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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学佛,三次送别

(2019-04-01 01:51:26)
标签:

佛学

临终关怀

助念

学佛感应

情感

分类: 感应异闻

按:本文是阿弥陀佛净土群内晨熙师兄自己三次临终关怀助念经历的分享。

十年学佛,三次送别

十年学佛,三次送别

  2009年3月底,种种因缘推动下,我在网上请了《僧伽吒经》,开始正式走上学佛之路。到今年3月底,就是整整十年了。十年间,我亲历了三位亲人的离世。而这三次经历,可以说,正是我学佛过程中知见慢慢变化的影射,以及我学佛以来理事结合的实操和内心真实受用的检验。我觉得这是非常宝贵的资料,特此记录下来,以供自己或其他有缘人参考

 

【一】我的外公

   2008年下半年,我年近九旬的外公因为中风住了两次医院。第二次住院时非常危重,脸上都出现了死斑。后经医生全力抢救,才转危为安。但他的身体自此大不如前。20095月底,他再次住进医院。

       530我去看外公时,他老人家形容消瘦,头发花白散乱。靠近他时,能听得见他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因呼吸不畅,他的嘴巴总是大张着,喉间总觉有痰,却无力咳出,很是难受。且因中风后左边身体不能动弹,翻动困难,所以左背、臀部生了几处褥疮,溃烂生脓,更添痛苦。

      想想老人去年9月前还是精神矍铄,善谈体健,现在却辗转床榻,口不能言,作为外孙女,却对他所受的病苦无能为力,心中真是悲悯难忍。我帮我母亲给外公翻身,拿事先诵大悲咒加持的大悲水先给外公擦拭疮伤,再涂疮药。疮口处理完后,我对他说:“我向观音菩萨讫请了大悲水给您喝。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您要时时称诵他的名号,观音菩萨自会寻声救苦来救度您的。”他点头,眼神中满是求救的渴盼。然后我代他称念了十声菩萨的圣号,拿一个小碗倒了小半碗大悲水,一口口喂给他喝。喂完大悲水后,我又对外公说他给我儿子过六一的200元钱我拿出来代他放生了,要他心里清楚明白。他点头。

      因我学佛与地藏菩萨因缘甚深,且当时在网上看到有大德说世间人得病多为业障病,而业障病最好求地藏王菩萨这位大医王,于是我即发心于61日始一个月内专为外公的累生累劫冤亲债主历代宗亲持诵49部地藏经,并将诵经功德回向给他们,讫请南无地藏王菩萨超拔他们,令他们离苦得乐,往生净土。

   6月11日早上7时许,我母亲接到姨的电话,说外公病危,正在抢救。母亲放下电话就急急出门赶去医院。8时许我也赶往医院。一路上我默诵着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圣号,求菩萨加被外公度过此劫。然而,等我8点40到达医院时却已是冥阳两隔,外公的遗体已被停放在单独的房间里,母亲和两个姨正围着他痛哭。我口里默诵着地藏菩萨的圣号,流着眼泪走到外公身边,见他的遗容还算平静,只是嘴巴如生前一般张开着,已是青紫色,面颊也泛着乌青色。我摸摸他的头和手脚膝盖,除头部略有余温外,手脚已冰冷如铁。因为是在医院,家人也都不信佛,所以当时我在心中不断地默诵地藏菩萨的圣号,并拿出手机,让手机屏保上的佛顶尊胜咒轮照到外公身上。很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赶来,将外公的遗体搬抬上车。我虽知至少八个小时不能动他的身体,应该为他继续持诵佛号,可这是在医院,也只能一切都按着世俗礼仪一步步来了。

       下午3点钟回到家,我拿出《地藏经》,对着经书封面上的地藏菩萨圣像跪下,发愿在七日内为外公读诵21部《地藏经》,讫愿地藏王菩萨慈悲超拔他,令他业障消除,离苦得乐,往生净土。当晚,我一口气抄了四张佛顶尊胜陀罗尼咒轮,每一张都在“么么”处写上了外公的名字,准备按某网站的说法,在三天后外公下葬时烧掉。

   13日外公下葬。到殡仪馆时,我找个机会和母亲说我抄了咒轮,要她帮我放外公身上烧一张。母亲接了过来。等外公化好妆穿戴好推出来时,母亲上前将那张咒轮放到了他的胸口衣襟下。我注视着外公被推送进火化炉,双手合十,含泪称诵着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圣号,为外公送行。迎请外公骨灰上山时,我将另三张咒轮交给母亲,让她烧化在外公墓穴中。母亲又接过来,交待墓地工作人员照做了。

两日后的晚上,母亲和父亲谈论起外公走时的异象。母亲说13日那天当外公遗体从停尸间推出,殡仪馆工作人员上前为他整理遗容时,她也上前探看,竟发现外公嘴角上扬,面带笑容。她仔细再看,千真万确,心中不由惊奇万分。因为这件事实在奇怪,所以母亲当时没有对任何亲眷提起。父亲虽然当时也看到了,但他一直认为是化妆的原因。母亲反驳父亲说,没见谁化妆可以化个笑容出来的。外公去世时我是见过他的遗容的,虽算是平和,但嘴巴不仅张着,嘴角还是下撇的,并无半点笑容。看来,他是得到佛法的利益了。惊喜之余,我趁机向母亲讲说了一下佛法说的六道轮回,中阴身解脱等事,又谈了下佛法和民俗的融合。母亲的态度已是愿意接受的了。

      随后的七七日之内,我一直为外公诵《地藏经》和其他经典回向,也代他放了几次生,讫愿外公能得诸佛菩萨的加被,早日往生净土。母亲还在寺院为外公立了牌位。

      【反思】当时我初入佛门,就象大部分初学者一样,非常精进,功课也定得很多很杂。但是,却并没有依止具德的善知识和学佛团队来系统地学习佛法教理,完全是过去多生多世善根的相续和因缘的牵引,自己在网上到处寻找、到处看。看到什么有功德利益,就去做什么,背后的法理并不明晰,学佛的宗旨或说目标也没有真实地确立下来。

比如,按他人说的“要回向净土”,却不知何为“净土”,不知净土的因缘和功德,更不知往生净土真正的因缘是信愿执持南无阿弥陀佛的名号;按他人说的“念地藏经求地藏菩萨大医王救拔”,却不知道《地藏经》中地藏菩萨也在劝人念佛,劝人求生净土;按他人说的“治业障病要回向冤亲债主”,却不知道真正的解冤释结之法是忏悔过往造罪的因心,至诚念佛,普愿一切众生一同求生西方、同成佛道;按他人说的“佛咒轮要烧化利益亡者”,却不知道佛咒佛经是佛之法身,应顶戴受持,以至诚心抄写回向的当下,受回向者即得利益,而不如法地烧化却是有亵渎的过失的。

只能说,感恩三宝的加被,感恩诸佛菩萨的护念,感恩过去多生多劫种下的善根,让自己没有走太偏。这个时期的学佛,算是“续缘积福”式的修学吧。

      当时面对外公的离世,我的处置方法有一些不如法或不圆满的地方,比如触摸了亡者的遗体,在亡者面前流泪,未作劝导开示,未念南无阿弥陀佛的名号。等等。当然,这些也都是我个人初学佛,教理不明晰、没有善知识正确指导、没有实操经验等等原因的局限,也是我外公自己福德因缘的感召。

