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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给我的记忆 始终与疼痛有关

(2009-05-05 07: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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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枫片羽

记忆

与疼痛有关

情感

 

              他留给我的记忆 <wbr>始终与疼痛有关


(壹)
    有些记忆,并不只存在于心里。而是成为了身体的某一部分,即使不去想念,也会时时刻刻地与你在一起。
    就像当初删掉了的电话号码,那几组重叠的数字,却已经仿佛平平仄仄地音符一样。
    永远地镶嵌在皮肤的每一层组织里,怎么洗都洗不掉了。

(贰)
    左耳朵上曾经有两个耳洞,其中一个已经长上,而另一个也正在慢慢愈合。
    那年夏天,我和他一块儿去一家小店每人打了一个耳洞,而且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耳钉。
    我当时没有戴,因为害怕回家被责骂。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问我耳朵痛吗?我说不痛。他说还好你没带,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炎,痛得睡不着觉。
    挂了电话以后,我从口袋里找出下午买的耳钉,在漆黑的房间里,试着把它穿进耳洞。
    的确很疼,不过片刻之后我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发现枕头上有一滩血渍,红色的斑点,像一朵妖艳的梅花,沾染了洁白的枕巾。
    不知道一个女孩把她的第一次给了心爱的男人之后,是欣慰还是哀伤。
    虽然我不是女孩,但我却明白,在听到他说过很痛之后仍义无反顾地戴上耳钉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叁)
    那些草长莺飞、花落花开的季节,没有在我的心里留下太多痕迹。
    唯一记得的是,我们每天下午放学一起骑自行车徜徉的那条辽远空旷的飞机跑道。
    有一次我告诉他,将来的某一天我也要像父亲一样驾驶飞机,驰骋在蓝天白云之上。
    于是,我仰起头,张开双臂,享受一种仿佛鸟儿飞翔的快感。
    但是紧接着,摔倒便如因果报应一般,瞬间在我的胳膊和腿上印下了猩红斑驳的一片。
    我咧着嘴一个劲地叫喊。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尚未拆封的纯净水,一边小心翼翼地为我冲洗伤口,一边埋怨自己不该带我来这个破地方。

(肆)
    那天下午,我把自行车停放在机场旁边看瓜大爷的草房子里。他带着我回城里的医院包扎伤口,然后送我回家。
    医院距离我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而他却骑了将近一个小时。从这条街绕到那条巷,又辗转来回地穿梭了大半个城市。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回家。他说害怕我妈妈问我受伤的原因,他在帮我找理由。
    听了他的话,我的伤口竟开始莫名突兀地疼痛起来,一次比一次尖锐。
    我妈是个很严厉的母亲,如果让她知道我们放学去了郊区,一定会大发雷霆,而我却又从来不会撒谎。

(伍)
    有人说,幸福和快乐是很短暂的。它们往往潜伏在某一个瞬间,稍纵即逝地让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试着回忆我和他少年时候的记忆,像是在看一场温馨无声的黑白电影。
    喜悦把心揪紧,却在最后泪流满面。感觉满世界的风都涌向了我一个人,呼呼地从窗子里刮进来,仿佛要把我的身体风干。
    想要渐渐地忘记,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但是,我们往往记忆犹新的,正是一直念叨着想要忘却的。

(陆)
    那天晚上,他约我到一个小酒馆吃饭。时隔两年,再次见到他,竟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我没有去猜测此刻他的心情是否也与我一样,只是陪着他不停地喝酒、抽烟。听他讲关于自己的一切,感觉遥远而陌生。
    我们聊了很多,只是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语在我第二天醒来以后,已经忘却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为何会喝醉。当他告诉我他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时,我感觉到喉咙涩涩的。
    所以就拼命地往里面灌酒。有人说,酒会越喝越热。
    但是,那天晚上,我分明感觉到有许多冰凉的液体覆盖在自己的皮肤上,既而渗透直至心脏的褶皱里。

(柒)
    我从那个白色的房间里走出来,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我并没有丝毫的不安。
    因为我看到床头的写字台上放着我和他18岁时一起拍的照片。
    两个大耳朵男生,头发被风吹得散乱。两个一模一样的耳钉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我可以断定,这是他的家。可是,当我走进客厅看到一张陌生女人的面孔时,前一天晚上他说的话,便又一次从耳畔掠过。
    为什么。为什么我忘记了那么多平淡的话语,却偏偏记住了这样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
    与我无关。真的是与我无关吗? 
    他告诉她,我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卧室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他工作很忙,这两天可能不会回来。在我临走的时候,女人加了这样一句话。从头到尾她只和我说了两句话而已。
    我感觉到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多余的角色。以至于不敢去回忆那些遗失的旧照片中曾经和他手钩手的承诺。
    也许,他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那句“未来的幸福我想与你共同拥有”的海誓山盟,跑到那里去了?

(捌)
    有人说,当你的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的时候,睁大眼睛,千万别眨眼,你会看到世界由清晰到模糊的全过程。
    想起这些话来,我的心,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变得透明清晰。
    其实,我和他的整个年华仿佛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没有开始和结局的折子戏。
    一切华丽的感动都是我内心交错扭曲的幻觉而已。
    有些可笑,但是却无比真实。因为我真的感动过,而此刻却清晰地疼痛着。
    那些曾经是我最美好的快乐,现在却成为了我最悲伤的疼痛。
    好像他留给我的记忆,一直都与疼痛有关吧。所以,我早已经在回忆里变得麻木了。
    因为也许只有疼痛,才能让我突然记起来。他,曾经是那么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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