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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记事_“亡国奴”

(2010-09-07 08:5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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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亡国奴

 

尽管日本人野心勃勃手段毒辣,可是在坊子,他们始终只控制着火车站跟前的一片地方,至于镇外稍远一点的广大农村,他们是力不从心的。据说,从1938年开始,八路军的游击队和各种地方武装活动就一直没停止过。日本人为了牢固占据坊子镇,不但住了很多日本兵,还组织了大量的伪军。他们在附近的村庄、车站建了10几个据点,在镇周围挖了很深的壕沟,修了炮楼子,架起枪炮,晚上用探照灯四下乱照,有一点动静就开枪放炮。另外还架设了电网,常听说有野狗被电死,有一次还电死了一个在旁边撒尿的人。坊子街里实行了“保甲制”,一条街算一保,十几户人家是一甲,实行严密控制。到了夜里还戒严,中国人不准上街,否则打死勿论。出入坊子,必须经过有日本兵和伪军站着岗的东、西、南三个卡子,还要持有“良民证”,看你不顺眼就搜身,最可怕的是设在一马路西头的“宪兵队

一提起“宪兵队,坊子的中国人就头皮发麻。那是个现成的阎王殿、活地狱,是专门对付不听话的中国人的。听说“宪兵队里有水牢,有蘸着水的牛皮鞭子、烧红了的烙铁、老虎凳……什么刑罚都有,最轻的是压杠子、灌辣椒水。还有冷冻、火烤、狼狗咬、零刀割,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有的还没死就被拉出去活埋。里边的鬼子,个个是恶魔;汉奸、特务、翻译官也没有一个好东西。住在附近的市民,从早到晚天天听到鬼子、汉奸的吆喝,狼狗的嚎叫,和被折磨的中国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同住在一个地方,日本人的个子虽然不高却是高等民族,他们干的都是铁路、银行、煤矿里的高级职员、大夫。坊子镇里还有80多家“日侨经商,最大的是一马路中间的“中昌洋行。那时白糖、肥皂、火柴一类的东西都是日本人垄断经营的。三马路的东头还有日本人的大买卖“日本华北烟草株式会社,是收购烟叶的。 那时我就知道,日本人还在坊子开窑子、卖大烟。在中国人眼里,他们的衣食住行是天堂里的生活,耀武扬威的劲头俨然就是这里的主子。

日本兵经常“打野外(就是军事演习)。当官的挎着大洋刀,骑着高头大马。当兵的枪上插着明晃晃的刺刀,洋马拖着铁轱轳大炮。他们排着队,从墙上写满“完成大东亚圣战、“中日满提携等大字标语,和不时见到画着八字胡洋人的仁丹广告的马路上穿过,都是大声地唱着歌:“方道、方道、阿里古几脑……”并用翻毛黄皮鞋使劲地跺着地。这时,中国人都赶紧躲进屋里,恐惧地从门缝和窗户向外窥视。

从坊子镇到西边的一些村庄去,必须穿过那一大片日本人生活的专属区。在交界处,日本人用木头和铁丝网做成栅栏挡在路上,通常只留着很窄的通道,旁边还有日本兵站着岗。中国人要通过,必给日本兵鞠躬,搜身也是平常事。我的老家小刘家庄也在坊子西边,有时跟着大人回去一次,我老远就吓得不敢抬头。到了跟前,一看见日本人那枪上刺刀的寒光和洋狗伸出的红舌头就胆战心寒,要我鞠躬我就鞠躬。看来我从小就没有一点英雄气慨,哪像人家小兵张嘎,可爷爷有时还称赞我不惹事。我心想,日本的孩子我们都不敢招,别说日本兵了。

