  车辆驶过,人人把脸转过去

  在巴音塔拉,我们才是瞬间

  黑黑的葵花杆漫无边际,不离去

  不散开,静静站着,在向苍天索命

 

自诗人芒克的《阳光中的向日葵》后,关于向日葵的诗学命名便达到了与生命、宗教同等的高度,再次书写对诗人来说是一次极其冒险的行为,因为新的呈现如没有全新的视角、必备的延展与陌生化表达,其结果于有文本意义的诗歌来说几乎是不成立的。而王胡子短短六行,完成了一个需要长篇小说才能实现的主题:还原生命本相,并揭示一种文化底色下的生命个体/群体命运的终极归宿。这首诗更为神奇之处在于,作者以平静的内在语感与外在节制有度的韵律,给阅读带来恸容,唏嘘,感慨,但离情绪一元化的悲愤,却保持着理性的距离。

对于这样的宏大主题,从最小的视角入手,用明快、简洁的艺术手法进行诗写,王胡子诗较多:我们这些七长八短的人,成了奇迹见证者未来就在我们身边,一棵草一棵草演示着一个不可想象的世界新序列(《演示》);当读到《沿途》中这样的诗句:草木迅速凋零流水缓缓枯竭都是神的灵在地表运行车过草原说着天下劳苦贫病蒙昧之事我是忍不住要一次次责备神的人”时,我愉快地笑了。万物之神,在王胡子的眼中、笔下,也只不过是个会犯错的孩子了。

  这当然是诗写的一种视角。但其内核是觉悟生命对生活本相洞察后的自我选择,致使生活从此迈入境界旷达之地,并生出大情怀。我们来看满都拉口岸——

 

满都拉之路,我曾经半途而废

转折句的破折号——像把短刀

我仿佛摄身潜行的边境杀手

 

起笔三句,交待出自己曾经是胸怀卫国之志的血勇青年;而接下来的公路口岸对面,外蒙古的东戈壁省、南戈壁省鸡犬之声可闻,周一至周五可往来”,便让人自然想到受沙俄势力操控,民国政府顺利承认的外蒙弃国建帮之事了,前面他甘作“杀手”的意图与目的,在这里找到了合理的答案。而这首诗的艺术之犁所耕新的,还在后面:

 

  星期六,边界这边,我深怀怅然之心

  天色将黑,是时候劝士兵放下枪械了

  移开铁丝网,我似乎听见年少时的酒肉兄弟

  正呼喝着成帮结伙地赶过来

 

原来,这个曾经的“杀手”,是希望与自己家兄弟——那些“放下枪械”的士兵喝酒吃肉的,诗人也甘愿作“移开铁丝网”的和平之手。自此,一个心有家国情怀、和平之志的诗人形象便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作为我坚持认定一个优秀诗人的必备的“悲悯情怀”,王胡子用诸多诗歌,或明或暗地也为我们给出了答案。请看《背影子回家》,又一首精短之作:

 

  散乱地走着,忽然就明白了

  东西向的荒野之路

  我向北错开两步

  树影即轻伏到肩上

  我挺了挺身子,背它回家

 

  诗中的树影,不过是大自然众多生命的一个象征意象,我向北错开两步”,是“荒野”的因,还是果,都是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树影即轻伏到肩上”,说明树对诗人是高度信任甚至依赖的,而“我挺了挺身子,背它回家”则是无条件的助援。责任,使命,担当,诗人的精神向度清晰明朗。在《吃鱼的诗》中,王胡子则是通过“我吃的鱼太多了,我也是苦涩的大海”完成了解剖意义的“自审”,当遭遇“我们有一样的不幸都不能为那历尽艰难才说出来的轻声诉求找到送达的地址”的无助时,诗人的决定是果敢的:

 

  请惩罚我——

请让大海把我变成鱼

 

与背“树影”回家的选择一样,王胡子同样选择的是“我不入地狱谁不入地狱”的自我牺牲的位置,这些与《我的草原》等作品,都有着温润人心的“悲悯情怀”,是觉悟生命诗性的思考与奏鸣。

 

 