【二】我的外婆

       外公去世后有一段时间,外婆总说夜晚能够看到“外公”来看她。我不认为这是个好现象,就在她床头贴了一张我手抄的佛顶尊胜陀罗尼的咒轮,并反复教她:“您再看到‘外公’,就念南无阿弥陀佛,说您是要去西方极乐世界的人,如果‘外公’想您,就跟着一起念佛,以后一起在极乐世界团聚。”后来,这种现象慢慢平息。

   2015年初,外婆已88岁了,她的身体每况愈下。2月初,她住进了医院。两天后,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当时,她的内脏器官全部衰竭,全身浮肿,不能进食,CT检查显示她的腹腔充满腹水。我和母亲提议马上为外婆放生,全家开始每天念佛回向,求佛加被,令她福寿增长,如果寿尽,也安乐往生西方。母亲同意了。父亲虽不相信,但也不作反对。当晚,我就给常参加的放生组织打款放生。我和慧道师兄(我丈夫)、慧元师兄(我儿子,当时上小学五年级)共修念佛。母亲虽然不懂佛理,不会回向,也开始念佛为外婆祈祷。

第二天,外婆病情突然发生极大的好转,全身积水开始慢慢消退,也开始想进食。医生检查后很惊讶,说按照这种情况,过不了几天就可出院。我去医院看望她,她的精神状态很好。我和她讲了这次大放生的感应,一方面是让她认同放生,因随喜之心而得善报,二是以期让她信受因果,增强她对佛法的信心。我又趁这个机缘,再次宣说了阿弥陀佛的功德、极乐世界的殊胜,劝她每天坚持念佛。没想到,外婆对我说,因为我一直在劝她念佛,她早就在听我的话念着了。我表弟还给她买了一串108珠的佛珠。她每天都要按我教的方法,拨着念个两圈,也就是2000声佛号了。这让我非常意外,也很感动。佛力不可思议,众生善根因缘也不可思议!但我不确定她是否听我劝说愿求生西方,对她最爱的儿子(我大舅)和孙子(我表弟)是否能够割舍得下。

出院后的外婆精神状态一直很好,身体看起来也无大碍,生活可以自理,还可以和家人一起打打麻将。但是到2015年7月份,外婆因为身体有些浮肿,又住进医院。母亲和姨每天换着去医院照顾她。外婆心疼自己的子女太辛苦,在身体好转后要求出院了。

不久,外婆突然意外摔倒,两腿不能活动。一天晚上,她梦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怒斥她:“你把我的家毁了!你让我无家可归啊!”我外婆就在梦里对这男子说:“对不起啊,是我错了!我给你烧点纸钱,你再去盖新房子吧!”外婆一醒来,就让我大舅买纸钱去街口烧。这样烧了两次,那男人又出现在外婆梦中,说“钱不够”。我外婆就让大舅又买了一次纸钱。这样烧了三次,男人就没在梦中出现了。我外婆的腿也开始慢慢好转,能下地走一走,能坐着打一下牌了。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外婆很勤劳,以前身体好时曾在山脚下种过菜,为了扩大菜地,将旁边两个孤坟的坟头平了。后来就有过几次腿被莫明绊住不能动,或者被绊倒摔跤的事情发生。我让母亲劝她念佛并为坟主回向。没想到,母亲转告时,就只说了让她念佛,没教她回向。我就感慨:外婆光念佛,不回向,就象是守着一座金山,却不给人家赔钱一样。她还不明白佛号的功德,遇到梦中人讨债,只会依民间习俗烧烧纸钱,却不知道这些和佛号的功德完全不能相比啊

不久后,外婆又和母亲说,夜晚总有“人”在房外徘徊,想进屋里来。我拿了一个念佛机让母亲放她床头,让她24小时不间断地播放佛号,自己也跟着念佛机一起念佛。过后母亲问她,她说那种怪象消失了,她能够安稳地睡觉了。

20168月初,念佛机电池用完了,我母亲想着家中有电池,就将念佛机拿回家换电池,打算第二天再送过去(事后,我母亲百思不得其解,也非常后悔,自己当时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因为在楼下直接买两节电池换上就解决了。其实,这只能说是业力因缘使然啊。)就在念佛机拿回的当晚,外婆从床上翻到了床下,又重重地摔了一次。据外婆自己事后说,是有几个“人”进来一起抬起她,把她扔到地上导致的。

母亲看到外婆脸上、胳膊上的伤,担心她会受内伤。外婆却很坚强地说没有什么事情,只对外伤作了处理。母亲主动提出为外婆打款放生,并在事后告诉了她。外婆的外伤慢慢痊愈,但从此以后她的身体机能开始大受影响,行走不便,每天很多时间都是躺靠在床上,身体内部疼痛不止。为了每天能够入睡几个小时,她开始每天服用安眠药。外婆在坚持念佛,内心在期盼奇迹,求菩萨让她早点病好。

我去看望外婆的次数毕竟有限,有些劝导她要求生西方的话经过母亲的转述,就变了味道。比如我想让她放下对“病好”的执着,一心求生西方极乐,如果命未尽自然病好,如果命已尽就去极乐永生。但从我母亲嘴里说出的“不要向菩萨求太多,要顺其自然”在外婆的理解中就成了“劝她等死”,令她暗生惶恐。我只好在每次有限的看望时尽量找机会和她简单地讲一讲因果的道理,讲一讲阿弥陀佛、极乐世界,劝她坚持念佛,要求生西方极乐世界,换一个没有病苦、无量寿命的身体。外婆的生命力非常顽强,精神状态还不错,甚至身体开始慢慢有所恢复,又能够坐起来,走一走,还能开始打打牌。所以我一直没认为她的生命将走到尽头,这种劝化还有时间。

201610月初,外婆在打牌时起身,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这一次的摔倒比前两次更严重,外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身体内外的疼痛令她难以忍受,主动要求大舅和姨带她去医院作了检查。诊断结果是她断了三根肋骨,而且还是陈旧伤,另外,她的右手臂和胯部也骨折了。也就是说8月那次摔倒时,她这几根肋骨就已经断了,她硬是自己扛了过来。结果这一次摔倒,让这些旧伤不仅复发加重,还添了新伤。她年纪已近九旬,身体十分虚弱,医院不敢给她做手术,只能开了点药后让她回家休养。而这一切,我母亲和我都不知情。

10月9日重阳节那天上午,母亲去看望外婆,而我在上班。9点多钟我突然接到母亲电话,说外婆走了。事发太突然,我没有任何准备,直接从单位打车赶往外婆家。我一路念佛,到达时已是10时许。外婆平躺在床上,已经被母亲和两个姨换好了衣服。她的面容泛着青色,嘴巴张得很大,舌头整个翻上来,顶在上颚,整个相貌看起来有些扭曲。母亲努力地想把她的嘴巴合上,但完全没有效果。我马上让母亲和两个姨出去,并向母亲要求:1、尽量争取我为外婆安静念佛的时间;2、在我念佛期间,尽量向赶来的亲眷们要求不许哭泣,不许拉扯外婆的身体;3、进房来看外婆的人,愿意跟我念佛的人才能留下;4、上香可以,但不要烧纸钱,不要放哀乐,就放念佛机里面的佛号。然后我就打开手机,调出里面保存的阿弥陀佛的佛像,把手机靠在床头,开始为外婆作开示,为她助念佛号。

事后回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因为外婆是和我大舅住一起的,外婆的后事是由他们作主安排,我大舅也不信佛,竟然愿意听从一个外孙女的安排,这只能说是佛力加持、佛愿的兑现,以及外婆在生时念佛福德的感召了。

