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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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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元

(2016-05-06 09:11:15)
标签:

小说

自然

优美

分类: 文学评论

                                                          〔札记〕李建学

在《小说月报》2016年第四期上读到张玉清的短篇小说《一百元》,耳目一新。

这篇首发于《人民文学》今年第一期的小说,算得上优秀篇章。一是语言平实优美,二是营造的环境细腻优美,三是人物朴素,本性美。

可以说,这篇小说整个儿在叙述一个唯美的故事,一路美过来,当这种在主人公“我”——青年女画家心目中的美被扼杀、善良可爱的小黄狗被宰杀时,美戛然而止,美被定格为一种铺天盖地的悲哀。悲哀的不是人性的恶,而是生活在不同社会层面的人对美的认知差距。房东老汉心急火燎的杀狗,是为了迅速地找到被小黄狗当做食物吞进肚里的一百元纸币,晚了就有可能被消化。“我”万没有料到的小黄狗被杀,竟然是因为一百元,是我付给房东的月租金,而且为了营造一种能够减轻交易色彩的温情,我把一百元折叠为小元宝状,悄悄地放在老汉面前,诚实有点腼腆的老汉也不急着收起来,也是一种温情之美。房东的小孙子跟小黄狗情同手足,两个共享一根火腿肠,“你一口我一口”的情景虽然让我惊讶得目瞪口呆,却显得和谐自然。就是这个六七岁的天真可爱的小孙子,总是把好吃的抛起来让小黄狗接了吃,小黄狗也乐意这种亲密的游戏。就是这种游戏,使它误吞了在农家人看来十分重要的一百元,招致杀身之祸。

故事不复杂,却揭示了不同人、特别是不同社会生活层面上的人截然相反的理念。在一张画可以拿到一万元甚至更多钱的画家“我”看来,一百元简直微不足道,人与自然的和谐、小生命的珍贵和可爱才是最重要的,怎么能为了区区一百元而肆无忌惮的残杀小黄狗?在耕种着四亩地、一年辛勤劳作“能攒下一千元”的房东老汉看来,一百元太重要了,小黄狗的生命在他的眼里就没当回事。

价值观的碰撞,撞断了美的链条,让这篇简单的小说得到升华。

《一百元》里,最美的是小孙子,还有那只活波可爱的小狗。当然,勤劳善良的房东老汉,也不乏美。他的安于乐命,他的“农民智慧”,他坚决不收野菜钱,认为野菜是自己长的,不能收钱,都在彰显着这位五十多岁农民的憨厚和内在美。作为次要人物陪衬的小女孩和她的母亲,也有一种平淡的美。还有世外桃源般的农家小院,清淡安静的农民生活,《瓦尔登湖》一样的自然之美,都可圈可点。不好的地方是作者为什么要强调她每卖出一张画的附加条件,就是跟画商“上一次床”。还有,为什么要反复强调画一张裸体的自画像,而且价格从二十万一路走高。这些,仅仅是作为商界包括美术界的现实来反衬农村的淳朴自然吗?这样写,对“我”的品格和形象有何意义,以肮脏来对比纯洁,以现实来反差理想,是不是作者的初衷?如此写法,早就说明了“我”的现实和入流,早就对世俗社会的种种丑恶见惯不怪,何必要对一只小狗的被宰杀反应如此强烈。

当然,也许作者的本意我并没有读明白,甚至误解了这个优秀的短篇。

老实说,现在能吸引我认真读完的小说不多。《一百元》之所以抓住了我,一是第一句提到《瓦尔登湖》;这本书跟着我已经十多年,很多次出差都带着,都没有读进去,至今未读完;我想看看这篇小说怎么理解。二是读着读着读出一路的美来,颇有点沈从文式的自然田园色彩,美得人放不下了。一口气读完,发愣,甚至想了好半天,这样的现象已经大半年没有遇到了。

于是,写一段文字,存记。

 

      2016424晨于西安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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