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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刘希全诗选

(2010-09-24 15: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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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心痛!
原文地址:刘希全诗选作者:一舟

 

    著名诗人刘希全于2010年9月21日因心脏病不幸逝世,终年47岁。

 

    我与刘希全是同事又是好友。1983年大学毕业后,我们一同进入光明日报社,并住在同一个宿舍里,他住外间,我住里间。从1984年,我们开始在同一部门(先是群工部,后为社会部)工作,一直到90年代初。

 

    今年7月,刘希全调任诗刊社副主编,准备接任主编。调到诗刊社后,他几次打电话给我,说诗刊封面设计得太土气,让我找人重新设计;我建议让中央美院著名画家吕胜中设计,他很高兴地同意了。我们准备“十一”节假之后一起去找吕先生,没想到……

   

刘希全简历:

 

    刘希全,48岁。山东省莱阳人。作家诗人。1983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

    曾任光明日报社高级记者,曾两次获得中国新闻奖。1982年开始发表诗歌、文学评论等作品。200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爱情的夜晚》、《夜晚的低吟》、《蓝色视野》等诗集及其他著作数种。2009年出版诗集《慰藉》。曾获“人民文学”奖等奖项。2010年7月调任诗刊社副主编。 

 

影 

  十年了,我已经忘记了许多的人和事

  但那个把眼睛慢慢朝别人看过去的人

  那个想让时光一秒钟一秒钟退回到身体里的人

  那个身上存在多处精神疾患的人

  那个快乐成一只蜜蜂或飞蛾的人

  那个字斟句酌但突然矢口否认的人

  那个消失数年突然又出现的人

  那个想把多余的想法抛出体外的人

  那个把内心掏尽而显得更加虚弱的人

  那个在幕布的褶皱中喘息片刻的人

  那个落地生根的人

  那个一直在哭、想把自己从身体里哭出来的人

  那个无所顾忌把自己当作陌生人的人

  那个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人

  那个更加小心害怕月亮砸下来的人

  那个走在夜晚的门牌下想要贿赂的人

  那个与骗局沆瀣一气的人

  那个撤回语词使别人重获新生的人

  那个想念故乡但故乡早就把他推出去的人

  那个把偏僻、宁静的山区一次次

  带来又带回的人

  那个总把晨光当作初乳的人

  那个声音里充满了未来气息的人

  那个面孔不停变幻着的人

  那个在空气中寻找籍贯、口音和往昔的人

  那个看上去像是镀金或者镀镍的人

  那个把绝望错当作希望的人

  都给我留下了比刀子还深的印象

  我扳起手指头数了数,一共二十五个人

  十年了,这二十五个电影特写镜头

  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

  有时候他们作为一个个体,孤单地出现

  有时作为一个集体,或者整体,同时出现

  我经常数着他们,生怕忘记他们

  我数得手指酸痛,十个手指仿佛痛得

  要哭出声来

  我每数一遍,就觉得和他们

  又见了一次面,又说了一会儿话

  但有时候,怎么数他们都比

  二十五个多,有时多出一个

  有时多出两个,有时

  多出三个,有时多得数不过来

  仿佛他们一下子带来了许多人

  好了,我现在不数了

  现在我计算一下平均每年记住了几个人

  二十五除以十,平均每年二点五个

  也就是说,每年我除了

  记住了两个人以外,我还得

  另外记住半个人……

  

热 

 

  要继续保持对万物的热爱

  如果可能,就把寒潮也一起包括进来吧:

  冷光闪耀的寒潮,分成三路

  正沿着天空的走廊,蜿蜒而去——

  第一条:经华北北部、东北南部

  东移入海

  第二条:经河套平原、华中地区

  由长江中下游平原入海

  第三条:途经新疆、甘肃、陕西、湖南

  向南移去……

  三路寒潮,与地下的道路

  有时遥遥相对,不交叉,不比较

  很快,它们将自己沉陷,更新为

  大雪、中雪、小雪

  它们满山遍野,这白色的水系

  这自己的细屑和终点

  它们还是冷的,但已经

  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暖意

  它们以前是庞大的,是高远的

  如今是低落的,是轻微的

  它们再次更新了自己:

  潮湿、泥泞,泛出簇簇新绿——

  注:冬季影响我国的冷空气主要发源于俄罗斯西北部新地岛附近的北冰洋海域,然后途经蒙古国西部,东移南下影响我国。

  

小米的家

 

  看到母亲托人捎来的小米

  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母亲的模样:

  在小米中间,母亲几乎是一粒粒地

  挑选着,把几乎

  不存在的小沙粒丢在一边

  她一粒粒挑选小米的时候,一定

  看到了我,一定看到了现在的我

  一定看到了十年前的我

  一定看到了十岁时的我

  一定看到了五岁、四岁、三岁……时的我

  原本昏花的眼睛,更加昏花了

  她把小米慢慢倒进口袋,又用

  棉布条使劲扎好

  从莱阳到北京,一千多里路

  这些小米迎着十二月的寒风

  走得有些累,但都没有走失

  一粒粒都靠得很紧,像在

  互相取暖

  这些小米,这些颜色澄黄的

  小小泪滴,使我一下子

  回到了家里……

 