我按我学到的助念知识,称念外婆的名字,讲说阿弥陀佛的慈悲大愿、极乐世界的殊胜功德、娑婆世界六道轮回的苦难,劝她跟着我一起念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这样开示几句,念一段时间佛号;再开示一下,再念一段时间佛号。慢慢地,外婆拧着的脸部舒展开来,大张的嘴巴一点点地合上了。表弟表妹们、侄儿侄女们都陆续赶来,都依我的要求尽力忍住哭泣,有的还在我的劝导下跟着念几句佛号尽孝送行。慧道师兄也赶了过来,陪我念了一会儿佛。我观察这些因缘的变化,开示词也变为劝导外婆放下对世间亲情的贪爱执着,劝她求生西方作菩萨才能真正护佑子孙后代,等等。约四个多小时后,外婆的面容变得平静祥和,脸色竟有些许红润,嘴巴完全闭合上,并且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微笑着沉睡一般。期间,母亲、大舅、舅妈、两个姨都进来看过几次,亲眼见证外婆遗容的巨大变化,惊异不已。

因为外婆的辈份高,所以赶过来的亲戚越来越多,环境越来越嘈杂。而且依世间风俗,堂屋已被布置成灵堂,外婆的遗体被抬到堂屋,头向门口停放在一块木板上。我只能随顺世俗,坐在外婆旁边为她继续念佛。陆续赶来的亲戚们对不烧纸和放佛乐有些意外,不过都被我母亲解释过去了。但他们的到来,他们的哭送,他们坐在外婆旁边的各种家长里短的谈话,还是令外婆的面容发生了变化——她的眉头竟然微微地皱了起来,嘴角的微笑似乎也消失了。我内心有些焦急,不断开示世间亲情的如梦如幻,因缘聚合的生灭变化,提醒她现在是往生作菩萨或是堕落继续轮回的关键时刻,要作出正确的决择。慧元师兄也赶了过来,跪在外婆的面前,念佛,劝他的老外婆不要贪爱这些亲人,要求生西方。但我们的劝导似乎作用不大。后来晚上守夜,我坐在里屋继续念佛。但内心已渐渐不作外婆能往生之盼想,只是勉力尽心而已了。

第二天,殡仪馆的人来将外婆遗体带走时,我观察到外婆的遗体是僵硬的,看起来不具往生的瑞相。但按法理来说,瑞相不能作为是否往生的依据,信愿才是。所以,我依然在七七日内尽本份为外婆念佛、放生、做功德回向,祈愿她信受弥陀救度,随顺佛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母亲向她的兄妹们提出为外婆做超度法事,他们竟然一致同意了。于是在外婆二七日时,她的儿女们,还有我、慧道师兄、表弟这些孙辈们一起在寺院诵《地藏经》,做了一天法事。中午在寺院里吃过素斋,我又带他们去绕塔。他们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听我说绕塔的功德多么多么殊胜,都欣然跟着我边念佛边顺时针绕塔七周。全部法事做完,我们走出寺院,阳光明丽地照在我们身上,我看他们的表情,都有一种轻松的欢喜之情。

【反思】大概在2010年底,我经过1年多教理的学习,慎重地作出了人生最重要的决择——正式归命净土法门,愿以佛号作为我的本命元辰。在我的影响下,我的丈夫、儿子都皈依佛门,成为我的同修道友,我的母亲也对佛法持亲近、部分认可的态度。他们在我处置外婆临终事宜时给予了极大的护持,特别是我母亲。所以,能够尽量争取到临终(亡)者家人的支持,对顺利展开助念是很好的助力因缘。

依净土教理,往生正因是信愿持名,信愿是关键。这种理观的操作,平时就应该经常进行。若无信愿,想在临终甚至中阴的短短的时间内扭转心态、建立信愿,可能性很小。因为多生多世我们习惯了生死轮回的思考模式,这种思维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临终四大分离,宿世业境一时冲击。内忧外患,更难抵挡。除非是多生多世栽培过净土的善根福德,临终这种善根福德因缘一时现前。这种稀有的案例重在彰显佛恩无别慈悲和佛愿平等普摄,而不能成为世人平时放逸,指望临终助念的借口。

因为外婆年纪太大了,没有文化,我对她只用很浅显易懂的方式宣讲了一些佛理,好处是她容易接受,弊处是她难以深信。由于我对外婆寿命将尽未作心理准备,所以没有提前和我母亲交待如何面对外婆的离去;也因为心理准备不足,我和外婆间的交流有限,有些还是由母亲代为转达,所以对她前期的关怀、心理建设做得不够好,没能及时有效地在她生前引导她建立净土信愿,没有掌握外婆真实的心态和执着点,在助念时就没能善巧地顺情而化。

助念方法上,因为没有经验,没有考量亡者心理上的欢喜点和生理上的耐受度,佛号念得长、快。助念心态上,有些急躁,心不安稳,被外在的亡者相貌影响,内心怀疑亡者对净土的信愿心,由此对“阿弥陀佛光明无障碍”信心不足。在这种心态主导下念出的佛号所透显的信愿的力量就是不具足的,对亡者也会产生负面的影响。

【三】我的公公

2018年下半年,我公公开始感觉到明显的身体不适,吃中药后无好转。9月来武汉住院,10月转入协和,确诊为残胃癌。10月底做全胃切除手术,11月初出院后回老家调养。

我和慧元师兄一直为他念佛回向,也劝我婆婆为他念佛,我婆婆说她一直在念,求他早点病好。我又找着机会和他们二老讲了一下因果法理,特别是杀生的业报,引导我公公试着由自己所受病苦延伸去体会到被杀众生的痛苦,生发对自己往昔杀业的悔意,并愿意依靠佛力,寻求佛的救度。因为他们文化程度都不高,说复杂了他们不易接受,所以,我多是讲一些身边的因果实例和念佛愈病的感应,以鼓舞他们对佛法的信心;或是以他们最爱的孙子——慧元师兄的名义劝导,让他们愿意接受;但是并没有讲说极乐世界的功德,阿弥陀佛真实本怀,以免他们误解成“劝死”而起反感。

2019年初,我公公开始出现胃全切手术后遗症——呃逆、烧心、不思饮食。春节未过完,就再次转入协和住院。医生尝试了各种方法,病情无任何好转,而是越来越严重,不仅不能吃下任何食物,连喝口水都变艰难。225日再次做胃镜检查,显示癌症未转移,只有溃疡和炎症。医生再次调整治疗方案,又请别科专家会诊,仍然没有任何效果。到3月初时,因为长期不能进食,完全靠营养针来维持身体机能,我公公体重锐减了约20斤,骨瘦如柴,精神也极度压抑。他胸口烧灼的疼痛持续不断,有时候剧烈得令他全身抽搐颤抖。即使打吗啡,也只能稍作缓解。旁边守护的亲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却束手无策。他本身是个非常有忍耐力、非常能吃苦的人,而这种病苦却把他折磨到生起了自杀的念头,多次向我婆婆和医生要求给他多打几针吗啡,让他安乐死。

