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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2016年夏天答學生問

(2016-05-27 19:47:33)
标签:

北野

答学生问

2016

夏天

分类: 访谈
北野:2016年夏天答學生問
北野:2016年夏天答學生問


【北野按】迴避媒體採訪已經有些年頭了。這主要歸因於我的消極避世。我越來越懶於向別人介紹自己。而且常常,話一出口就開始後悔。但是請求採訪你的不是別人,而是你的學生,新聞系學生,她們要拿你練手,你還能斷然拒絕嗎?況且學生們辦個刊物也不容易,既有刊物就得有稿件,作為老師能不放下自我見義勇為?這就是這篇電子郵件訪談的來由。是我選擇這種方式的。以下就是尚穎惠和王玉曉同學發給我的問題,以及我的書面回答。

选题说明:……想要选择您作为人物专访对象的原因真的不难理解,我们是您的学生,您是诗人是作家也是我们的老师,我们在大学四年里会遇到很多位不同领域十分优秀的老师,可是或许在整个人生中除了您都很难遇见第二次机会能把一位杰出的诗人作为自己的老师。您的气质很与众不同,是我们之前从未接触从未见过的,有种令人憧憬的神秘感。可是前几日您焦急地寻找家里走失的泰迪的时候又让我们知道您也有这样贴近生活的烦恼和困扰。所以您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我们真的很想知道。

問題1.  平时见到您的时候您时常会面露笑容,让我们感觉亲近不少,可是在我们看到的您的照片里,无论是校网站、百度还是北野自治区上的照片,您都不是微笑着的,时而神情肃穆,时而眉头深锁,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您在镜头前的样子和我们日常接触时的样子仿佛很不同,这是为什么呢?我们看到的您的照片大都是黑白的,承载您影像的往往是黑白灰这样分明的3种色调,自有一种沉静、庄严的美感,您对这样的风格有所偏爱吗?

北:谢谢你们注意我。你们观察很细,我没有注意到这些。我不太上镜,面对镜头比较紧张。面对朋友和熟人,尤其是我的学生们,我比较放松。

問題2.  您在2005年3月离开了新疆日报社转业到山东大学(威海)并移居威海。在来威海之前您曾经长期生活在西部而且供职于媒体。西部的风土人情和威海这样的海滨城市有很大的不同,媒体工作也与教师的工作存在很大差异,在我们看来这样的迁居和工作转变给您整个的生活带来的变动是巨大的,您自己也这样认为吗?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对于新疆、西藏这样的西部地区总有一种特殊的带有探索和挑战欲望的情感,参加媒体工作也是我们很多人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因为觉得充实而有趣,相比之下教师的工作可能要乏味许多,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来到威海成为一名教师呢?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您的心情是怎样的?对这里的生活有什么特别的憧憬和期待吗?

北:新疆的辽阔主要体现在文化的多元性。其中的游牧文化习惯于在大地之上自由移动,不喜欢定居。对我来说,从报社到高校,无非是一种稀松平常的转场,类似于逐水草而居的游移。大约是2003年,我参加完诗刊社在深圳举办的第19届青春诗会,应仵从巨教授的邀请来山大威海做了一场“我的诗歌传承”的诗学报告。气氛很热烈。有鲜花,有朗诵,有歌唱,还有美酒。那是我离开校园二十余年后首次重返校园。仵老师又是我极其尊敬的师长和朋友。当时我被告知,这所大学的新闻系刚刚设立,急需有媒体工作经验的“人才”加入,而那时我已经在报社当了二十多年记者编辑。我的祖坟埋在陕西,我的青春却浪迹于五族杂陈的广袤西部。既然如此,为何不可以再来一次从雪山大漠戈壁草原到大海之滨的大迁徙呢?我的家人很喜欢威海这座滨海小城,我们就决定转场。

問題3.  我们发现来到威海后您的诗歌作品里增添了很多以海为写作对象的诗,比如《在海边的风声里》,在您的诗歌还有博文的最后也经常可以看到您写下“北野写于海边”这几个字。对于海您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寄托吗?您仿佛喜欢上了在海边完成自己的创作,看着海能让您感到内心的平静和安宁吗?