转悲为喜

 

  被风吹透,被雨淋透

  南宋村的一切,如此卑微,如此静默

  它影子单薄……

  我也一样,在异地的岁月中

  常常感到冷

  这么多年,我和南宋村

  还是来不及,都有些慢

  都面临着种种的窘迫

  都有些凄惶

  许多时候,如履薄冰,一筹莫展

  尽管音讯不多,我也没有

  感到有苍茫刺骨的悲痛

  的确如此,我和南宋村

  仿佛互相忘记

  仿佛都要忘记生、忘记死

  这一次,我偶尔回来,我看见

  太阳正在落山

  当我闻到草木气息,当我

  走进屋子,并在一把木凳上坐下

  我和南宋村都转悲为喜

  都同时舒出了一口气……

 

山水连绵

 

  山水连绵,中间没有间隙

  但世间的一条血脉,却生生地

  被切断了:父亲睡在土中

  已经三年,夜色多冷啊

  甚至连空气都冻结在一起,像是

  悬空的土地

  山水连绵,但父亲撇下了母亲

  撇下她的孤单、缓慢、疾病和胆怯

  山水连绵,它们的上面

  气流在翻涌,天空在狂奔

  巨大的声响之后,是缓慢

  是平静下来的安静和空旷

  山水连绵,我只能

  空望着它单薄的一角

  常常一无所思,更多的时候

  彻夜不眠,心生悲凉……

  山水连绵,在许多时刻

  我感到父母离我更近了

  他们一个在远处,一个在近处

  一个在暗处,一个在明处

  都眼巴巴地望着我

  都装作不焦急,装作没什么事

  这一刻,他们不像父母

  而像是我的两个孩子

  有些天真,有些木讷

  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

 

找 回

 

  和大伯母打招呼,大伯去世已三十二年

  打招呼时,我看到的是她和大伯两个人

  只是大伯的面容太模糊

  和四叔、四婶打招呼

  他俩像是矮了一尺,他们的头发

  一半都白了,另一半正在变白……

  和五叔打招呼,知道我要回来

  他特意从招远县赶来,要知道

  他是人家的上门女婿

  和六叔和六婶打招呼,六叔长得

  多像父亲啊,脸像,嘴像,眼睛像,鼻子像

  说话时像,不说话时更像,使我一下子

  流下眼泪来

  哦,父亲,排行老三的父亲

  在土中安眠已经三年

  二伯去世也已经多年,二伯母

  早已改嫁他乡,我远远地

  向看不见的她打招呼

  她一定眼睛昏花,一定认不出我了

  还好,她还能听到我的声音

  和五个堂哥、四个堂弟打招呼

  和三个堂妹打招呼

  这么多年,我只看见过他们几次

  所以这次还有些陌生

  还好,一会儿就好了

  我向还没有露面的堂姐打招呼

  我没有堂姐,我向想象出来的

  堂姐打招呼,她一定如此:

  撒种、收割,洗衣

  有说有笑,艰难地把孩子养大……

  在南宋村,我感到阵阵的恍惚

  好像不是我回来,而是亲人们

  终于找到了我

  好像田野、水塘找到了我

  他们把什么都带来了,比如

  这些树、这些山、这些门、这些碗……

  在南宋村,我向亲人们一一打招呼

  我不想漏掉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么多年,我在异地很少想到他们

  我把他们都漏掉了

  现在,我要把他们一一找回来

  

 

  嘈杂的街道,有人止住脚步

  焦虑地等待一场沙尘刮过去

  有人低头疾行,一直

  想着远方亲人身上阵阵发作的疾病……

  这二月底的一天。这即将过去的

  冬天的晦明不明的小小侧面

  “哦,初春!”如同以往

  有人脱口而出……

  空气还有些冷,但天空

  却迅速变青,一眼就能看透

  远处,那些山坡、河岸,以及

  那些墓地,都新泛出了

  大片大片的紫绿或浅蓝……

  初春,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万物都将长出新的骨头和血肉

  每一寸泥土,每一处树丛,每一只鸟

  都将呼吸到新年的空气

  有人把竖了一冬的衣领放下

  有人半个身子溅满了新鲜的泥浆

  有人刚刚写下“初春”,手指

  就慢慢变暖,很快,笔和纸张

  连同肺腑,都微微出汗了

  哦,他知道,他没有白写……

 

同一个夜晚

 

  同一个夜晚,一个孩子

  使出稚嫩的、全身的力气

  想要揉出白天淤在眼睛的沙子

  哦,那么多的沙子

  同一个夜晚,一个人

  将一本书合上,其中的一个细节

  朴素、平常而又辛酸

  仿佛正将他无声地劝慰……

  同一个夜晚。一个人的睡眠

  变长了,呼吸变得平和、均匀了

  也许他开始习惯了

  那些事物的变异和沦丧!

