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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根红评论“我们散文诗档案”专栏(下)

(2010-10-13 14: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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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评论

  “我们”诗群:精神向度与多维审美

     ——评《青年文学》“我们散文诗档案”栏目(下)

 

    周根红

 

    2010年《青年文学》的“我们散文诗档案”栏目所刊发的作品,从多种角度展现了散文诗的书写维度。当然,也通过编者的精心选择和组织,显示出一种文本内外的多种意图。这种编选策略,不是停留于挑选优秀的作品进行发表,而是对这些作品进行重新组合。这不仅充分发掘了作品的再生力,更为重要的是,它体现了编者的某种文学行为,即展现“我们”散文诗群在散文诗道路上的多元化探索。

 

    思想者的深度与女性的海拔

 

    “我们”散文诗群的文本向度上存在着一种追求哲学和思想深度的倾向,这是散文诗的另一个写作维度。他们或者试图以诗意的语言达到哲学的思考,或者以哲学的思考达到诗意的凝聚,如周庆荣、灵焚、爱斐儿、黄恩鹏、李松璋、曹英人、金铃子、青蓝格格、白月等[①]。2010年第3期灵焚的《生命》表现的是对“女神”命运的哲学思索。他诗歌的语言和思想的哲学性,是其最为突出的特点。正如章闻哲所分析的:“就现阶段创作而言,灵焚作为一名哲学博士,其文本的哲学性显然比其它成员更显著,姑妄言之,灵焚散文诗是在大多数时候是用诗的维度去阐释哲学的命题,而“我们”中的其他主要成员则是用哲学式的语言去演绎诗的命题。前者是一种纯粹的哲学立场,而后者却是一种语言的形式主义,这种并不解决问题的“哲学”,实际上在非非、知识分子写作以及中间代等后现代叙事文本中一直有着不小的规模,只不过到了散文诗这里,它从哲学式的叙事转变成哲学式的抒情了。”[②]这种哲学式的思考,抵达的是散文诗的内核和思想高度。这也是“我们”散文诗群对散文诗意义化写作的实践的一种途径。因此,2010年第7期的《青年文学》所选作品的主题就定为“思想者”。这是编者在选择“我们”诗群的散文诗作品时的自觉行为,它们也代表着散文诗写作的一种维度。

    李松璋的《尘埃中的水晶》组章就反映出了诗人对日常场景的哲学思考。《泡沫》写的居然是“一只淡绿色容器里的液体”的申诉:当它们进入我们的肠胃,满足我们的欲望的时候,它也会愤怒,只不过这种愤怒“有时也会是泡沫!”《拒绝》是对一只流浪猫的同情和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控诉;《尘埃中的水晶》这章试图寻找“我们”的前世和今生、爱与恨、灵与肉;《挽救光阴》居然将光阴想象成一只“咝咝”冒气的气球,相当奇谲,让时光的流逝变得可触可感,并且诗人还要从这个“口袋和唾沫”中挽回自己的时间。方文竹的《还在老地方》则着重坚持语言的本体探索过程,让思想绽放光芒。

    唐晋的《空庭——怀念童年》充满着因黑暗而变白的羊群、更多的青草发出蚕的声响、童年的蚂蚁、飞蝇,飞蛾和柞蚕、青色与黄色编织的梦幻之床、裸着上身的男人守卫着美丽姑娘的睡眠,虫子白色的潮湿的足尖,还有母亲的后花园等等……这些繁密的意象以一种梦幻般的力量引领着我们回到童年的美好时光。意象的庞杂是这组诗的重要特点。所以有人认为,《空庭》具有明显的圣·琼-佩斯风格,“那就是快速变化和推进诗行、形成大幅度的跨越、意象庞杂似乎从不拣选,随心所欲地运用每一个他认为准确的、有用的词,往往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激发你对美的思考。”[③]他凌空飞跃及丰富联想的意象,以梦幻的形式,将叙事、抒情、幻象、冥思融为一体,趋向于一种隐秘式的写作。叶卫平的《疯子清醒时的哲学思考》则是选择了一些真正哲学的内容:伊甸园和哲学家。他的这组作品,显示出一个智者的冷峻思考。他用哲学的方式重新演绎了伊甸园的神话。而《哲学疯子们》则是对尼采、苏格拉底、柏拉图、达尔文、培根这样的哲学“疯子们”进行的重新阐释。同样是对童年记忆的回望,雷霆选择了“父亲的马灯”,他的这一章诗歌,不仅唤醒了诗人的童年记忆,不仅唤醒了诗人对父亲的思恋,而且在回忆中进行自我反思:“我们越来越迷恋绚烂的、暂时的、喧嚣的。事实上,我们多么需要在马灯的牵引下,去寻找那些曾经让我们的心灵明亮和安静的事物。”