我婆婆问我怎么办,我再次劝她多多念佛,并要她劝我公公也念。又让在外地的慧道师兄也打电话这样劝她。我和我婆婆说:“病有四大不调病、业障病、鬼神病。像爸爸这种医院怎么治都治不好的病,基本就是业障病了,这是宿世今生杀生的果报现前了。爸爸生在水乡,这一辈子贩鱼杀鱼太多。您看他剖腹开刀、口中流涎吐水的样子,和泥鳅鳝鱼被杀时多么像啊……如果是业障病,那基本就是耗财耗命还业债了。您念佛是不是一直在求爸爸病好啊?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改为把命交给佛,求佛救度吧。如果命当尽,佛让他少受苦,早点跟佛走;如果命未尽,佛也会让他少受苦,早点好转。您这样求,也让爸爸这样求。爸爸都这么强烈地只求一死了,不如把这求死的心改成求佛呀。”我婆婆说,她问过我公公,我公公说他在偷偷地念佛。我听了,有些意外,也很心酸,因为我公公比较倔强,很难听人劝的,如今竟然偷偷念佛,可以想见他已是多么绝望了,才会不得已去求佛。我转款给几个放生组织放生,参加本师涅槃日供斋,祈愿阿弥陀佛加被,令我公公少受病苦,心不颠倒,早日蒙佛接引往生西方。

38日,慧道师兄从外地赶回武汉,与协和的医生商议后决定让我公公出院。大家都明白,出院,就意味着“等死”;但继续住院,已无任何治疗意义,周围都是痛苦地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癌症病人,压抑的气氛反而会影响病人的情绪,令其更加崩溃。39日,我公公出院回到老家。他每天基本水米不进,靠打营养针延续生命,靠打吗啡吃安定来缓解疼痛,稍稍能够得到一点喘息的时间,可以闭上眼浅睡一下。因为他一直要求提前结束生命,所以他的两个哥哥和几个姐妹一直和我婆婆、小叔子一起陪护在他身边,以防不测。

310日,我和慧道师兄、慧元师兄回到老家。因为老家在农村,左邻右舍多为相识的亲戚朋友同事,所以来家中探视的亲朋来往不绝。我公公靠躺在二楼房间床上,身体十分虚弱,但意识非常清醒,气色似乎比在医院里要好一些。也许是离开医院压抑局促的环境,在熟悉的家中得以放松下来,经常看到他熟悉的亲朋,他的病情虽无好转,但心情要好一些的原因吧。

事已至此,我公公的时间已不多了,我不能再迂回,必须直接和他谈谈生死大事。但他的床边围坐了一圈我不熟悉的长辈们,或面色凝重或哭哭啼啼,我踌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再次将慧道师兄搬出来,让他先开口。这一次和我公公的交谈有一个多小时,我以世间这种不可回避的生老病死之苦契入,比对阿弥陀佛的功德愿力和极乐世界的殊胜,谈因果不虚,谈六道皆苦,谈亲情财富因缘的虚幻不实,谈临终选择的重要,劝他一心念佛求生西方。他点头,回应,表示听懂了,并且答应了我的建议。我将带去的念佛机打开,调到我公公最接受的四字佛号声调上,嘱咐24小时在他床头播放。他没有力气念佛,跟着念佛机听进去,就行。又取出带去的一张杂志大小的阿弥陀佛接引像,贴在他的正对面,让他能够常常看到。我又给了我婆婆两本道证法师的书和几个念佛计数器,希望她有空时读一读,或者陪我公公一起念念佛。安排好这一切,下午,我们又赶回了武汉。

313日,慧道师兄接到老家电话,说我公公情况不好,于是他再次赶回了老家。14日,我开始试着联系助念团队。农村一般非常讲究遵从传统风俗,我不能确定我一个外来的媳妇有足够的福德力和威势力去扭转或说影响这种几百上千年的本土传统,所以,我需要借助容易令人生信的“专业团队”的力量。即使请到了助念团队,助念团队要求有24小时的助念时间,这一点,我估计很难说服他们家族,我必须提前争取到他们家族有一定权威的人的支持。当然,如果因缘实在不具足,我打算将慧道师兄和我婆婆组织起来助念;如果情况更糟,我一个人也可以。因为我学到的教理告诉我,心佛无别,佛力佛愿的光明是无有任何障碍的,外在环境再怎么变化,众生信愿心安住不变,照样往生。

于是,我一边联络助念团队,一边打电话和慧道师兄沟通。慧道师兄教理底子薄弱,此时的心已经是懵麻、急躁而昏乱的。我和他大略讲了一下何为临终关怀,净土宗临终关怀的好处等等,希望得到他的同意和支持。他当时并没有耐心听我多说什么,也不关心他父亲临终去哪一道,只是反复确认请人来关怀助念能不能减轻他父亲的痛苦,如果不能减轻痛苦,不如请他家的一个医生亲戚用医学方法让他“舒服地走”。我连忙说不行,临终第六意识如果昏沉了,会障碍往生的。最终,他出于对我的信任同意了我的建议,并按我的要求出面和他母亲、弟弟谈了一下,得到了他们的同意。

我于15日中午赶回老家。我公公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持续的反流烧灼疼痛,即使早晚都打吗啡,都难有多大缓解,他一直要求停营养针,但家人们却因为不舍他的离去而未同意。吃过晚饭后,我和慧道师兄商量了停针的事,希望我公公能够自然地、有尊严地离开人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违背意志地、被动地延长这种毫无意义、充满痛苦的生命长度。我们现在考虑的不是怎么让他无质量地“活着等死”,而是应该考虑怎么让他自在安详地永生。慧道师兄终于艰难地同意了。随后他召集了他的几个伯伯和姑姑,说出了停针的想法,以及请助念团来做临终关怀和助念的事情。他的伯伯和姑姑们都同意了,决定第二天开始停针。

晚上十一点,几经曲折,我这边请助念团的事宜也最终敲定了。助念团的师兄们第二天就会前来先做前期关怀。

16日上午,营养针停了。中午,助念团一行四人风尘仆仆地赶来,先与我和慧道师兄作了下交流,再上楼看望了我公公,和他交流了一下,然后下楼和我公公的家人们交流,最后对我和慧道师兄作了一下助念指导和注意事项的交待,送了入川法师的念佛机和助念实操讲座光盘。按照助念团领队师兄自己的说法,就是——这家媳妇教理学得很好,儿子很孝顺,老人求生西方的信愿很明晰,家人很善良很支持。这个老人很有福报,助念会非常顺利,一定会往生西方的!我也非常欢喜,感恩佛力加持,诸事吉祥。慧道师兄躁动不安的心也因为助念师兄无偿的付出和专业的表现得到了很大的安慰,内心确定下来用佛教仪轨送终是对他父亲最好的送别方式。

17日,我公公从楼上移到了一楼。他的身体似乎出现好转的迹象,能够坐得久一点,要求喝一点水和果汁。但到18日,又重新回到了“耗命”的状态。老家的规矩是亲戚们要守着临终人落气,所以家里每天都是一大堆人,闹哄哄的。一大群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位亲人分分秒秒地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并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耗完生命的最后一丝能量,这对每个人都是一场心性上的考验和磨砺。

我每天都要陪坐在我公公旁边,趁他清醒时给他作几次开示,开示要简洁明了,因为他身力和心力都很弱,听多了,他会非常累,也抓不住重点;或者询问一下他有什么想见的人、未办的事,尽量在命终前解决;劝他跟着我的念佛声听这句佛号,心里求佛早点来接他走,让他少受病苦;然后开始按助念团师兄教我的音调念四字佛号。每次他都很清楚地给予回应。当我开始念佛时,亲戚们一般都默默地走开,留我一个人安静地在房间里念佛。等我念段时间休息时,他们再进来。即使这样,我冷僻喜静的习性还是有些不适,内心里产生了希望阿弥陀佛快点来接引走我公公的躁妄之念。