北:据说乌鲁木齐是地球上最远离海洋的城市。乌鲁木齐离威海有一万华里。新疆是典型的内陆气候。我热爱泥土,不擅水性,对海怀有恐惧。“海啊,你表面平坦却不能行走,你收集雨水却使它变咸!”我在海边已经居住了十年。现在只要有空,每天都要绕玛珈山转一圈,顺便看一眼大海。你离它那么近,它就是你的生存场域,你怎能无视它?但我不能肯定我是否喜欢海。“海嘛,液體的沙漠,吃人的水。谁要是渴死在海水里,海不会感到抱歉。”前两天我还写了几句:“关于海,我能说些什么?海风吹疼我的眼,流了一点泪。但我竖起衣领居住下来。”

問題4.  您在《在海边的风声里》曾写道:“这是2006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它距离我最初‘把思想写在纸上’的冲动,至少有二十多年时间了。在海边的风声里,我渐渐意识到二十多年来我所热爱的诗歌,正像今夜这恶浪滔滔的大海:它只适合:茫然和沉没。”您仿佛对于当代诗歌发展的未来十分悲观,是这样的吗? 陕西作家杨争光说:“现在读诗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诗人越来越少了。”对于诗歌渐渐“茫然和沉没”的原因您又是怎么看的呢?

北:十多年前,我曾提出“转基因诗歌”这个概念。许多美好的东西,都被悄悄地转换了基因。诗歌也不例外。读诗的人是不是少了,我没做过统计。我几乎不读那些浊流上漂浮的东西,不管它们被包装得多么鲜亮,一如我拒绝食用转基因产品。大众抛弃转基因诗歌是对的。转基因诗歌的主要特征是没心没肺。有人说当代汉诗摆脱了工具化,随即进入玩具化。这话我基本同意。

問題5.  我们大多数人对于诗人生活状态的认知还停留在茅盾在《子夜》中描写的那样,有时为了作诗而放下身边一切的事情,甚至刻意营造适宜的创作环境,仿佛那样才是真正的诗人生活。您在之前的访谈中说过“真正的诗人并不一定居住在诗坛上。他们好象大都隐居在诗坛之外。当然,当他们死去的时候,他们的遗体往往被运到诗坛上加以安葬”,您也在自己的诗中写道:“我常常被人们称作诗人,而我感到生命和生活中的诗意正在消失或已经荡然无存!”在您的生活里,诗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对于诗人来说,生命和生活中的诗意应该是怎样的?

北:这个问题可以参阅我的一篇文章《诗人合一》。前些年《诗刊》发过。(附後)

問題6.  您在您的新浪微博“北野自治区”中写道:“在我所有的身份中,我最看重诗人这一身份——虽然它不能带给我实惠。诗人的光荣,不是随便什么组织或机构可以胡乱册封的,谁也休想拿走。”诗人的身份您最为看重,可相对诗歌,大学评价体系却更加看重科研论文,您曾经从事的媒体工作重在客观,您热爱的诗歌却是感情充沛的,在这种情况下,您的内心是否也经历过矛盾和挣扎呢?您是怎样处理这些情绪的?

北: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做过二十多年记者,又做了十余年教师,这些都是我谋生的职业。受人钱财为人做事,这是我做人的道德自律。我会尽力做好别人付我薪水的任何一件事。但我要薪水干什么?养家糊口。养家糊口干什么?生活并诗意地生活——那就是做一个诗人。没有诗意的人生还值得一过吗?诗人需要诗篇支撑。但诗篇仅仅是构成诗人的必要条件,并不是充分条件。一个园丁按照他的爱心和善意和天然的审美情愫,把一个花园打理得令人舍不得与世长辞,难道这个园丁不是一个用植物写诗的诗人?

问题7.  在您的经历中,游走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您曾“广泛穿行于中国西部各种宗教、语文和部落之间”,也去过北京、温州那样和西部风格迥异的城市,之后又来到威海。那么您觉得行走对您的诗歌创作有何影响呢?您在诗中说“从前我四处流浪 / 带着短剑和诗行 // 如今我一片荒凉 / 青春和才华已快用光。当我顾影自怜的时候,我发现面目全非的不仅仅是从雪山到海洋的物理空间的变化,也不仅仅是从青春年少到英雄迟暮的岁月流逝的变化”,随着年龄的增长,您现在渴望安定吗?

北:你说对了,现在我渴望安定。我很庆幸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我拥有一份记者职业,得以怀揣一本记者证在祖国大好河山之间豕突狼奔。那时这个国家刚刚拨乱反正,天空高远,大地宁静,西部边疆更是诗意盎然。俱往矣,现在我确实渴望安静。

问题8.  最近几年没有看到您的新书出版,但是看您的博客还是在一直写作笔耕不辍。那么您下一步还会继续写下去吗?还会出版作品吗?您对将来的写作有什么规划吗?

