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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记事_也是亡国奴

(2010-09-07 08:5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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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也是亡国奴

 

在抗战时期,坊子曾是日本人的“巩固占领区,听说日本人占了坊子两三年后,为了“中日亲善”他们也维护着镇子里的秩序,日本兵不能随便出营房,有事到街上一般也不敢乱来,还有宪兵队在街上巡逻。只要没有中国人出来反抗,平常街上还是平静的。

在我家门东边的十字路口,有个于老头摆的小摊,卖些香烟、糖块、瓜子、花生米什么的,夏天也卖点时鲜水果,我常在那里玩。

在日本投降的前一年,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年纪很小的鬼子兵,在小摊周围来回转。后来怯生生地凑到摊子跟前,一边紧张地朝两边张望,一边从口袋里费力地摸出了一个不过相当于今天伍分钱的硬币,急忙递给于老头,又用哀求的神情用手指指那个盛花生米的玻璃坛子。于老头把那个硬币在手里掂了掂,不耐烦地打开坛子盖,抓了一小把花生米,无奈地放在了那个小日本兵捧在了一起的手里。那个小日本兵,急忙离开小摊走了。于老头回头看了看我,生气地说:“馋死这些小鬼子。原来在我的心目中富得什么都有、横得不可一世的日本兵,一下子改变了形象。这个小鬼子,在于老头面前有点可怜了。

日本人好象是越来越穷了,“洋行里再也没有了吸引我们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洋玩艺,货架子上都空了,柜子里也不过有些白木头杆的铅笔、很差劲的纸本子、莫名其妙的红白线结而已。他们的卡车,驾驶室边上都装了个高高的木炭炉子,每逢开车前先要呜呜地摇那个吹风机。大崖头它一次冲不上去,要用根三角木头在后边挡着,歇几次才能爬上去。日本兵“打野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要中国人“捐废铜可催得比往日更紧。有一天爷爷在家里悄悄地说,他熟悉的一个日本大夫曾偷着对他讲:“中国的这个他伸出了大拇指,“日本的这个他又伸出了小拇指,我很惊奇,中国比日本还要厉害吗?

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日本人在自己的住房附近挖防空洞,他们的房子门窗玻璃上都贴上了白纸条,一些门窗上有玻璃的中国人,也都跟着学了。不久,又见到一队一队的日本男人和女人,推着人工压水的救火车,提着红色尖底的铁桶,在他们的街上来回地跑;有些男人头上扎着、女人肩上披着写了字的白布条;我看着很新鲜,大人告诉我,那布条上写的是“义务消防队

这些事,很快就轮到中国人的头上了。镇公所通知,要搞防空演习,每家的窗户都要做上黑布帘子,晚上不准透出一点光来,谁家违犯,要进宪兵队。那呜呜叫的警报也响过好几次,弄得人心惶惶。

有一天夜里,我听到我们门前的街上,有许多日本人大声地吵嚷。我们一家人很害怕,可谁也不敢往外看,心神不定地熬了一夜。天亮了才明白,是因为有一盏路灯还亮着,他们不知想的什么法子把它搞灭了。

过了不久,飞机真的来了,老百姓都说是美国的,而且不是夜里是在大白天。开始人们很惊慌,到处躲避。以后三日两头地来,它们并不往老百姓房上丢炸弹,专去扫射铁路上的火车头,老百姓也就无所谓了。大胆的人有时还跑到街上往天上看,还对人说,一种井字型的飞机叫“黑寡妇

美国的飞机一来,日本人可就忙起来了,他们早在铁路的许多地段两边垒起了高高厚厚的墙。一发现飞机来了就赶紧把火车头往里藏,可火车头跑的不如飞机快,经常躲不及让飞机打坏了,听说有一次,飞机上的机关炮还把一个火车司机的头打掉了。每当这时,大一点的孩子不等飞机走远,就赶快往火车头挨揍的附近跑,去捡从飞机上掉下来的机关炮弹壳。这时从远处可以看到,工人爬到冒汽漏水的车头上,用粉笔一个个标出刚才留下的弹洞。那被汉奸宣传得威力无穷的铁甲列车就停在不远,好像什么本事也没有。我听大人私下说,日本人打不过美国人,国军这就快来了。