    此外,温暖也成为诗人所期盼的。空间的散文诗《温暖,温暖的欲望》呼唤的是一场暖。结冰的河流、飞落的枯叶就在春天来到前的半个月“失败地撤退”。《村后柴垛》“我同样抱紧了春天的柴禾,点燃了内心和开放的欲望”。《孤独的泡桐》“只这一棵,其实只需这一棵,就能找回一座村庄青春过的记忆,找回一排脚印弯曲或坦直的方向。”对春天的呼呼,对温暖的呼唤。虽然冷雪的散文诗《金属的声音潜伏在一生中(外三章)》里不断地刮着北风、飘着白雪,但总是让我感受着“暖阳如雪”的温暖与纯净。诗人看到春天的阳光抵达身体的上空;他看到“雪花,你这白色的蝴蝶,让我的一生充满了奢侈。” 以诗歌的美来竭尽全力地展示生活的阳光和美丽。

    “思想者”是我们这个时代稀缺的知识分子情怀。当我们过多选择浮躁和喧嚣时,思想离我们越来越远。所幸的是,这些诗人还在坚守着这条逼仄的甬道通往意义的道路。

    《青年文学》2010年第六期的作品为“女性的海拔”。这些女诗人都是活跃今天诗坛的重要代表性诗人,他们虽然风格和语感各异,然而他们以女性的内心体验写出了内心的暗示,使词语到达了精神的海拔。这些女性散文诗,以其女性独特的生命体验和敏感的内心,促使她们总是能够更快地到达文本的内质,从生活中翻检出心灵暗处的歌唱和飞翔的自由精神。章闻哲的《盲区》坚持“不复为万物所惑”、“用心与光明对话”。虽然“这里的一切都被人踩坏了”,但是对于一个盲者来说,却是无关紧要的。章闻哲正是要写出一个盲者的内心世界。其实,心灵最暗的地方,才是最贴近良心和善良的地方。诗人以盲者的身份潜入我们内心的暗处,这无疑需要强大的写作勇气、耐心、同情心和自罪意识。宋晓杰的《寂寞烟花》,让我们看到生活中总是藏着许多的忧愁、不安、痛苦,以及生命中倏忽即逝的紧张与困惑。在自然力支配的土地上,生与死不仅展现了自然的无奈,也展示了我们与自然的通融。与烟花的绽放和消失一样,生命只是一种仪式。李见心的《第五季》的特别之处在于给了季节一个水、火、木、土的属性:春天是雨水的、夏天是火的,秋天是木的,冬天是土的。这种独特的比喻,深入挖掘了四季的本质属性,并创造了新的意象,重新解读的视角。因而也就赋予了它们不同的意义。然而这些四季都是热烈的,热爱的,更为重要的,诗人在四季之外还创造了另一个季节,这是内心深处的金属的季节。这也是这组散文诗的关键部位:“灵魂——大地的异乡音,正在寻找它的赤金的故乡。”它道出了诗人需要表达的情绪,她以激情寻找灵魂的“暴动”、精神的向往,她希望在金属质地里的季节,“像光线一样落下来,爱我和整个的四季。”