北:當然要寫。我别无所长嘛。记者和教师,谁都可以干,只要他经过一番专业训练。但是写诗,无可替代。你的课别人完全可以替代,因为那是一种貌似个体的集体劳动。但是你的诗,假如你死了,这件事就到头了。续写《红楼梦》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至于出版与发表,早年比较在乎,现在完全不在乎。也许突然有个属于我的编辑和出版商,他终于出现了,我们相互都认出了对方,那将另当别论。

【提問:尚穎惠(新闻系14级) 王玉曉(新闻系15级)】
  2016年5月10日星期二,北野书面应答


附:诗人合一

大约有二十年时间,我的诗歌比我更默默无闻。
我白天到处闲逛,或者帮别人干点他们认为很重要的事情——他们称之为工作或事业,并十分仁慈地付给我一份工钱,像是一种鼓励。
到了晚上,尤其是后半夜,我开始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倾听——沉睡的人世间滴答滴答走动的时间;斗转星移所引发的风雨雷电和生老病死;想象中的地轴发出的嘎吱嘎吱的生锈的喘息声;以及越过墙头铁丝网的野猫所携带的春天的繁殖的气息……

这种生活习性,使我的诗歌写作长期处于一种半隐蔽的自得其乐的业余状态。
而我白天的表现,除了偶尔心血来潮弄出点动静被朋友们称赞几句外,基本上也乏善可陈。我的懒散的名声一度远远大于我夜里写下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诗篇。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缺乏社会责任感的遁世者。“我爱你们 / 但愿你们能够领会我那永垂不朽的诗歌精神”——这是我在十多年前就悄悄写下的对周围人群的真挚感情。
我之所以未能在社会上混出个名堂,主要是由于我对大多数人干得起劲的那些事情缺乏兴趣和价值认同——我仅仅是出于温饱的需要、出于不被人指责为“游手好闲”的考虑(就像某位俄罗斯诗人被人指责的那样)、出于给家人和左邻右舍一种稳定感的责任,才把自己捐献出去的。
这就应了一句老话:人的命运取决于自己对世界的认识。

同样的道理,一个诗人的命运也取决于他对诗歌的基本理解。
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诗到语言为止”。因此当纸上拥挤着许多或伶牙利齿或油腔滑调或故弄玄虚的“能指游戏者”的时候,我只能像个乡村哑巴一样远远地躲在牛羊中间,空有内心的激动!
“零度写作”的主张也令我怀疑。“没有灵魂,先生们,所以产生不了文学!”俄罗斯诗人洛扎诺夫的这句话,倒是十分合乎我的心意。
至于“身体写作”或“下半身写作”,我想谁又能比得上草原上和野地里那些发情的牲口呢?我曾经写过一篇《拒绝交配的马》,我认为马的“下半身写作”比人的那点事来得更自然、更扎实、更健康、更壮美、甚至更高级——一句话,更加可歌可泣;而马,大美不言、大壮不语、大音稀声。

我不是一个弗洛伊德主义者。但也不是一个柏拉图主义者。
我崇尚原始的伟力,但并不主张把人降低到实验室里唧唧喳喳的老鼠的层面。
我倾心于灵魂的自由翱翔,但并不赞成灵魂与肉体的故意分离——尤其在诗歌写作中。
如果说应招女郎可以摒弃情感与灵魂,只携带商业化和技术化的肉体出场,诗人和诗歌也可以如法炮制吗?我反对。

我不仅反对拒绝灵魂的肉体与诗歌,甚至还要反对排斥道德义务的文学批评理论——社会对每一个行业都提出了一定的道德要求,文学界凭什么可以公然拒绝“道德评判”的社会要求呢?
“文学只需要审美评判!”有人这样说。这是特权思想。如果美国总统克林顿说,政客只需要政绩评判,而不需要其他评判,那他完全没必要就“拉链门事件”向全国人民道歉。

如果一个行当公然地宣称不需要灵魂也不需要道德,这个行当受人尊敬的程度不可能高于妓院。我主张:
诗人合一。灵魂与肉体合一。诗意、美德、智慧与情感合一。

2004年4月21日北野写于于威海

[原载《诗刊》(下半月刊)2004年5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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