18日晚,我公公突然让我小叔子去买落气纸。我一听,连忙阻止了,并和我公公讲了下为什么不能烧纸,要选择去作尊贵庄严的佛菩萨,不要选择去作令人害怕的可怜的鬼。我公公听了,便说:“我先不懂。既然这样,那就按佛教的要求来办,不要买了。”但至此,形势大变。我婆婆和小叔子反应强烈,反对按佛教方法处理后事,坚持按传统习俗来办,并和我公公的几个兄弟姐妹取得了一致意见。

    当天晚上,我婆婆先来和我谈,说不烧落气纸,不在一个小时内换衣,不按传统习俗来办,会招邪气坏风水。我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城里的人都不是按这里的风俗来办后事的,难道家家都招了邪气坏了风水吗?我又说鬼道才需要用到纸钱,难道我们都在盼望亲人进鬼道受苦吗?临终时换衣会令他极度痛苦,难道几十年夫妻父子情份,都不能送他最后安乐地走吗?我婆婆不置可否。

19日一早,我小叔子来和我谈,再次强调传统习俗的约定俗成、不可改变,特别是我要求的24小时不换衣不移动根本不可能实行,说到时候会有一两百人来吊唁,不可能都在屋外等24小时。我讲说了临终不换衣不移动的原因,劝他为父亲尽尽孝道。他说,千百年来的风俗就是这么办,这个湾子乃至这个地区每一家都是这么办,照做就是尽孝。至于我说的那些东西,他都不相信。

慧道师兄对他们家人突然地一致改变-态度极为愤怒,因为前一天下午主持后事的表叔和姑父还在征询我的意见:24小时内怎么配合助念团,除了不杀生,还有哪些其他注意事项。我已经提出不能换衣,不能哭泣,不能放鞭等等,他们当时都是接受的态度,并未反对。我劝慧道师兄冷静下来,先打电话问问助念团的领队师兄,听听他的建议,毕竟他们这方面见多识广。领队师兄得知后,也很意外,还是主张尽量地和家人沟通,争取各个击破。随后,慧道师兄请表叔过来商议,希望能够以表叔为突破口说动他们。

表叔和大伯、姑父一起过来谈的。我给讲了助念的好处,佛教为什么建议不要给刚离世的人换衣、移动身体,并举了我外公外婆的例子和其他案例作为佐证,说明世间的死亡概念和佛教的不同,在世间所谓的死亡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神识并没有完全离开肉体,换衣和移动会令亡者极度痛苦而起嗔恨心,更会因这种嗔恨心投生到不善道去。但是,大伯说,他明白我说的意思了,即使如此,传统的风俗是不能改的,一整套程序都不能少,如果改变,就会影响整个家族后代的兴旺发达,甚至还举了某某家的例子,说这家就是因为没按规矩办后事,结果家里不久就出了事云云。然后表叔就说:“各退一步。落气后一个小时你们可以按你们规矩来,一个小时以后换衣、移体、装棺……后事就按这里的规矩办。你们助念的就在另一间房念经。互不妨碍。”我心里一时起了怨怒之心,但马上觉知,开始转想:他们不了解佛法,也没有理解何为助念,把助念当成超度做经忏的了,而且不信因果,邪见坚固,已经无法沟通了。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我婆婆或小叔子,而是以大伯为代表的整个乡俗传统。出现这种情况是我公公因缘感召、冤业现前。于世间媳妇身份,我已做了很多越位之事,再与长辈对抗,会惹世人讥嫌;于出世菩萨身份,我不能强作主宰,强求就将亲缘结成恶缘,从长远看,障碍菩萨道。算了,一心靠佛。

慧道师兄本来发脾气,要和家人决裂,强行去按原计划执行的。我劝他不要意气用事:“这些亲戚反对的原因是他们无明愚痴,并不是故意想害你父亲,我们也曾经这么愚痴过,所以要生怜悯心而不是嗔恨心;按他们说的意思,是害怕活着的人受不好的影响,他们的邪见十分坚固,如果你强行去办,他们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都会归罪到助念上,让佛法受谤,也障碍他们的善根,影响他们未来受佛度化的因缘;何况你只有一双手,不可能一个人办完后事,就算你强行做了,你既不是德高望重,也不是财大气粗,挡得住上百人的拉扯、哭喊和吵闹吗?助念没有家人的支持,还能顺利进行吗?只会令情况更糟糕,还担上世间不孝的非议,和那么多人结上恶缘;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你父亲自己的因缘业力所感召的,助念的因缘若不具足,就不宜强求,我们尽心尽力就行;不如把这件事作一次增上信愿的检验,一是明白平时自己就要念佛,要求生西方,指望靠子女给自己临终助念是不靠谱的,二是可作自己将死想,把躺在床上的人想象成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观一观。”慧道师兄慢慢平静下来。我说:“现在,你必须无条件全力支持我,助念团来不了,我们两个一样可以念佛助念。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来给你父亲守夜,陪他多念佛。希望你父亲一落气就往生,文成印坏,那件‘破衣服’由着他们怎么去弄都没关系。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和慧道师兄达成一致意见后,又给助念团领队师兄打了电话,反馈了这边沟通的情况。师兄听后,表示还是要继续争取家人的同意;如果家人反对,达不到24小时的条件,他们是不能过来助念的;并对我们决定的尽量陪公公念佛,希望他一落气就往生的想法不置可否。但我已经决定了,与其把时间耗费在与颠倒凡夫无效的沟通上,不如安心摄意,一心求佛加持,把一切交给佛陀。毕竟,助念只是“助”,不是“主”。有这个助力因缘当然好,没有也不妨碍佛愿的真实兑现和佛力的无碍摄受。

那几天,我抽空将入川法师2017年讲助念实操的视频大致看完了,很受鼓舞。因为入川法师发心助念多年,有着丰富的临终关怀助念经验,而他所有的经验和亲历的案例,都在佐证着佛语的真实不虚、佛愿的慈悲普摄、佛力的无碍救度。而他所强调的“助念其实是借事历心”的本质,也正契合我正在学习的法华经一佛乘思想,是法华与净土在理事上的完美结合和融通。另外,法师传授的一些实操经验,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我公公的身体越来越衰竭,这天突然提出想见慧元师兄,又和我婆婆、慧道师兄交待了几件事情,似乎已预见到自己此期的生命即将完结。我和慧道师兄陪他念佛时,他虽然十分虚弱,说话已含混不清,依然对我的开示和劝导给予肯定的回应。他甚至在一次精神状态稍好时,非常认真地望着我,对我说:“你说的我都明白。”好似在反过来安慰我——你别担心。

晚上,我将从武汉捎来的一幅高1米2的阿弥陀佛接引像挂在我公公床对面。这幅像是道证法师绘制的版本,非常庄严。我看我公公当时精神状态还可以,就在一旁介绍了一下极乐世界的殊胜,阿弥陀佛佛中之王的尊贵,并说:您看,您临终时就是这样的一尊佛来接您,您坐上的就是这样的莲花。 我公公靠在我婆婆身上,和我婆婆一起盯着这幅像看了很久。

十年学佛,三次送别

(道证法师所绘阿弥陀佛接引像)

20日上午,慧元师兄请假赶回老家。我公公强打精神几次催问。中午,他终于见到了他的孙子,他的精神在那一刹那甚至有些振奋,但也就几秒的时间,马上就象将熄灭的烛火一样黯淡下去。