    金铃子的《在断章里叙事》以低语的音量和速度,为“暖老温贫”的生活和回忆倾诉,让我们看到一颗感恩和感伤的心。《那山,山顶》说的是一座山,其实是对一种高度、精神教父般的依恋和怀念。《我的身上》和《要去哪里呢》是内心对生活和灵魂及其情境的一次探照和寻找,却不慌乱,似乎诗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诚恳的爱和坚韧的言说,看见一种潜隐的力量活着,并为之深深坚守:“我像熟睡了的大地一样忠诚。”(《不是孤独》)语伞的散文诗在文体美学的道路上是一杆高举的旗帜,《自然的箫声》读来让人心旷神怡。当我们在喧嚣和嘈杂中来不及仰望星空的时候,《自然的箫声》让我们时刻需要让我们的心灵和灵魂安息。她呈现给我们的是一种自然的大美或者说是静美:“禽兽结群而行,草木自由丛生。一切素朴不生长想象,它们呼吸,繁衍,消失。”“转身落花逝去,回头岸草又生。”“我们就会发现,自己死亡与别人出生居然有着同样令人感动的过程。”这种静美因此而潜藏着我们对现实生活的反向回归。她代表的是在当今喧嚣社会的精神向度。语伞的这片自然,指引给我们的是一条通往灵魂栖息的“还乡”之路。她让我想起庄子与鱼玄的辩论:子非鱼,安之鱼之乐?语伞用纯洁静美的诗歌告诉我们:鱼是快乐的,大自然的所有生物都是快乐的,我们走在回归的道路上也是快乐的。如果我们能够在迷失的丛林里,“有一天,我们无法识别道路了,是不是该把所有的脚印概括起来,还给脚心?∕让路回归。”这时,找到灵魂和精神栖居之所的人们啊,应该是最为幸福和快乐的。这也是语伞近年来所写的作品的重要意蕴:他将自然与心灵相呼应,实际上是一种生命的回归和精神的奢望。

 

    无名者的歌唱与前辈的背影

 

《    青年文学》所开设的“我们散文诗档案”栏目,一直着力推举青年散文诗人,这也是“我们”散文诗群发起后的一项重要使命。第4期的“80后”、第9期的“朝圣”等都以专辑形式专门推出了一些年轻的散文诗人,可见推荐的力度之大。而在其他各期中,也都散落着年轻的散文诗人的诗歌作品。这些“无名者的歌”,为“我们”散文诗群以及整个散文诗坛的发展积蓄了源源不断的富矿。“无名”是指这些人群并非是“著名诗人”,其实大多都是散文诗新秀。然而,更为重要的是,“无名”不仅仅是一种身份的界定,我想,更重要的是它倡导的是一种写作态度。当我们乐于拉关系靠人情去写作、发表作品时,我们应该深刻地问问自己的作品是否过硬。用作品说话是文学创作永远的内核。因此,灵焚说:“‘著名’只会让生命最彻底地远离文学本真,是剥夺创作愉悦的头号杀手。而‘无名’才是让写作者领取属于24k的至纯奖赏。”[④]这句话很不错。

    2010年第9期的《青年文学》,按照编者灵焚先生最初的意图,原本想编选两期“无名者的歌”,最后因为稿件质量问题,“最终只好把一些已经有些名气的作者也编选上”。除了有名气的作者如丹菲、徐澄泉等之外,蓝星、杨晔、岳灵、菡湘、清净之莲、小睫、赵亚峰、谢家雄等都可以说是“无名者”,但他们正因为所处的“无名状态”,尽显的是一种原生态、踏实的写作风格。蓝星的《重新羞涩》就像她的这个诗歌题目一样,带着几分羞涩,然而这羞涩却是一种小心翼翼和情感的内敛,“不敢轻叹,即便意识很轻,也会碰伤草的腰骨。”杨晔的《我把你收藏》仿佛是几则“恋人絮语”。她的这组散文诗充满了对话性,仿佛是在跟你(读者)说话。诸如,“未经允许,我把你改朝换代了。我用你倍觉生僻的方式热爱,日复一日,给你的声音,永远都不够。”(《怎么办才好呢?》)“谁最初热爱着这个世界,谁就被这个世界宠爱着。”(《差一点就靠近太阳》)“木梯也是自制的,可以通向太阳。”(《逼近的事物》)等,作者在此尝试了一种高度“发散性”的行文,仿佛撷取出人类恋爱体验的五彩碎片,在思辨反光镜的折射下,结构出扑朔迷离的排列组合,不时给读者一种阅读的惊喜。相形之下,以往的关于爱情、恋语的条分缕析、洋洋洒洒的“发思”八股显得迂腐、浅陋,杨晔却独自“享受一种属于我的记叙方式”。岳灵的《刺血玫瑰》则写出了对爱情幸福的乐在其中,“傻傻地,吮吸着你的毒疗伤,幸福即便痛了也不说。”以及对爱情的忠贞和担忧。而谢家雄的《蒹葭》也是在写爱情,他借助古典的象征表现出对爱情的执着坚守。赵亚锋的《大地湾素描(外一章)》充满死亡意象。《在祖先坟旁挖地的青年》挖去的是一个时代的遗存、训导,他那我行我素的掘进行为,“祖先模糊而久远的训导”会是什么呢?我们不知道。只有风呼呼地吹过。但我想,这个青年对土地的执着和对祖先的虔诚;另一章是《一棵冰草枯死了》,而且是过早地枯死了。“在大地湾,目及苍茫——如一棵冰草般微小的泯灭,遍地皆是。”多么微小的泯灭啊,然而落入了诗人的眼中。菡湘的《四月的自画像》、清净之莲的《一月》和小睫《春天的风》都是对季节进行的素描。他们抓住季节的特征,平和地有所感悟。