坊子的三马路小学和日本国民学校都在一条路上,相距不过 二百米,每到放学的时候,穿戴整齐的日本孩子,神气十足地在马路中间又喊又叫、又打又闹。碰见中国小孩说不定还会打你一个耳光。我们中国的小学生,像一群小叫花子,猥琐地从路边赶快往家溜。可中国孩子也不总是老老实实的,有时一群中国孩子老远见到日本人,会拍着屁股齐声高喊:“日本鬼,喝凉水,打了罐子折了本,坐火车,压断腿,坐轮船,沉了底……喊完之后都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尖声怪叫,好像打了一个大胜仗。这大概就是国人固有的阿Q精神胜利法吧?时间久了,中国孩子也都学会了几句日本话,什么“米西米西是吃饭、八格牙路是混蛋、苟干苟干是换换、大巴狗是香烟……”正天喳呼着玩,把它当成很滑稽的事。

不过,我也吃过一块日本人给我的糖。记得是在我6岁的那一年,日本人在他们的国民小学开运动会,让我们中国小孩去看。运动会中间,硬拉我们几个又瘦又小的中国孩子和膀大腰园的日本孩子赛跑,还要钻席筒、钻铺在地上的大帆布什么的。可是我脚上穿的那双我娘做的鞋大了一些,不跟脚,没跑多远就摔倒了。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我完成了一件大事,证明中国的孩子不如日本的孩子,日本人奖给了我一块糖。回想我这一生,给日本人当了八年的亡国奴,就吃过这么一块日本糖,还吃得这么不光彩;不过,印象中觉得那糖还是很甜的。

有一次,我想吃日本人的糖,却差一点挨了打。

一个大孩子告诉我们几个小孩子说,见了日本女人说“塞古、塞古”她就会给你糖吃。我们信以为真。有一次,我和另一个孩子,在日本人居住区的铁丝网外边玩。铁丝网里边,正有一个日本娘们在水塘边洗衣服。我们对着她喊开了“塞古、塞古”。只见那女人嘴里嘟念着什么,端起盆子就走了。我们以为是去给我们拿糖去了。不一会儿,只见一个日本男人,拿了一根棍子从屋里跑了出来。我们看事不好,拿腿就跑,因为隔着铁丝网,那日本男人没追上我们。我们问别的大孩子是怎么一回事,他惊骇地对我们说,日本人会打死你们,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后来听大人说,“塞古”是性交的意思。是不是这意思?我现在也不清楚。

我们常看到,铁路上的列车整天拉着煤炭、粮食、木材、布匹等等,白天黑夜地往东跑,听爷爷说那都是到青岛装船往日本国运。后来我知道,日本霸占坊子煤矿31年,抢走了煤炭422万吨。我一个在铁路上干检修工的叔叔说,他还多次看到,一列一列的闷罐车里装着破衣烂衫的中国青壮年,人用绳绑着,车门都用铁丝拧着,那是日本人抓的劳工。每到运劳工时,日本兵都在铁路边站着岗。

坊子虽然没有铁道游击队,可是中国人偷火车上的东西是经常事,吃的用的都偷;有时在站内偷,有时在火车开出站后从车上往下掀。听说,铁路工人中还有什么人领着工人干。有些中国的穷孩子也到车站上去偷东西。他们把一段粗铁条放到铁轨上,让火车压过去,就成了一把小刀。溜到停着车皮的地方,看着是麻袋就捅上一刀子,别管淌出来的是什么,接满一小口袋就跑,多数是粮食,运气好还能碰到花生米。

日本人不准粮食流通,经常在火车上查贩小米的。他们还规定,中国人不准吃大米,发现了就当“经济犯抓进宪兵队。日本人还不断地通过镇公所的汉奸挨家挨户要老百姓“捐废铜。每到这时爷爷就会忧伤地自言自语:“收中国人的铜,造了炮子还打中国人。我很纳闷,我一直以为,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的游击队在和日本人斗,这世界上还有敢和日本人打仗的中国军队吗?他们还很多吗?当我大了一些的时候,有一次爷爷对我说,中国人的军队是穿灰军装的,脊梁上还背着大刀。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盼,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些穿灰军装的中国人呢?

60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老者。可是,一想起当亡国奴的那段日子还像是在昨天,我的头脑里立即显现出的是日本人的刺刀、狼狗和膏药旗,这一辈子我是再也忘不了啦。有些日本人,至今还不承认在中国做过的孽,可那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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