他的腹部一直剧烈灼痛,就想坐起来向前倾,靠压-迫-腹部来缓解疼痛,但枯瘦如柴的身体令他又无法久坐,只能躺下。躺下后胸口的烧灼、腹部的灼痛又令他辗转反侧。这种持续不断的剧烈的疼痛令他不得不侧着身子并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混浊的食管伤口处的血水就从他的口鼻流出来。他精神稍好点时想喝水,却因为无法吞咽,只能用勺子舀一点点水送到他唇边慢慢抹下,让他感受一下水的清凉。看着他如此痛苦,我再次劝他:“您现在被病痛折磨,这么的痛苦,但旁人却无法代受,也无法帮助到您。现在,唯有佛能救您,只有一心求佛,念佛的名号,才能真正解除这种痛苦。这样的苦难,您已经受够了对不对?所以不要再来受罪了,不要再轮回了。您一定要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啊。我现在念佛,您跟着听啊。”我公公微微颔首。

尽管如此,他的生命力在我们旁人看起来还很顽强,再耗个四五天都有可能。于是我们商量后决定让慧元师兄第二天坐中午1点钟的便车赶回去继续上学。我婆婆问我公公:“你孙子学习非常紧张,明天让他回去上学行不行?”我公公却默然不作回应。

当晚8点多钟,表弟匆匆上楼喊我,说我公公不行了。我连忙拿上引罄,叫上慧元师兄一起去助念。当我走进房间时,房里已围满了人,慧道师兄正在将哭泣的亲人一个个拉开,让他们不要哭,不要乱动我公公的身体。我公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脚已经凉了,眼睛上翻,眼神定住,脖子梗着,头略后仰,嘴巴张着,胸部剧烈起伏。我连忙敲罄三声,喊他的名字,说:某某某老菩萨,现在是您往生西方的关键时候了,您是发过要去极乐世界的愿的人,阿弥陀佛现在就要满您的愿了!请跟随我念佛的声音,一心念佛,求生西方!然后开始带着慧道师兄、慧元师兄追顶念佛,罄敲在四字上。念了十来分钟,再敲罄,喊名字,开示,再念……追顶了半个多小时后转为四字慢念,罄改敲在阿、陀字上,依然隔个半小时、一小时左右就敲罄三声呼名开示。我每次喊他名字时,他上翻的眼睛都能向我的方向微微转动过来,嘴巴略动,示意听到了我的声音。我劝他念佛求生西方时,他或者略略点头或者开合嘴巴表示回应。

慧道师兄的两个伯伯帮着他维持了秩序。因为昨天他们已经答应了我们,在我公公落气之前和落气后的一个小时之内,他们都会支持我们念佛,也同意不哭泣、不拉扯、办宴席时不杀生吃活物,所以,有他的两个伯伯坐镇,房间内从一开始的慌乱紧张逐渐地安静下来。得知消息赶来的亲戚越来越多,但都只在门口看着,进房来的也是默默地进来,然后默默地出去,在堂屋等候。

我和慧道师兄、慧元师兄一直助念到晚上10点多钟。其间慧元师兄的两个小妹妹,一个10岁,一个4岁,也自己主动陪着念了一会儿佛,真是非常难得。我观察了一下,我公公的呼吸慢慢平稳(据慧道师兄事后回忆,我公公刚开始是腹部鼓气,慢慢升到胸部,再慢慢到了心口上部。后来气息又慢慢下沉到了胸部),眼睛虽然还是向上翻,但是却保留着意识,对我每次呼名、开示,都作出回应。这似乎不像是马上会落气的相貌,至少还有个四五个小时。我让慧元师兄回去睡觉,我和慧道师兄继续念佛。旁边等候的家人们见我公公许久都没落气,上前将枕头撤下,说是让他的气能顺出去。大伯又不停地抹我公公的眼睛,念叨着:“你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快点跟着菩萨走,快点跟着菩萨走。”但是,我公公虽然气息非常微弱,却越来越平稳,喊他的名字,回应得也很清楚,实在不像是要落气的样子。我再一询问慧道师兄,原来8点钟时,给我公公在同一边臀部打了两针吗啡,不久就出现了这种现象。我更加确定,这不是临终,应该是他身体极度虚弱,承受不了过猛的药力而产生的昏厥。

果然,到了21日凌晨,我再次给他作开示时,见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便试着询问他躺着累不累,想不想坐起来,他竟然明确回应“想”。我婆婆和小叔子赶忙过来扶他靠坐起来,给他喂了一点点水。在堂屋守候的其他亲戚们见我公公苏醒过来,也略松一口气,有的回自己家休息,有的就回楼上休息了。我婆婆让我和慧道师兄也去休息一下,说她会守着。大伯也说看情况不是一会儿的事,他会看着,有事会叫我们。我看时间已近凌晨5点,就和慧道师兄一起躺靠在车里休息了一个小时。(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我当时正在一心助念,并没有注意到,是由慧道师兄转述的。说20日晚9时08分,突然从外面飞进了两只蝙蝠,其中一只直冲进我公公的房间,绕着房间飞了四圈。慧道师兄的一个堂弟觉得很奇怪,很有心地记下了它们进来的时间和绕飞的圈数。慧道师兄问我这是什么寓意,我说别迷信了,蝙蝠看到灯光就跟着光飞进来罢了。事后告诉我母亲时,母亲却很肯定地说这不是迷信。我说,那就是“福气临门”呗。呵,皆大欢喜了。)

21日早上6点许,我观察我公公的情况,实在不好判断他现在处于什么阶段。想到助念团师兄曾说可以随时联系他们寻求帮助,我就拍了一段视频,发给了其中一位师兄,希望她能够帮助作出判断并给予指导。这位师兄看后,说估计还有一两天,然后教了我一些敲罄的方法,又转发给我临终破除境界的开示词。我看了下,觉得没有我目前想要的实质性的指导意见,就还是按我这几天的做法,继续陪在我公公身边,念四字舒缓佛号。10点多钟的样子,我婆婆看我公公这付模样,抱住他哭着说了很多割舍不下的话。我在一旁听着,虽然知道这些话是在扰乱临终人的心念,但也不好阻止。

11点多时,依我公公的要求,又给他打了一针吗啡。随后,他就将脸朝向门口,侧着身子,蜷缩起来。他的眼睛又向上翻,胸部起伏,嘴巴一张一合。慧道师兄坐到我公公身边,拉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已经是发乌了,冰凉的。我轻轻提醒慧道师兄,公公这样的相貌,简直和被扔到地上要死的鱼鼓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噎的样子一模一样。慧道师兄也点头。我们对因果真的是更添敬畏。慧道师兄摸他的脉博几乎摸不到了,观察他的呼吸也慢慢从粗重变成入气少,呼气多,心中已觉得不妙。11点40的样子,厨房喊吃饭,慧道师兄不想吃,但我婆婆催促他去吃,说她和小叔子守着就行。慧道师兄不得已,随便夹了点菜,一个人坐在另一间房里默默地吃。

12点钟刚过,大家饭还没吃完,突然听到小叔子在房里喊起来“爸爸走了!”我连忙放下碗筷,和正在吃饭的一屋子亲戚一起冲进去。我公公的身体已被放平在床上,我婆婆和小叔子正扑在他身上痛哭。现场刹时一片混乱。哭的喊的扯衣服的,连慧道师兄都哭了起来。我急忙走到我公公身边,让我婆婆和小叔子离开他的身体,然后侧坐在床边,掏出我随身带着的引罄,准备助念。这时,我公公从胸口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彻底平静下来。马上,在床头烧落气纸的,记时间的(他们要依落气时间来算起棺时间),拉他衣服的,扯他脚的,哭的喊的,放鞭的,指挥后事的……人声鼎沸,更加混乱。

我连敲三声引罄,大声地呼喊我公公的名字,开示,追顶念佛。可贵的是,在一片嘈杂中,慧元师兄的两个小妹妹又一次站在我的身后跟着我念出了一句又一句纯真的佛号。此时,慧道师兄冷静下来,开始一个一个地将他母亲和他的亲戚们拉开,把烧纸的推出房,他大声嘶喊,可场面仍然几乎失控。我实在忍不住了,回过头来,对着乱哄哄的这群人大喊:“你们还是不是他的亲人?!你们还想不想他走好?!你们答应过我们的!你们忘了吗?!你们说话还算不算话?!求求你们了,请你们出去!要留下来的,就跟着一起念佛!”