    他们这些“无名”的作者,其实就是对散文诗的朝圣,“他(她)们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时代的某个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里,让自己细弱的声音赤足踩着情感,自足在奢华的底层,坚持着,默默地、乐此不彼地写着那些换不来油盐酱醋的文字。这种坚持不需要理由,只因为热爱。是的,他(她)们也许与奢华无关,但却也是奢侈的,一种真正懂得了如何经营造物主赋予其生命长度的奢侈。”[⑤]

    此外,《青年文学》2010年第4期为“80后”专辑,这些不断成长起来的80后诗人,他们以另一种叙事形态进入散文诗,并进一步扩大了散文诗的审美意象和叙事方式。这期所选的这些80后诗人,他们以各种方式抒写了他们的生活空间和青春想象。80后诗人欧逸舟的散文诗《城市的温度》以城市生活为切入口,找到城市背后隐藏的真相。他在《新房客》里隐藏着的是对城市的陌生感。然而,他试图用“故居收到的信”、“毛毯的味道”、“邮票上电吹风的痕迹”来抵抗我与城市的某种焦虑,但是他又表现出对新居缱绻的无奈,甚至以打破心爱的物品作为与过去告别的仪式,而这个仪式是“一再重复”的。《关键词:暖》是诗人在城市所急迫呼唤的词语。诗人借“南方乡村的秋天”、“旧居二楼的桂圆”、甚至到“草地走走”、“到湖边走走”,一次唤醒内心的一丝暖意。因此,最后诗人感慨:“鱼,大洋,只有一个岸,只有一个心脏。”80后诗人马东旭的两首散文诗也写的是城市生活,只不过他写的是《睡在路边的人》和《捡垃圾的人》。马东旭写出了这些城市流浪者与城市、与这个世界保持着的某种警惕性联系。80后诗人曹英人的《流亡的后储》独特的语言和思想的深度让人欢欣鼓舞;子轩在《比如,爱情》里对于爱的坚守和执着,“用生命抵达生命最低的温暖”;老祥在《一个词汇漫过我的冬天》在孤寂里探索生活的质感;伊戈的《时间深处的断章》写的是时间深处所留给我们的“凄凉”;棠棣的《一个人的秋天》也是从季节入手,写出生命抑或人生在时间面前所葆有的克制与隐忍,就像河流,“所有的河流保持沉默,修炼隐忍。”当我们“给雨分门别类,标注时间和名称”时,我们的命运又何尝不是被时间做了标识呢?

    2010年第4期《青年文学》所刊发的“80后”专辑,让我想到了2010年第2期的“校园散文诗”专辑里的几位年轻诗人的散文诗作品。水木灵辰的《灵魂高于双脚的行走》、流竹的《重阳登高》、陈思楷的《我心中的世界竟是如此遥远》、田鑫的《在村庄》、蒋红丽的《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内向》等。此外,还有其他各期中不时出现的年轻诗人,如原筱菲、曾俊林、潘云贵等都是年轻的诗人。这让我们为散文诗的未来感到欢欣鼓舞。

