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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2012-03-10 15: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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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缘起之地

野花乔安

爱非手记

非洲故事

尤妮斯

分类: 爱非手记


永恒于我,永远意味深长。过程和结果,也从来同等重要。一朵野花的盛放,有时候,蕴含生命的全部秘密。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当收到五十周年庆典邀请函时,节目单中有一个名字跃入眼眶,阿兰.如特 Alan Root,世界著名的野生动物摄影师,数次奥斯卡自然类纪录片奖提名和得主。在肯尼亚,曾多次和朋友们聊起他,却是因为她,乔安.如特 Joan Root,阿兰的前任妻子。2006年被偷猎分子杀害在美丽如画的纳瓦沙湖畔,自己家中。那时,还有五天,就是她70岁寿辰;她苦苦等候阿兰,也整整24年了。她是一朵如此罕见和美丽的野花。离开我们越久,越引发更多怀念。有关她的传记,由《名利场》杂志特约记者Mark Seal亲自执笔,经由三年与真相的苦苦纠缠,于2009年出版。2011年,这本书陪伴尤妮斯整整一年。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1961年,阿兰遇到这个在非洲灌木丛中开着大吉普为营地运送物资的美丽女子,她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融化,一双笔直的长腿和安静清澈的眼睛。乔安的父母经营着一家野生动物游公司,她从16岁起,就习惯了安排和照顾营地中大小琐事,什么事都难不倒她。她害羞,安静,不善言辞,却无视困难和挑战。阿兰被她手持一只小奶瓶,专心照顾一只小象孤儿的专注和爱完全征服了。在塞伦盖提的一次行程中,他开着车,一路高谈阔论。她一言不发,安静看着窗外的荒原。炽烈的阳光烤化了阿兰忘记在车里的一块儿黄油,滴滴答答滴落在她一双修长白皙的腿上。他结结巴巴地想帮忙擦一擦,却又尘汗满面。她总是一言不发。即使到最后,阿兰几乎带走了她全部的生命。她只是不断写信,写信,总是没有寄出去的很多很多话。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在他们前半生美好的婚姻生活中,阿兰从一个好奇,不服输的“灌木丛小子”成长为一位杰出的野生动物专家和记录片大师。而总是站在他背后的安静的乔安,渐渐以她卓然独立的才华,勇气以及与生俱来的,与野生动物亲近的天赋获得赞赏和越来越多的关注。还有她与众不同的美貌,在非洲荒原中那份从容,淡定的幽雅。他们新婚的第一天,就将全部家当装在一辆小吉普上,一路向灌木丛进发。因为阿兰刚拿到一个小合约,要拍一个小样儿。那天晚上,在只铺着一个简易床垫的冰冷的帐篷中,乔安被一只夜行的毒蝎子蛰到。她不吭气,只是轻轻“呀”地一声。直到片子拍完,她的腿肿得不像样子。她一直忍着,自己处理伤口。那是一种大男人被蛰到都会鬼哭狼嚎的火烧火燎。他们再也没有停下来,这个“两人团队”的奇迹走遍非洲最美的原野,拍出一个片子获一次奖。合约,工作和荣誉从此接踵而来。乔安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阿兰会离开她,投入另外一个与他们深爱的事业毫不相关的娇蛮女人的怀抱。她以为,她的竭尽所能和非洲的神奇,已经令他心满意足。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在肯尼亚察沃国家公园穆子玛水塘拍摄他们较早的一部有关河马的纪录片时,乔安潜到水底,差点被一只河马咬穿潜水面罩。她的身影开始偶尔出现在记录片中。修长敏捷的身影;被鸟儿环绕的安静面孔;一顶被赤道阳光烤热和晒白的红帽子。这对“魔鬼搭档”开着一辆毫无遮挡的敞篷吉普,冲到河水及腰深的鳄鱼群中;驾驶热气球飞跃乞力马扎罗,在最后一刻坠落在坦桑边境那边的雨林边缘;他们把摄像头弄进一只母犀鸟封闭的树洞里,在树下守候三个月,就为了等候小犀鸟飞出来的一瞬间。最令人汗毛直竖的是,乔安多次扮演最危险的角色,和野生动物沟通,或者和它们演对手戏。在一组经典的眼镜王蛇喷毒液的镜头中,乔安戴着一副护目镜,在剑拔弩张的蛇信子前晃动。蛇王进攻了,浓稠金黄的毒液飞溅如一道金黄色的蜜液,直接喷在她脸上。她镇静地用一个大手帕抹去镜片上的毒液,问阿兰:“要不要再来一遍?”。他们又来了一遍。这毒液如果不小心进入眼睛,足以导致人立即失明。非洲荒原中,她天使般的身影和令人赞叹的勇气,成为野生动物记录片历史中的经典。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和阿兰离婚后,乔安一直独自居住在他们在肯尼亚奈瓦沙湖畔的美丽的家中。她一直深信,阿兰不过是一时需要。他会回来的。因为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这样付出,承担和分享,为了他们共同深爱着的非洲野生动物。阿兰的人格缺陷,自有他亲近的朋友去评说。但是他再也没有回来,回来的时候,是参加她的葬礼。2006年,这个大事件被西方媒体广泛报道。因为在非洲从事野保工作的艰难和幕后的重重黑幕,这位美丽女子的传奇经历和离奇死亡,激起无数人的愤慨。阿兰,也因此被挖出来深究,不仅仅是因为他杰出的生涯。我们都为着乔安,这朵罕见的自由之花难过,为了她选择后半生的孤单奋战,落泪和祈祷。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乔安死后才名声鹊起,她的后半生隐居在童话世界般的纳瓦沙湖畔。