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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如烟的老郭

(2015-11-25 19:24:19)

抽如烟的老郭

 

老郭死了。

昨天,春信来校对报样,对我说:“老郭死了,知道吗?”

我惊诧,问了两个“谁?”

“老郭,开影楼的那个。”

春信是他的同乡,看来消息是确凿的了。

年前,老郭还来过我这里,最明显的印象,是他抽“如烟”,过去,他抽卷烟,具体牌子不清,我不吸纸烟很多年(怎么有点像“我不做大哥很多年”)所以对于关乎国计民生的烟草业基本处于漠不关心的状态,只记得,他从兜里掏出一支有别于平时的烟来,一会抽口,一会抽口。

他告诉我,这是“如烟”,一种旨在代替卷烟的“假烟卷。”

他顺带跟我聊聊抽烟的“瘾”,和对健康的种种不利。

如今老郭走了,他口袋里的“如烟”会陪着他的吧?

老郭是个艺术家。如果艺术家不用某些专家命名的话,我愿意这样称呼他,其实现在似乎应该改为“死去的艺术家”了。

人死,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这几天正看《西藏生死书》,很欣赏佛陀们对生死的超然态度,现在,轮到我“蔑视”“别人”的生死了。

还是说说他生前的样子吧。

他是搞摄影的,摄影作品在国际上获过大奖。这就足够了。因为这会让他很有成绩感、成就感。许多人碌碌一生,临死不知所终,为什么?还不是没成就吗!

关于“成就感”,这词,是从张弛那里听来的,我和老弛同一年加入的“作家协会”,之前只知道老弛是个“名人”,干过电影,拍过广告,当过电视台的嘉宾,写过小说。记得那次会后,我打电话问他,怎么又想起写小说了呢?他说,写小说让人有成就感。所以,后来当人问我为什么写东西啊?我就鹦鹉学舌:写东西让我有成就感吗!

我觉得老郭也是看重有“成就感”的人。因为他的名片总是印着很多的头衔,就连电视台采访他的事,也要印在名片上,意思无非是让人觉得他是个“名人”,他是个山乡出来的名人,他过去开照相馆,晚年开影楼,他不屈不饶地印着名片,全心全意地做着生意,他的成就感是很充实的。

可老郭毕竟是个朴实的人,艺术家的内里其实都是朴实的,不管他的名片怎么花哨,怎么有那么多的头衔。我想他的名片,主要还是他影楼经营上的需要吧?

因此我把他这种“好大喜功”的做法,理解为性格的可爱。

其实,他是个很累的人,不说“影坛”上的恩恩怨怨,生意场上的是是非非,单是“扯不断理还乱”的家事就很让他挠头的了。关于老郭的家事,我无话可说,因为我并不怎么熟悉他,更无论他的家事了,他大我差不多两轮。我认识他六七年,和他见面超不过十次。

初见他是在文化馆,我去找文化馆的一个摄影老师修一台老式海鸥相机,正巧他在,他帮着把我的相机修好了;后来,他搬进县城开影楼,我也辞职干起了个体,逐渐有了些生意上的来往。

我们在一起聊天,他说的最多一个字是“累”。

他经营影楼几年挣了些钱,但大多投在了影楼的发展上,他雄心勃勃,运筹帷幄,要建小城里最大的影楼。

然而他忽然死了,据说,还不到58岁。据说他身后还有百万元的债务。

本来想写篇“诙谐”的小文祭奠下他,可最后还是免不了“物伤其类”的哀伤。还是自己放不下“执著”吧。

想到他生前的种种,居然是他抽着“如烟”微笑的表情是印象最深的。

就想,人生来世,还是笑着活的好。

那么,老兄,走好啊,笑着走,别太累了。

 

                                                                                                                                  2005年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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