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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斌在其长篇小说《农历》研讨会的发言

(2011-04-03 22:55:33)
标签:

郭文斌

西海固

宋体

农历

《百年孤独》

杂谈

分类: 随笔

在永康兄的博客里看到关于长篇小说《农历》研讨会内容,我特别细看了作者郭文斌的发言,我觉得他的发言才是他写作的真实的思想。我没看过《农历》,但我知道郭文斌一直在倡导的文学创作理念,即安详、安静、吉祥。看了他的发言固然收益。主要是两方面:一是真正的文学是抵达人的心灵的,起到诲人育人作用。二是文学的写作方向,价值取向问题。生活是多面的,既有美好的又有阴暗的,但一位有责任感有良知的作家传递给读者的应是温暖的向上的东西。这也与我的一直坚守的创作理念是一致的。文斌的发言让我更加坚定这一创作方向。

 

郭文斌

非常感谢几家主办方,为我提供这次聆听教诲的机会,非常感谢各位老师的垂教,这将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资粮,也非常感谢会务组和媒体朋友的辛劳,这将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这个发言反复写了好几稿,写来写去都是感恩两个字,但仍然无法表达内心的感激于万一,心想干脆就留着,等将来有能力表达了再发表,不如借此机会给各位老师汇报一下写作《农历》的缘起和初衷。但我还是想借这个机会表达一下感恩,首先我要感恩上苍,是它把我降生在西海固,如果把我降生在北京,降生在纽约,就没有《农历》。再一个我要感谢我的祖先,我觉得这本书署我的名子都感觉有些可耻,因为这些东西是他们的。其次我要感谢父母,刚才有几位老师说经典和戏文插得太生硬了,那其实就是我童年的生活,我的伯父能连着在被窝里给我讲十几出戏,他不识字,但是他能背十出出戏,书中那些和经典有关的内容其实就是我们当年的生活。我还要感谢这些的文字的原发编辑,还要感谢魏心宏老师和郑理老师为这本书付出的巨大劳动,把书稿寄到出版社之后,我主动要求在出版社的排样上改了五次,每一次都是郑理老师特快寄过来我改完以后又特快寄过去,第五次的时候,郑老师给我说文斌你就再别改了,我做了几十年编辑,出了几百本书,没见过你这样追求完美的,我才不好意思改了,不然可能还会改第六次,第七次,总觉得某一句话如果改不好会带坏人,会对书的质量有影响。我还想感谢几位把我推到农历面前的生命,这,我接下来给大家汇报。

去年,郑理老师说要做个书腰,让我写一段话,我就顺手写了这么一段:奢望能够写这么一本书,它既是天下父母推荐给孩子读的书,也是天下孩子推荐给父母读的书,它既能给大地增益安详,又能给读者带来吉祥,进入眼帘它是花朵,进入心灵它是根,我不敢说《农历》就是这样一本书,但是我按照这个目标努力了。

几乎没有怎么思索就写成了,因为这段话已经在心里装了好多年。

1998年,我出版了第一本拙著《空信封》,在宁夏很流行,不到半年就重印了,因此,有许多学校请我去做汇报,一时间出入于各大学校,可谓春风得意。一天傍晚,我照常骑着自行车出发了,没想到前面有一场灾难在等着我。说来有些蹊跷,在一个平时闭着眼睛都可以顺利通过的桥面上,感觉就像有人在后面推了一把,就连人带车掉进五六米深的地沟,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隐约听到大夫给我爱人说,脑部严重受伤,把家里人通知一下吧,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半夜清醒过来,就向爱人要了一支笔,在一页病历上开始写遗嘱。说是遗嘱,其实是给我爱人的嘱托。大意是,买房借了亲戚朋友的钱,张三多少,李四多少,如果你一时还不上,就让儿子长大替我还清,你还年轻,如果有中意的,就找一个成家,最好找善良一些的,能够善待儿子的,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每个假期带着儿子回家看看两位老人,如果可能,就尽量供给几个乡下的侄子把学上完吧,拜托了。等等吧。

然后就等着死神的到来。

那个晚上的体验真是刻骨铭心,非常痛苦,也非常奇妙,后来看了一些濒死体验的书,觉得和当时我的经历很相像。

不想死神却饶过了我。

出院时,大夫要求我在硬板床上躺两个月,因为腰被摔折了。

躺在床上,就特别想看一些探讨终极问题的书,朋友送我一本《禅宗公案》,看得很欢喜。当我看到,百丈禅师平时讲法,每天都有一位老人来听,一天下课,这位老人却站着不走,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当年他也是一位讲师,只因为讲错了一个字,被罚作五百世狐狸,现在服刑期满,请百丈师父超度一下他,百丈禅师就答应了他,然后让徒弟到后院找一位亡僧,弟子就去后院找,不想没有找到亡僧,却在一个大盘石上找到了一只死狐狸,百丈说,就是它。弟子不解,百丈告诉弟子原委,弟子大惊。