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野生动物世界,是她失去阿兰后唯一的依靠和仅存的爱。二十多年前开始,纳瓦沙湖渐渐成为肯尼亚最大的鲜切花和蔬菜生产基地。大量农场季节短工,无业游民涌入。湖畔周围大型花卉农场对植被,水质和野生动物资源的强大破坏力,令作为野生动物保护专家的她震惊。她安静瘦弱的身躯中一向蕴藏着强大的行动力。用自己的积蓄,和三五好友的支持,她凭一己之力组织起纳瓦沙湖的“反偷猎行动队”,教育和雇佣当地渔民,用自己出资购买的渔船和吉普追捕岸上和湖中的偷猎份子。因为反对花卉农场的大规模产业化,一生善良的她奔波抗争,结下很多梁子。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她留给我们的照片很少。即使是《野花》那本传记中,作者Mark搜集数年,也不过是这几张。2011年尤妮斯身边常带着这本书,看了很久才看完。总是读几页就忍不住要放一放。2011年7月间,第一次拜访狮子庄园的主人桑迪和他的四只狮子。踏着金黄的枯草走向狮子的时候,问了第一个问题:“桑迪,为这四只狮子,你已经用了多少自己的积蓄了?”他停顿了一下:“很多,很多。”午后我们的吉普车在黑斑羚平原疾驰,桑迪的眼光总是很警惕,当远处有一些可疑的放牧人出现。第二次去拜访桑迪的时候,带了《野花》给他,说:“知道你很忙,但是拜托,请翻一翻这本书。”“现在吗?”他笑问。那本书,他看了整整一天,在那个野花烂漫的阳台上,一根根的烟蒂堆积,给他端过去的下午茶点心一点儿没动。《野花》的后半部书,作者试图追踪杀害乔安的真正凶手。非洲的野保生涯,经常因为当地人的贪婪短视和当局的腐败黑暗而险象重生。从第一次拜访桑迪,就能嗅到一些不妙的空气。他的孤身奋战,未来的不确定,周围环境的不配合。很担心他,非常揪心。当他终于放下书,淡然问道:“是本好书吧。”他沉默,半响说:“她竟然等了他24年!”有些着急,再追了一句:“后面的,你还没看?”桑迪说:“过两天去纳瓦沙湖开会,这本书来得刚好。”但是,桑迪一直没能看完这本书。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阿兰在肯尼亚依然很出名。就像这次,我们AK国际的五十周年庆典,他是特约嘉宾。记得他的名字多次出现在从事野保事业的朋友们口中,仿佛认识他是被野保人士承认的一张邀请函。有很多话题,总是从阿兰开场,却转到乔安那里去。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不屑,但是英国人总是含蓄的。桑迪有一次说:周末有朋友约了阿兰一起见面,本来不感兴趣,看了《野花》这本书,决定去。听了,却什么都没有说。很奇怪,觉得很急迫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肯尼亚辉煌的动物大迁徙和旱季一起到来了,奔波在路途之中,忙中偷闲回到狮子庄园,一直再也没能和桑迪碰面,只是去看爱狮“流星”,“泥巴”,“独特”和“胡子”。手中有关“黑斑羚平原”的资料越积越多,能嗅到雨季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气息。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乔安在纳瓦沙湖畔的别墅周围满是高大茂密的金合欢树林,她的家人是一只河马,一只食蚁兽和一只狐狸。纳瓦沙湖北岸的密林和湖畔,一直是尤妮斯自驾游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乔安去世之后,她努力半生的“禁渔期计划”在纳瓦沙湖得以实现;周围的大型农场严格执行欧盟的农药检测标准;渔船的数量得到严格控制。但是,尤妮斯在肯尼亚的数年间,目睹湖畔的野生小龙虾迅速消失不见,水位下降,草木锐减,水鸟数量下降过快,都令人分外心疼。纳瓦沙湖的旷世之美和所遭受的严重破坏,已经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关注。而桑迪先生一直工作四年的黑斑羚保护区,因为太过靠近首都内罗毕,短期经济效益远远大过于环保长期效应,只能被牺牲。2012年12月圣诞节前夕,大家所担心的终于发生了。来得太过快,让人心惊。看过尤妮斯“狮子庄园系列”的朋友们,也许还记得那些故事。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晚年的乔安,容颜苍老,内心的愤怒将她转变成一位孤绝的斗士。最悲剧的是,她长期信赖并且培养起来的一个当地Kikuyu族渔民,被她认为是最值得依靠的一位得力助手,后来被指认与杀害她的当地黑势力紧密相关。她用自己的积蓄长期资助当地渔民,为他们的家人付学费医药费,以及被蒙骗后依然天真地赞助那些贪婪的,总是伸向她的黑手。她天真的信仰和努力,换来月黑风高夜的数次遭袭。阿兰得知她孤身奋战的消息,通过朋友转达说:你搬出来吧,别守在纳瓦沙湖。他怎么懂得她。最后一次,持AK-47的数个歹徒潜入她加装了护甲的房间,隔着窗户一阵乱枪扫射。她身中两枪。距离她70岁的寿辰,只有五天了。

野花乔安:一位美丽女子在非洲的卓越人生
阿兰的晚年很幸福。

 

这些事件和相遇,决定了尤妮斯和非洲的缘分。一朵野花,应该生长在适合她的地方。在开花的季节,绽放。

 

A. 茱莉亚.罗伯兹扮演的乔安《血玫瑰》早有拍片计划,预告在2010年播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可能此片因为争议而流产。http://www.benstark.co.uk/page7.htm

B. BBC有关乔安的纪录片《湖畔的谋杀》链接 http://www.bbc.co.uk/programmes/b00qjngb

 

谢谢你们的聆听

尤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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