  同一个夜晚,一个人

  被疾病缠身

  他的眷恋和绝望,都所剩无几

  已无力辗转反侧……

  同一个夜晚,一个人的记忆

  被错换成另外一个地点:

  那应慢慢想起并应细细写下的

  却一笔带过……

  

余 

 

  北京的午后,我看见太阳落山了

  不是头顶上空的这炎炎烈日

  而是千里之外的另一个, 我所指的山

  也在那里,在胶东半岛南墅镇的

  南宋村

  我双眼模糊,看见了南宋村身上的

  那正在暗下去的余辉……

  太阳落山,我看见:

  南宋村离天空又近了三尺

  我看见童年的自己:从杨树上溜下

  肚皮上一片红紫,脸上又黑又脏

  多少年过去了,南宋村混杂的气味

  仍然呛鼻:我知道哪些是灰菜的,哪些

  是古柏的,知道哪些是菠菜的

  知道哪些是枣树的,哪些是黑蜘蛛的

  太阳落山,南宋村还依稀可辨

  那是祖父的坟头,泥块松动,但青草茂盛

  不远处,他的儿子、我的父亲

  三年前也从异乡来到这里安睡

  父亲,好像在微微喘息

  但再也听不到

  我长跪在地、泪水红肿的啜泣……

  太阳落山,余辉中的南宋村

  一会儿变亮,一会儿变黑

  太阳落山,那些流逝的光阴

  在这里可以忽略不计,正如

  我的远眺,与回忆无关

  是的,发生在南宋村的一切

  包括童年的我

  都留在了南宋村

  

 

  用初秋见证夏末,用新见证旧

  用多年前的那些景象

  见证此时此刻:这静寂,这万里夜空

  这流星飞奔,这百感交集……

  用卑微的事物,见证更加卑微的

  事物,像一棵草见证了另一棵草

  像一根针见证了另一根针

  两者啊,早已把母亲的两手扎痛

  用冷见证冷,是的,天慢慢地

  冷起来了, 童年的破棉被

  仿佛还蒙在头上

  冷得打哆嗦、睡不着……

  用慢慢倾斜下来的光线

  见证暮色,用一个病婴的体温

  见证生命的脆弱和一个母亲的哭

  用医院里排队的人群

  见证拥挤的疾病、药方和药剂

  哦,孩子的病好了,他用原本清澈

  但后来变得复杂起来的眼神

  见证自己长大成人

  用倒叙的手法和口气

  见证事件发生的过程

  用一无所思,见证曾经的

  浮想联翩……

  好吧,用一个人的一生

  见证

  许多人的一生

  一个人这么说:“当时脑袋嗡地一下……”

  好吧,就用这句话

  见证一个噩耗,或者相反

  见证一个令人悲喜交加的好消息……

  

 

  是否借用一个七岁孩子的目光

  来打量这个世界?!

  哦,说世界可能太大了,就说

  语文课本上这段春天的景物描写吧:

  山如何,水如何,树如何

  田野如何,道路如何

  蜜蜂如何,喜鹊如何——

  七种景物,应该用句号断开

  但这个七岁的孩子却不是这样

  他刚刚学标点,他只在结尾用句号

  他在中间用逗号

  哦,一个小小的奇迹出现了:

  七种景物没有停顿,而是紧紧

  连在一起,这迫使你屏住呼吸

  把它们一口气读出

  哦,这一刻,孩子的目光是对的

  他写下的逗号是对的

  七种景物连在一起,响成了一片

  七种景物不再孤零,仿佛终于

  放下心来……

  这个七岁的孩子

  带给我们更多的惊讶

  他说:“这些逗号,像小划桨

  不停地划……”

  哦,在这个孩子小小的脑海里

  一定展现出这样的一幕:

  七种景物,被划向了江海的下游……

  这一刻, 你是多么羞愧

  连七岁的孩子都不如

  是吧,是吧,我也一样——

  

 

  晨光初露,我不禁说出:“天亮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的清晨

  我喜欢用最平淡的语气说:

  “天亮了……”

  我喜欢母语中的这三个字

  它们的朴素、自然和真切

  使我感到

  平静和安心——

  在北京西城区这座居民楼的二十层

  在这个房间朝东的窗户旁边

  我用最平淡的语气

  又一次说:“天亮了……”

  晨光中,生活的一幅缩影在呈现:

  远处田野中的那些昆虫

  一些忙于筑巢,一些在草尖上游荡

  一些背井离乡,走向了远处……

  我也看到了那些早起的人

  他们如果抬头,一定也会看到我:

  真的像一只无处可去的昆虫

  悬在高处,身体时暖时凉

  光线还有些暗,再过片刻

  我才能看清其他的景物

  此刻,我所想不多,我不寻求

  那些迷离的、附加给生活的寓意

  远处的昆虫们,仿佛蛀空了

  最后的夜色,万物又拥有了新的一天

  昆虫们仿佛在引导,在说:“天亮了……”

  我禁不住又一次回应:“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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