看到这儿,我心里一震,莫非自己有此一劫,也是因为讲错了话?这位老人讲错了一个字被罚作五百世狐狸,我这些年不知讲错了多少话,写错了多少字,越想越害怕,无以排遣。

这年春节,回老家,听村里人讲一个问题青年的改邪归正,同样震惊。因为无恶不作,他成了看守所的常住人口。但是这年他却金盆洗手,回家,娶妻生子,勤恳劳作,而且特别孝敬老人,成为年轻人的一个样板。大年初一,他来给我拜年,我问他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他说,因为两本书。他给我讲,前年冬天,他在石嘴山的大街上游荡,路过一个书摊,顺手牵羊得到几本书,起初只是瞎翻解闷,不想被其中一本给迷住了,那就是路遥先生的《平凡的世界》,当他流着泪把这本书看完后,就决定金盆洗手了。但回到家里,却一时不知从何做起,这时,有人送他一本《了凡四训》,看完之后,他就明白该如何做人了。这个年轻人还给我讲,当时他用非法的手段得到的钱财确实很多,他甚至有时候拿十块钱点烟抽,对于财富他确实不缺,但是他那时候一点都不快乐。但是当他按照这些传统的经典的方式去生活的时候,当从孝敬父母做起的时候,一下子快乐得不得了,包括每天赶着牛上地劳作的时候,那么简单的生活,但他觉得快乐得不得了,他都想大声歌唱,但他在城里掠夺到那么多钱财,说得不好听一些,交了那么多女朋友,他说他不快乐,这个事情对我触动很大。而跟他在一块儿玩的另一个孩子这一年终于被判了八年,在这八年,我跟这个孩子一直通信,知道这个孩子其实并不坏,只不过是看了一些书和电影,喜欢模仿书和电影作案。

还有,我在思考,我的侄子跟这两位关系特别好,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学坏?没有进去?后来我弄明白了,是跟他的成长有关系,跟他从小接受的熏陶和教育有关系,一个接受过训蒙养正教育的孩子,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走错路的。回到城里,我设法找到《了凡思训》来看,发现它的主要精神我的父母在小时候都给我讲过,只不过父母讲得更加泥土化,更加具有人间烟火,更有寓言性、象征性和比喻性。

就在这时,一位朋友告诉我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在我们那个小城,有一个青年,深深爱上一个女孩子,但是两家父母坚决反对,让他痛不欲生。一个周末,他就去女朋友所在的单位,用水果刀结束了女孩的生命,然后自刎。家人在收拾现场的时候,发现他平时背的书包里有两本书,一本是《百年孤独》,一百就是我的那本《空信封》,已被鲜血浸透。我的心里就打过一个霹雳,相当长的时间里,我都在想,这位青年在做出这种极端决定的时候,不知我的那些文字,起了什么作用。如果起了消极作用,那我就是一个杀手。再联想到村上那两位青年人的不同命运,我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那位禅师讲错一个字要被罚作五百世狐狸,因为一个人用刀子杀人,大不了也就杀上一个两个,但是一本书杀人,却可以成千上万,因为杀手可以缉捕,但是一本书只要一发行就无法控制了。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我就打开电脑,把之前写下的自己认为很新潮很另类的一些小说全部删掉了。心想从今往后,一定要写那种能够唤醒读者内心温暖、善良、崇高的文字,那种能够把读者带向吉祥的文字,那种能首先让自己孩子看的文字,那种在百年后孩子的孩子还愿意推荐给他的孩子看的文字,那种能够把根留住把人留住的文字。

能够把人留住,这是我父亲的一句话。看到村子里越来越多的病像,我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现在的人留不住人了。当时这句话我听不懂,后来明白了,他是说,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能够把人的本性的也就是根的那一部分留住的东西,用《农历》中的话说,就是现代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光明了。

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我的父亲今年已经八十六了,我的母亲已经八十,还下田劳动,劳动的时候唱着秦腔,快乐得不得了,但我从哥哥的脸上看不到那种快乐,而从侄子的脸上又看不到哥哥脸上的快乐,我就在想为什么?

等等吧,带着这些思考,我重新寻找写作的方向,最后就找到了“农历”这里。

想起来心里就充满感恩,在写下第一篇《大年》,到成书的这12年里,我不断得到贵人相助,不断得到明师指点。这我将来还会写成一篇文章,时间关系这里就不汇报了。

在真正走进“农历”之后,我个人有很深刻的感受,我们的老祖先其实是教子孙后代在一种最简单的,成本最低的,不需要条件限制的生活现场体会生命最大的幸福,所以后来我写过一段话,给各位老师汇报一下,我说,我们追求财富难道不就是为了追求财富带来的喜悦吗?我们追求爱情难道不就是为了追求爱情带来的喜悦吗?我们追求荣誉难道不就是为了追求荣誉带给我们的喜悦吗?我们追求权力难道不是追求权力带来的喜悦吗?但是如果我们在这一刻,在这个现场我们就已经喜悦着,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这一点,我在我的父母身上看到了,他们的生活极其简朴,但是他们是快乐的富翁。

    对《农历》的写作过程,其实也是我重新认识和理解“农历精神”的过程,也是按照“农历精神”忏悔的过程,改过的过程,就此,我写过一篇创作谈《想写一本吉祥之书》,时间关系,我就不多说了。

最后讲一桩去年夏天发生的事,那是一个午后,我坐在电脑前打字,地震了,因为是在阁楼上,感觉特别强烈,就像打秋千一样,因为我的祖辈中有几位死于民国十年的地震,小时候常听父母描述当时的一些细节,心想这次是不是该轮到自己了,多少有些紧张,但是出乎我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念头居然是:震就震吧,反正我已经把《农历》的书稿寄给出版社了!

我的发言结束了,谢谢各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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