    很有意思的是,2010年第12期的《青年文学》刊出了耿林莽、许淇、邹岳汉、王宗仁、刘虔、谢明州、皇泯等散文诗前辈的作品,与“无名者的歌唱”相映成趣。在这些前辈的散文诗里,让我们看到的是老一代散文诗人不懈的探索和散文诗的不老本质。让我们先看看散文诗界的长者、愈80岁高龄的散文诗人耿林莽的散文诗《白色花(外三章)》。《白色花》和《门》是对日常事物和生活场景的思考。《白色花》所写的白色花是多义的:白色花在冬天光秃秃的枝头开放,“避开喜庆,繁华,噪动。烈火烧身的热。”这是一个出场。然而,诗人认为,音乐也是白色的,这一想象和感受就极为独特。然而,当这朵白色花放在逝者的墓前时,“一缕月光照耀,洁白的花瓣,乃有了∕新的颤栗。”《门》也是多义的。贝壳是最小的门、人世间的欲望之门,然而这不过都是一个铺垫,诗人所要传达的则是流浪者走过的“门”。“石头也是冷的。∕流浪者给了它一夜的温暖。”这样的书写让我们感到酸楚。这也是耿林莽先生一直提倡的:“不关心现实人生,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对于腐败黑暗的事物熟视无睹,只关起门来闭门造车,抒发装点自家‘内宇宙’中那一点点个人悲欢,就很难将境界拓宽。”因此,他提倡散文诗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易水》和《绝唱》则是对历史事件的解读。这两章不仅想象了当时的历史场景,更为重要的则是,诗人把这样的历史事件放在另一种帷幕下进行思考,从而扩大和加深了历史事件的深意,如对易水的荆轲刺秦王这样悲壮的事件,“壮士的悲歌早被秋风吹断了。淹没在‘万岁万岁’的欢呼声中,此起彼伏。”《绝唱》写的是嵇康的《广陵散》,一曲“从此绝矣”的名曲“广陵散”,但是在诗人的眼里:“绝了么?没有。∕屠夫们的手还在扬起扬起,∕无辜者的血依然在流在流,∕音乐的幽灵穿透沉默,∕‘绝唱’不绝。”这不绝的是历史的屠刀流淌着的鲜血啊!

    此外,邹岳汉的《海上落日》给人强烈的画面感和独到的发现力。这颗“熟透了,摇摇欲坠的太阳”是一种独特的发现,而当它“躺进另一颗在海面上漂浮挣扎,即将沉没的太阳的怀抱里”的时候,他选取落日来写大海,唤醒我们的大海的美好意识,但是诗人又不仅仅是在写大海的落日,而是从落日想到了诗意:“始于朝霞满天,万目同瞻的伟大辉煌啊,此刻,渐渐归于温和,肃穆。”这是对落日一次有力的提升。许淇的散文诗《在巴黎(四章)》,许淇曾进行过词牌散文诗、城市散文诗的探索,具有重要的散文诗意义。他的这组也可以归入他的“城市散文诗”行列吧。在他的笔下,一切皆可入诗。他的散文诗既有浓厚的现代意识又具深厚的古典情韵,让我们感到散文诗创新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王宗仁的散文诗《阿尔顿曲克(五章)》精巧、典雅,短短几句,却在有限的篇幅中延伸出长久的思考;刘虔的《让我守住这夜的一角,静静地读你》将汕尾写得大气磅礴而又深刻,透着飞翔的质感;谢明洲的散文诗《回  眸(外三章)》一如他的散文诗观所说的,“飘逸而不失沉凝,悠远而不失深邃,随意而不失典雅,刚毅而不失柔润。”皇泯的《象征诗典》在寓言式的写作中深藏着对人生的思索。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年轻的散文诗人好好学习的。

 

    心灵呢喃与灵魂叙事

 

    文学评论家谢有顺针对文学写作的现状时说:“我的确以为,文学光写身体和欲望是远远不够的,文学应该是灵魂的叙事;文学不能只写私人经验,只写隐私,文学还应是人心的呢喃。灵魂的叙事,人心的呢喃,这是文学写作最为重要的精神维度,遗憾的是,它被多数作家所遗忘,或者藐视。”[⑥]毫无疑问,诗歌最终是要指向心灵的。心灵的呢喃和灵魂的叙事,我想应该是散文诗通往意义的道路。

    面对现实生活的压抑,情感与心灵的空虚,浪漫情怀的追求和理想主义的执着,需要我们保持内心的平静,在理想和现实的游离中捕捉那些瞬间的心灵感悟,感受到那些“轻触微温”的感动。2010年第10期《青年文学》选取了一组命名为“心跳卷”的散文诗。这些散文诗几乎无一是抒情式的。这些心灵的呢喃不仅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不仅是恋人间的窃窃私语,也包含着安静的孤独和痛苦的体验,而后者尤其重要。