终于,表叔出面控制住了局势。他和慧道师兄一起把人都请了出去,然后一只脚各顶住一扇门,不让人进来。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慧道师兄、慧元师兄。我先是追顶念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开示了三次,然后改为四字慢念,又开示了三次左右。每次开示的内容都有所侧重。比如“您现在看到亲人们这么痛哭,但却对您给不了任何帮助,对不对,这个时候,真正能够救您,能够帮您的只有佛,能够救您的只有佛,您是发过愿的,不要忘了求生西方的愿,赶快和我一起念佛。”“这么多亲人都舍不得您,说明您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善人,连最坏的大恶人愿意去极乐,佛都要救他,何况您这样的好人呢?您一定要相信佛的承诺,只要您念佛愿去,佛一定来接您!”“您看到这些亲人,是不是想帮助他们,那就去极乐世界作菩萨,那才能象观音菩萨一样有神通,有力量,来保佑您的亲人!”“您一辈子为别人活着,活得好辛苦,现在,这一辈子过完了,您还不为自己活一次吗?这决定了您是再轮回受苦,还是做佛做菩萨无量光无量寿,您应该为了自己作正确的决择!”等等。这一个小时里,表叔也一直在跟着我们念佛,难得。我观察我公公的脸色虽然灰白,嘴巴还是张着,但表情还算平和。

剩最后几分钟时,表叔示意我时间快到了,他们请的专门穿衣入敛的人要来换衣了。我担心我公公不能忍受换衣之痛,就暂停念佛,敲罄,呼名,对他说:“某某某老菩萨,我答应过您要送您走好,我会陪着您念佛的,您放心。我想按佛教仪轨来送您,但您也知道,家人不答应,这是世间风俗,没有办法。等一会儿会有人来给您换衣,可能会令您感到痛苦。但痛苦的只是这具已经破败的肉体,您就想,就当是生病的痛苦又延续了一下,千万不要生嗔恨心。这具肉体已经没用了,就像一件破衣服一样,可以抛弃掉了。您的心只要不动摇,跟着我念佛求生西方,阿弥陀佛马上会兑现他的承诺来接您!”然后我再开始念佛。

1点10分,表叔将门打开,让我们都出去,放专门换衣的八个人(乡俗称之为“八抬”)进来。我一个人站在窗户旁,心中只当自己还在我公公身边,继续敲罄念佛,间或简短开示。屋外已在搭灵棚,钢管碰撞的声音和着一众亲戚的嚎哭声,几乎把我念佛的声音完全淹没了。我尽量地收摄心神,只专注于听清自己念的每一句佛号。

换衣后,八抬用布裹着我公公的遗体,将其头朝门口停放在堂屋地上。然后全体亲眷跪拜、踩枕头砖、入冰棺、立牌位上香、炸鞭,开始迎人吊唁。我公公从头到脚盖着一块红布,正好,不用看着打妄想;又有棺盖隔着,不怕被亲眷们扑上来揉搓身体,也挺好!我把念佛机放在灵位旁播放四字助念佛号,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冰棺旁,继续敲罄念佛,就当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念一样。我打定主意,我一个人助念完这24个小时,尽我的孝心和菩萨本份。我婆婆和几个姑姑坐在我对面抚棺痛哭,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鞭炮不停地炸响,准备宴席的人忙忙碌碌……我只管念清我这句佛号不打失。期间有三件事我插手管了一下:一个是他们准备用大音箱轰哀乐,我让慧道师兄劝止了;二个是他们准备让道士在灵前敲锣作法,我让慧道师兄劝到里屋去做了;三个是我婆婆哭“为什么要把你冰起来”提醒了我,意识到我面前的是“冰棺”,于是顺手把电源插头给拔了。(21日下午,我在微信上看到我早上联络过的那位师兄在1点40几时发给我的留言,给了很多舍报前后如何开示念佛的建议,感恩。我看了一下,她发的内容我差不多都已做了。可见助念者事先要学习教理、了解助念知识、对临终人进行前期关怀沟通,作好充分准备的重要。

我公公真的是一个世间的善人,在生时淳朴、善良、实诚、待人宽厚、乐善好施也不求回报。所以,虽然我们并没有通知什么亲朋,依然不断地有人赶来吊唁,有的还是从很远的外地赶来。不过,世间的善人和佛法的善人不同,因果也从来不会错乱,常行善施结善缘的因,得受人尊敬的果;宿世今生杀生的因,感召到今生多病短命的果报。我婆婆所谓“好人不得好报”之叹,只是众生不明因果的错觉啊。(我母亲事后还感叹说:“你公公硬是赶在他孙子走之前落气,让他儿子孙子一起给他送了终呢!”我就想,世间学佛人少,念佛人更少,农村学佛念佛人更加少,公公膝下却有三个念佛的子孙,还给他念佛送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更稀有难得的善报呢?)

我对我公公开示说:“您看这世间的人,对于您的离世确实有不舍,有难过,有伤心,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业力,他们伤心难过一会儿,就照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和与自己有关系和缘份的人,聊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这个世间就是因缘聚合,如梦如幻的,没有必要留恋。留恋也没有用,对他们来说,和您已经阴阳两隔,您马上就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了。众生就是这样,造着自己的业,受着自己的报,真是苦啊。您要留恋世间,就会再来轮回,搞不好,就是这宴席上被吃的猪牛,再就是做鬼,好一点,再来做人,还是逃不脱生老病死这个死局,您今生这样的苦已经受够了,不能再来受苦了。您一定要念佛,要求生西方,要跟佛走,永远摆脱这样的痛苦。”

慧元师兄坐旁边陪了我一段时间,不停地吐槽这种丧葬风俗,反复问我:“这么闹人,结果会不会不好;要是往生了,会是什么样子;要是念了很久,没有瑞相怎么办;爷爷到底能不能往生……”我说:“往生与否,全在于你爷爷有没有信愿;若有信愿,再吵闹也一样往生;至于瑞相,不是判断往生的标准,没有瑞相,有信愿,也往生;而信愿在他本人,我不能代替,也无神通能了解,也就无法回答你他是否往生;你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你只用相信并牢牢记住:阿弥陀佛的光明没有障碍,好好念佛就行了!”