  接下来再挖掘一下“民间诗歌”群落中值得玩味的生存状态。

自朦胧诗始,我国诗歌的民间力量一直是一个庞大、活跃的簇群。以于坚、韩东、西川等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密度极高的“第三代”,因西方诗歌艺术与中国新诗革命的汇聚,凭借在中国诗歌发展史上处于仰望高度的诗歌流派运动——1986年《诗歌报》、《深圳青年报》联展,发出鲜活的声音并迅速构建了覆盖朦胧诗的主流地位;而以伊沙为代表,视消解崇高为方向的后现代主义,以及后来者沈浩波,想要登台传递更远的声音,这股新生的民间诗歌力量,拦路虎是早已被主流诗歌话语圈开门迎接,甚至已变成主流诗歌代表、遍地开花的“第三代”诗人们的贡献性文本。“后现代”们要想实现“第三代”颠覆性的胜利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我们看到的是热衷诗歌功名的伊沙、沈浩波等后现代主义诗人,分别以《饿死诗人》、《一把好乳》等或反叛或戏谑的诗作破位亮相。其间,伊沙前期通过《文友》,以及专程到北京向朦胧一代诗人食指颁奖,甚至效仿水泊梁山,排列诗歌江湖的108将矩阵,不断向主流诗坛/诗人们呈递诗歌的投名状。“盘峰论剑”,我解读的是“盘峰对峙”之后,诗歌江湖的旗帜看似一遍浑沌,却悄然发生着惊人的分野——沈浩波以长诗《蝴蝶》借《人民文学》完成了自己的投诚或蜕变,成功洗掉“下半身”的标签,并渐渐成为诗歌主流话语圈中的一员;伊沙,似乎也想借长诗《蓝灯》来革新自己反注流的诗歌面目,但不知是《红岩》的一隅之页影响有限,还是《蓝灯》自身的局限,伊沙终究没有如沈浩波一样顺利实现自己在诗歌主流话语圈占领一席重要位置的善良心愿。

于是乎,我们进一步看到的是伊沙借微博这个新媒体,彻底还原自己的生命、或诗歌本色,聚一众口语诗人构建并啸居诗歌的快活岭,美其名曰“新世纪诗典”,一众弟兄轮番粉墨登场,附加自己“带头大哥”角色的点评,持续不断地发出他关于诗歌的艺术理解与主张。我曾读过第一季的结集,坦率讲,其间的一些诗歌真是可以冠之一个“好”或“妙”字的。从现代诗歌的发展来看,伊沙是有贡献的,其价值在于拓宽了汉语诗歌艺术审美的边界。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伊沙那样,能倔强、持续发出自己的声音,引导并欢娱大众。更多民间的诗歌写作者,选择的是调适自己,甚至是自言自语或自行消失。也有一些民间诗人,面对繁花似锦的诗歌荣誉难以禅定,不愿作扫地僧,又当不上主持人,便热衷于攀附有诗歌主流话语圈“大咖”们的活动,绕开文本提高自己诗歌功名的海拔;有的甚至学习运用伊沙们相同的逻辑,试图博取诗坛虚幻的功名。比如2018的喧嚣尘上的曹伊之争,但终因粮仓或弹药库存量不足,沦为了草草收场的杀敌八百自损五千的闹剧。

当前已是网络技术更为宽泛支持的自媒体、融媒体时代,所有以财政托底的官刊的诲人不倦;较BBS与微博更为便捷的微信公众号的无拘任性;枚不胜举的自视权威的诗歌选本;经济繁荣后渴望文化滋养的各种诗歌大赛小赛;或泛滥或节制的自娱自乐的小众分享……凡此种种,共同构成了诗歌繁荣的假面。中国诗歌学会会长、北京大学诗歌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黄恕波博士在首届女性诗歌奖颁奖现场,接受采访就说:“互联网时代……,诗歌的门槛在降低,出现了工艺品写作,尺管精美,但是雷同。”

而王胡子的诗歌是有独立精神品质的。他的诗歌都有从内心出发的,难以复制。但王胡子选择的是相对狭窄的、只在同好间传递本真讯息的小众路线,不哗不喧,默默认领自己的艺术坚持与宿命。

我相信他与他的诗歌背后,是有故事的。

目前,盛情难却我业余兼作《顺庆文学》的编辑。二十年前,我在《诗歌报》月刊所发的一篇诗论中,曾借“发现”这一诗学要义,延伸地说出了对编辑的一种解读或期待,权作本文结尾——

 

严格说来,一个编辑“发现”一首好诗所需付出的心智并不会低于作者本人,因为他们从事的是从沙中淘金的辛苦劳作。他们就是诗坛的“炼金术士”。而这份崇高的美誉只属于那些职守的编辑们。盖因为他们不屑于从金库里提取金子的投机行为,来一丛皆大欢喜的锦上添花;也不屑于与或远或近的哥们儿分守码头,你种我的玉米我栽你的高梁,或者干脆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挖掘一方“自留地”卖一碟自个儿的土豆;更不会因为被抛弄媚眼的石榴裙懵了眼睛,把只是一个花瓣的料硬放在百花展厅中……

他要作的,是为那些还在生长着的禾秧,或浇水,或除草,或施肥。他们深知发展需要的是什么,空中楼阁意味着什么。所以有“编辑是作品的二度创作者”之说。除了编辑者自身的素质外,这份劳作是更需要人格力量才能完成的。这种人格的力量包涵了对非已主义者们的宽容,对知名人士的谨慎,和对无名者们的接纳。

 

                                                               2018年12月22于川北麋鹿居

                                2018年12月25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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