    染香的《镜子中的自我》写得相对较为冷静。而且她的诗题让我想到了拉康的“镜像”。虽然拉康的“镜像”说的是“婴儿主体与自身”的镜像关系,也就是主体的失落和自我主体的重新确认。不过,染香的《镜子中的自我》就包涵着这种意味。“你怀抱的烟花三月不是江南一梦,捕猎和厮杀的某些场景在梦醒时分一再重复。你竟然忘记了迂回在昨夜的声音是否温柔。”他甚至认为自己的一切“都被迫成为空白的造型、空白的味道”。《面对》是坦然走向“丧失”后的人生,而那些面对的时光里,我们知道那些场景“反复呈现着人类流浪的本质”诗人试图要寻找到流浪的栖居,自我意识的觉醒:“秋天在霜降前为空空的枝头逐一命名。”与染香的《镜子中的自我》那种相对冷静的抒情相比,夜鱼的《召唤》则显得热烈和直率。诸如:“我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陷阱,爱上了轮回,爱上了疾驰而来的箭矢,爱上了死而后已!”“我不得不亮出自己最后一块空白的领地,流火燃起,冲天的渴。”“对于美,我不以长度与牢度来衡量。我只用灵驹过隙的敏感与速度。”这种直白的召唤,让我看出诗人爽直的性格。弥唱的散文诗《手语(外四章)》善于在那些司空见惯的现象里寻找到让人心痛的隐秘。比如,他的《聆听》写的是音乐,可是诗人却在最后道出:“我担心的是,这些正在盘旋的遥远,找不到降落的地方。”这样的结尾和诗意的发现,让我心头一动。这便是一种独特的体验和思考。这是对音乐的质问和担忧。而《虚无》质问的是他自己:“我的空,继续在盛大的虚无里缓缓爬行。”诗人对自己的虚无和“空”进行了自我解剖。弥唱用词语为我们唤醒了那些隐秘的情感和伤口,然而又用他温柔的情感抚慰我们的心灵。我想,用他的散文诗观来表达更为确切:“散文诗是一种深度的自我救赎。是散文和诗歌无法抵达的一间心灵密室。它可以通过内心的节奏和身体的呼吸连接那些意象,完成本真生命的体验、灵魂的自由释放和个体的颠覆。”雪漪的《冬日私语》则让我读出了某种人生的痛苦和人世的况味。“抱紧你时,抱不紧岁月;松开你时,松不开相思,看着你时,看不到方向。”“涉不过冬天,也无法突围四季,给我一声最重的叹息,让我眠在冬的深处,雪的底部。”这是季节的永恒法则,然而时隐时现的人生疼痛和忧伤,给作品也抹上了一层压抑和沉重,从而也使得作品增添了层次感和质感。

    “灵魂叙事”是文学评论家谢有顺所提出的。他对于灵魂叙事的具体论述是:中国当代文学急需重建这种叙事伦理。尤其是其中的生命关怀、灵魂叙事,作为写作中必不可少的精神维度,更为当代文学之所需。……他的写作,不仅是在现实的表面滑行,更非只听见欲望的喧嚣,而是能看到生命的宽广和丰富,能“饶恕”那些扭曲的灵魂,能有无所不包的同情心,能在罪与恶之间张扬“无差别的善意”,能对坏人坏事亦“不失好玩之心”,能将生之悲哀和生之喜悦结合为一,能在“通常之人情”中追问需要人类共同承担的“无罪之罪”,能以“伟大的审问者”和“伟大的犯人”这双重身份写出“灵魂的深”——这些写作品质,在日渐肤浅、粗糙的当代文学中几近绝迹,可以说,它直接导致了当代文学的苍白和无力。[⑦]