到了晚上,风刮得呜呜响,温度骤降。我加了一件大棉袄,旁边放了一个小太阳,都感觉冷得不行,特别是腿部。八抬和亲眷们都在守灵,有的聊天,有的打牌,有的打麻将。罄我几个小时前就不敲了,收了起来,就单纯地念四字佛名,然后隔一段时间作一下开示。到了晚12点后,气温更加低,我开始乱打妄想,被“冷”牵着跑了,然后又开始有些昏沉。突然,我听到右耳边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声。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端正坐好,合掌念佛。仔细再听,似乎是风吹棚布的声音?不管怎样,“冷”病好多了,“睡”病也好多了。呵,唯心所现,唯识所变。

这样一直念到22日上午11点半钟左右。慧道师兄忽然想到可以利用音箱放佛乐,让我拿念佛机插上去。我调试了一下,挺好。因为要念满24小时,我播放了四字助念佛号,我跟着这个节奏念到12点10分。24小时助念圆满。我起身,把念佛机调到《一声佛号一声心》,悠扬舒缓的佛号声回响在屋前屋后。喧闹躁动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宁静祥和起来。我端着弟妹送来的午饭,走到我公公生前住的后屋,坐在那幅阿弥陀佛像前,仰望着佛陀的慈容,人一下放松下来,泪水就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真的是“悲众生苦,叹圣教衰”……难以言表。

其实,按照教理,我不必要非众目睽睽下坐在冰棺旁助念,自己在房里念是一样的。但我有一点故意而为之。让一、二百人亲眼看到有人愿意坐那里20几个小时就做念佛这件事,和用大音箱放佛乐一样,我希望这都能成为这些见闻者未来念佛的缘种。

慧道师兄一位表哥曾在吃饭时和我谈了谈,说音箱里改放佛乐很好听,这才是办丧事的气氛。又说农村有很多很多种“教”,他想了解一下佛教,但是根本不知道哪个人说的“教”是真的宗教,哪个人说的“佛教”是真的佛教。他不知道该找谁问,也听不懂复杂的道理,但是,他的身体不怎么好了,还失眠,只有念佛能让睡个好觉,所以,他每天都会念念佛。我听了,再次萌生以后回到这里,办个念佛堂的想法。众生太苦了,太需要佛法的光明了。

22日还在下小雨,23日却如大伯所愿,天气放晴了。他们按风俗请来的班子把念佛机停了,改为开“演唱会”了。就随他们去好了。这一天要办重要的“承福”仪式,关系亲近的亲眷要继续守灵一晚。我这次没有坐在冰棺旁,就在屋里诵了几部《阿弥陀经》,再就是念佛。24日清晨起棺,巡村后送火葬场焚化。因为没让我随去,我将一小瓶金刚砂交给慧道师兄,嘱咐他在骨灰盒上盖前,洒一指甲盖的份量到骨灰上。

等到我们在墓地会合,将骨灰下葬后,慧道师兄对我说,已按我嘱咐照办,并在焚化时一直念佛相送。又说,在遗体告别时,掀开了盖着的红布。当他和表叔、他弟弟、还有几个堂兄弟看到我公公的遗容时,大家全部惊诧不已。因为我公公面色红润,嘴巴完全闭合,还微微带着笑意,头发似乎都变黑了,还泛着光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详和,就象沉睡在美好的梦乡一般。我婆婆曾嘱咐他们兄弟,如果我公公遗容不难看,就照个照片给她看看。所以慧道师兄的一个堂弟还特意照了照片,带回来给我婆婆、还有几个伯伯姑姑们看了。大家都觉得很神奇,心里也感到安慰许多。中午我和慧元师兄赶回武汉。临行前,我将那个存着《一声佛号一声心》的念佛机留给了我婆婆。她喜欢这首佛乐,我让她常常听一听,心里会好受很多。

按他们的风俗规矩,当天晚上孝子还要去墓地上灯。结果,去墓地的一路上都在下大雨,一到墓地,雨竟停了。然后上完灯,出了墓地,雨又开始下起来。大家更觉得神奇。慧道师兄借这个机缘召集亲眷们开了个小会,谈了谈。大伯是非常看重和坚持传统风俗的人,亲历过很多人的离世,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我公公这样的现象,这都是某某(指我)念佛念得好。慧道师兄就说:爸爸走的那一天也是很吉祥的日子,是释迦牟尼佛的涅槃日。某某也不仅是给他念佛,还为他放生、供斋、立牌位……做了很多功德。所以,佛教说的一些事情,还是很有道理的。您们要多少听一听。后面这几个七的时间,您们千万不要杀生了。”大家或多或少有所认同了。

在七七日内,我和家中师兄会继续念佛诵经为我公公回向,祈愿他往生西方,若已往生,也愿他莲品高升,早证佛果,或依愿力,广度众生。感恩三宝的加被,感恩佛陀的护念,感恩各位同修道友的支持勉励,感恩众生的成就。南无阿弥陀佛。

【反思】因为这一次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一个人从生病到离世的整个过程,第一次完成整个前期关怀、临终关怀和后期关怀,所以把这次过程记录得非常详细,也算是给自己和有缘人留下宝贵的参考资料吧。

这两年在跟随净界和尚学习《法华经》,这种一佛乘、会归一念心性的思想,可以说完美地和净土宗的圆顿奥义契合融通。原来“知道”、但未深刻理解的一些净土教理,也在法华思想的加持下,得以更加明晰起来。而且教理的系统学习,指导我在实际生活中正确应对,遇事遇缘,可以随时在心中运转教理向内观照,厘正知见、调伏烦恼。真正走上“心内求法”的内道。

将助念实操和法华思想结合,才能真正地体悟到入川法师说的“助念不是在为别人助念,是在为自己助念”的真实意思,才能真正明白怎么在助念过程中去“历事炼心”。

末法时代,染缘炽盛,烦恼深重,正法衰微,邪见横行。有正确的理观,才能指导正确如法的实修。加强理观的学习,是非常重要的。

助念只是助缘,临终者自己的信愿才是主因。助念一法,偏重在给予平生未念佛之人得度之机;已念佛人若过于强调助念一法,甚至认为无助念难以往生,就是疑障未除、信愿不足。所谓“临终障碍”“冤亲债主”之纠结,亦同理。因为外境由不得我们作主,自己的心却自己作得主;世情世缘皆会变,佛力心性却不会变。被外在因缘变化扰动或对外在因缘担扰,都是自局其份,自我设限,背离佛恩,弃逆佛愿。平生未念佛人临终遇助念之缘,是自己宿世福德善根感召;而这种感召,其实也是佛愿所摄,佛力所度。

送别我公公的整个过程,再次证明佛力不可思议,法力不可思议,众生心力不可思议,佛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力不可思议,众生的善根因缘也不可思议。亲身经历了这种过程,再去学习道证法师《演讲集》、《佛要救你》,会对佛恩的慈悲、佛愿的广大、佛力的无碍有更深刻的理解。“佛要救我”和“我求佛救”是完全不同的。修净土的人,若总站在“我”的角度去思维,是难以“顺从本愿”的;只有站在“佛”的角度,才能真正信受《阿弥陀经》中“已发愿=已往生;今发愿=今往生”之义。当然,亲面病苦,共情相感,出离心也会大大增上。所以,加强实修,对增上理观、增上信愿,也很重要。

总之,理事如目足,是相辅相成的,不可偏废。

愿一切有情同生西方,同成佛果!南无阿弥陀佛。

        文:晨熙师兄          2019年3月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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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证法师开示合集(包括《佛要救你》)http://blog.sina.com.cn/s/blog_13f15cfb20102vqm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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