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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大风暴的“谣言”与言论自由

转载 2016-07-01 18:58:33

撰文:文森  2016.07.01

近日有个段子在微信圈里流行:616日有人在网上说江苏盐城巿有大风暴。盐城市气象台紧急辟谣说:这是一起擅自更改气象预报内容和结论的造谣,引起了社会不良反应,造成了广大人民的不安,扰乱了社会秩序。公安机关迅速抓捕了造谣者崔某。622日下午真的来了大风暴,龙卷风、冰雹同时袭击江苏盐城市,造成98人遇难,800人受伤。——公安机关马上更改新的罪名:“实施咒语显灵罪”。

听说崔某确实是造谣,也确实是被抓了。我跟大多数人一样对谣言深恶痛绝,不过我不太懂法律,尤其是弄不懂中国的法律,所以在此我并不敢妄评此案,只想谈论点有关的常识。

按照常识和推理,我们不能排除这样的一个推测:在盐城真有个张三或李四说将有大风暴,后来事实证明其说法是准确的。这推测的成立主要有以下两个可能性:一是张三纯粹是随口乱说但结果却蒙对了;二是真有能人李四判断并预测出正确的结果。若果真如此,那将有大风暴的“谣言”就不是谣言了吧?同理,假若李四说某地的油城将有地震的,在其结果发生之前,也就是在天意显灵之前,恐怕谁也无法判断其是否属于“谣言”吧?那么抓人的理据何在呢?

我们都知道有时候谣言会造成恐慌,严重的甚至会引起社会的混乱。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其产生的原因吧:

假若张三是在现实生活里或在网上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或是声名狼藉的小混混,若他随口胡诌说将有大风暴或地震什么,那无论是在现实生活或是在网上,估计都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他的混话,自然也就不会对社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再假若李四无论是在现实生活里或在网上都是一个名孚众望德高望重的大V,那么他的言论自然就会有很大的影响力。可问题是这李四会那么不负责任地“散播谣言”吗?在现实中有哪个德高望重的李四是靠“造谣”而名扬天下的?即使退一步来说,假如这李四真不爱惜羽毛轻易地“散播谣言”,下次还会有人相信他吗?“骗我可以但注意次数”,若李四一次次地“散播谣言”,那他就早已不再是德高望重的李四,而沦落为声名狼藉的张三了。若你还死心塌地地相信他的,那就只能怪自己的心智有问题了。

在信息浩如烟海的网络世界里,到底哪个是声名狼藉的张三,哪个是德高望重的李四呢?这就需要我们自己做出判断了。在言论自由的环境里,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不同的渠道,除了收集张三和李四以往的各种不同信息,还可以看看王五赵六孙七周八等人的评价和判断,然后通过自己的分析比较,经过自己的独立思考,最后做出自己的判断。“谣言止于智者”其实有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要有足够的信息流通,也就是言论自由的环境。若是把德高望重的李四给抓了并封口了,而主流社会只剩下声名狼藉的张三的声音和附和张三的声音,以及一些不太靠谱的刘一或陈二或其他的流言蜚语,由于欠缺了完整可靠的信息来源等,智者也会逐步变成弱智和脑残,最后就会很容易轻信不太靠谱的谣言了。

当然,在这里应该还有一个政府的公信力问题,若是政府的公信力一直都是满满的,那一般的谣言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市场。政府的公信力是靠日积月累地建立起来的,对于一个为了政治正确或政治需要而不惜造假的政府机构,其公信力的可信程度,只要看看有多少人宁可相信名不见经传的张三传言,也不敢完全相信政府某机构,就知道其到底还有多少公信力了。若政府的公信力已经沦落到了连张三也不如,那就难怪张三或李四放个屁都会有人想凑过去闻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把所有的张三和李四等等全都抓起来,也并不能把权威机构的信誉树立起来,而只是显示了公权力的横蛮霸道。在民主社会里,政府的公权力和公信力时刻受到法治和言论自由的监督,谣言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恐怕想冒个泡也很不容易。

当然,言论自由并不等于可以随意造谣。美国的法官就说过:“用最宽容的言论自由都不能容忍在坐满人的戏院里大喊着火而引起骚乱的人。”我觉得,“盐城将有大暴雨”,或是“油城将有大地震”等都只是一种预测,只是提供了一种其个人的判断和意见,其意图和急迫性等都并未超出言论自由的范畴。至于信不信全在于每个人自己的判断,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误信而怪罪预测者吧?若我误信了某股神而亏得倾家荡产,难道我能够怪罪他而宰了他吗?

在现实社会里,没有人愿意成为声名狼藉的张三,所有的张三们都会想方设法把自己伪装成德高望重的李四。若是这“伪李四”有权有势的,就会利用自己掌握的权力资源,不但掌控了社会的话语权,还豢养一大群犬儒走狗五毛等,肆意伪造谎言篡改历史等手段来抬高自己,宣传自己的伟光正,声称掌握了宇宙真理等等。同时,他们不断地用各种手段打压李四们,以造谣传谣等名义封他的文章删他的号,或是直接套上“造谣”“嫖娼”“逃税”“滋事”等罪名,不但让他名誉扫地,更进而直接把他给抓起来,不让他发出有“异议”的声音。

公开透明是谣言的大敌。张雪忠老师说:言论控制和思想审查是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一小帮人对整个社会怀着无限的不信任,却要求整个社会对他们的判断力和公正心怀有绝对的信任!坦荡公开表达思想的人,必须由一帮藏在暗处的人,以秘而不宣的标准和不可告人的方式进行监控审查,这是一个社会理智丧失、思想蒙昧、道德沉沦、人性懦弱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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