    的确,在今天这样一个欲望式叙事、喧嚣的絮语时代,我们很难再朝向我们的内心和灵魂。我们的散文诗创作也面临着一种单调的抒情和绵延的絮语,真正能够直指我们灵魂的作品少之又少。为此,2010年第11期《青年文学》推出了“灵魂叙事”专辑,刊发了诸多面向灵魂的优秀作品。徐俊国的《重返鹅塘村》从容不迫的叙述让人们的心灵产生深深的震撼。这组散文诗绵亘着对故乡往事沉重的回忆:或是关于贫穷、衰老、死亡,或关于漂泊无定,或面对时移境迁后灵魂深处的悲凉感伤,或丧失生命之根的内在隐患。这样的句子值得我们好好品读:“碑后瘫坐着哭肿双眼的乡亲,挥一支柳条,为投河自尽的母牛唤魂……”(《时光如碑》)“ 小南风逼过来,村庄在变大,村庄南面的墓地也在变大。”(《小南风》)“风一年年吹,雪一年年下,亲人在变白,时光在变黑。”(《亲人谱》)然而,诗人没有停留在黑暗,而是处处给我们希望,也流露出诗人自身的宽容、善良。于是,在春天,“我想挖一个坑,埋下一只破碎的钟表,浇水,施肥,让它尽早茂盛起来……” (《春天》)因此,他看见“那些义务搬运花粉的昆虫”、“为劳动所累,但保持了生存的平静”的乡亲,他感到“惭愧极了”。徐俊国的《重返鹅塘村》,显现了乡村文化因子在他血液中深厚的积淀。他那不安定的灵魂渴望在还乡中得到拯救,获得解脱,毕竟,灵魂最终的归属离不开故乡的土地和“元气”,因此,徐俊国将这组诗歌题为“重返”,这也许昭示着徐俊国从鹅塘村出走后再次返回鹅塘村的另一种写作维度的开始。向天笑的《两个人的城市》写出了城市生活的无奈、痛苦和尴尬:“去哪个酒店或者茶楼,我们的目的随时可能被出租”;《捡垃圾的表嫂》人生的变故比岁月更能快速而显著地改变一个人!正视现实并与之抗争,在怜惜表嫂同时,也为她感动;《城市的影子》其实我们留给城市的,就是影子,影子只在心里,飘飘荡荡……草馨儿的《汉江,一条古老的母性的河》从历史和现实出发,纵横对比地写她所居住的汉江——她生命和灵魂所栖居的地方。

    两位年轻的诗人潘云贵和曾俊林,也从不同的角度叩问灵魂。潘云贵的散文诗《茉莉香》传达出大气厚重和浓厚的古典情结。从“等待的心”,到“把最纯澈的目光投向万户千家”,到“溶解在纯净里”、到“一切都随风飘散吧”,到“漫长的苦痛”、到“抵达了你自己生命的高地”,这其实就是人生的一种追求,诗人以茉莉香作为生活的因子,阐述人生的意义。生活在当代的场景中,我们已经忘却了古典的存在对于现代的意义,古典不是历史,而是一种文化原生态,是现代的存在基础。当然这也是他借助古典涉入现代的途径,对古典的演绎,目的是对自身所在时代的文化反思期待。潘云贵就尝试用诗歌对此做出阐释和追问。曾俊林的散文诗《原始的乌鸦(外四首)》的意象和语言十分奇特,弥漫着浓厚的让人窒息的气氛。以《原始的乌鸦》这一章散文诗为例,诗人从一只“原始的乌鸦”展开思想飞翔的翅膀。诗人以一只乌鸦的诞生和飞翔隐喻式地寻找生命和存在的意义。这样一只乌鸦,“把呼吸交给腐烂”,甚至还带着“自戕的方式”。这是对一只乌鸦的解构和重新命名。在黑和白之间,“我想对你顶礼崇拜,用血液把太阳浇灭,让你身体里的黑融入另一种黑。”这是对乌鸦的认同,对黑的认同,“乌鸦突然坠落在我的面前,一种站立的死亡在我的眼睛里褒奖出千万只星星的光芒。”这样的诗句,在和读者阅读期待的冲突中体现出逐步向纵深处挺进的彻底性,也是对真正人文关怀的重新阐释。



[①] 关于这一点,详情请参考章闻哲在其论文《从后现代叙事到后历史主义——2010年〈黄河诗报〉“中国当代诗群回顾与年度大展”综述》中的深入研究。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3a30400100lz57.html

[②]章闻哲:《从后现代叙事到后历史主义——2010年〈黄河诗报〉“中国当代诗群回顾与年度大展”综述》,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3a30400100lz57.html

[③]竹无俗韵:《我读唐晋诗歌》,参见竹无俗韵的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4467e901009xjm.html

[④]《青年文学》第9期编者按,见灵焚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5f8196d10100iivs.html

[⑤]《青年文学》第9期编者按,见灵焚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5f8196d10100iivs.html

[⑥]谢有顺、张庆国:《灵魂叙事大放光芒的时代已经来临——谢有顺访谈》,《滇池》,2007年第2期

[⑦]谢有顺:《重塑文学的灵魂叙事》,《南方都市报》,2006年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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