“日本鬼子投降了!开始,中国人是怀着惊喜,神神秘秘地私下议论;后来,有人就在大街上高兴地喊了。不过,当时还没有热烈庆祝的场面,人们还是心有余悸,因为他们的人还在。日本鬼子真的投降了吗?我还是觉得有点突然。那样厉害的日本人,怎么一下子就投降了?不过这时正是我祖父去世,我没有高兴得起来。

日本鬼子是投降了,那站岗的鬼子手里没有枪了,大狼狗、大洋马也不见了,听说是日本人给它们打了毒药针,都死了,可是也没见穿灰衣服的国军来。不几天就听说,有个什么 专员叫张天佐,带着什么保安队到了潍县。我纳闷,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没见过他们的人什么样,听说也是穿着黄军装。接着,街上的老百姓都说,坊子来了个保安旅的三营长,名字叫李铭训,住在天主教堂,他还是坊子人呢。后来,我经常看到三营长和他的传令兵,出门都骑着锃亮的自行车。有时,他的传令兵还一个人骑一辆、牵一辆在大街上飞奔,可神气了。不过,我没见他有多少兵。

日本鬼子是投降了,可虎死威风在,开始中国人还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没几天老百姓就开始抢日本人的东西了。先从比较偏僻的冢子坡南部的小洋房开始,第一轮是粮食衣物,第二轮是木器家具,接着是“塌塌米、木地板,最后连屋顶上的瓦和檩梁都拆走了,到祖父过了“三七,我能出门去看的时候,那里已是一片残垣断壁了。

听说抢日本兵北大营的时候最热闹,过去那可是个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干瘦的小老头,整麻袋的粮食扛起来就跑,装满“战略物资的两个大库房很快就空空荡荡了。我叔叔去晚了,只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捡回来两瓶灰锰氧(高锰酸钾),用来泡钢笔水用了好几年。我的收获是一大摞火车票,那是一个比我大的孩子,跟着大人去抢火车站,从票房里弄来的,可是火车早就不通了,车票又有什么用。中国人再也不怕小鬼子了,不过没听说有伤害日本人的事。

日本人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生活就成了问题,他们只好拿些衣物用品到中国人家里换些吃的。开始还有几件毛毯、、被子、衣服什么的正经东西,后来就只有穿过的皮鞋、用过的背包、一支钢笔、几根洋蜡等不成器的玩艺儿了。他们不敢到大户人家,只找一些他们认为是小老百姓的住户。每次进中国人的家门,都是左顾右盼惊恐万状,好像东西是偷来的,特别是日本兵,生怕中国人揍他。高梁窝头、地瓜什么的只要能吃的都要,也不敢争论多少,当日的威风早就没有了,一付丧家之犬的可怜相。后来当地人有了一句歇后语:“日本鬼吃高梁米——没有办法。

日本人一批批地走了,首先离开坊子的是日本兵,他们早已不是“打野外的劲头了,乱七八糟地排着队,从嘻笑怒骂的中国人面前,垂头丧气地穿过马路往东去,听说是步行到青岛上船回国。带家口的日本人,是雇用中国人的马车。后走的日本人,已经不敢住在家里了。他们集中在一座叫光会堂(有人说叫“光棍堂”,是供铁路上的单身工人住的)的楼前广场上,男人在外圈,老婆孩子在中间,日夜在那里等着来车,惶惶不可终日。这时,吃的干粮喝的水都得用东西向中国人换。有些人家,让孩子提壶热水或挎一篮子煮地瓜,喊着“衣毛、衣毛,围着日本人换东西。我想他们来中国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会有今天。不过,我至今也还不明白,“衣毛在日本话里是什么意思?

当年通青岛比较顺便的大路是穿过坊子镇的,坊子以西很大一个范围内的日本人,回国都要经过坊子。那时候,看回国日本人的狼狈相,成了坊子人的一大乐趣。每当一批批步行的,坐马车的日本人路过坊子街道的时候,人们就站在门外看热闹。对着那些惊恐万状的日本人,大人一般都是骂几句,吐口唾沫;可孩子们不行,打弹弓,丢石头,有的还丢用纸包了的大便。

母亲不让我跟着闹,说日本人坏是坏,可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听说回国的日本人,身边剩下的东西也都让赶马车的扣下了,上船时大都是两手空空。这时轮着日本人当亡国奴了。不过他们在中国当的亡国奴仅仅是丢了面子、丢了东西而已,中国人是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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