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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晨报:独立纪录片,当代中国的社会切片

(2012-12-20 18: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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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巡展

长沙

杂谈

分类: 媒体报道
撰文/张湘辉 供图/CNEX
2012年12月18日 

                               潇湘晨报:独立纪录片,当代中国的社会切片

2008年6月19日,北京东郊,竞园1号库2楼,CNEX工作室。这里在2007年以前还是棉麻总仓库,CNEX率先入驻,装修时保留了原始的红砖墙。
                                           潇湘晨报:独立纪录片,当代中国的社会切片

    CNEX    是ChineseNext的简写,北京国际交流协会影像文化工作委员会。是两岸三地热爱纪录片的人成立的非盈利基金会,“致力于全球范围内华人纪实影像的开发合作与交流推广”,是“给中国下一代的太平盛世备忘录”。
    在长沙,这可能是公开播放独立纪录片最集中的一次。这个草根又纯粹的领域,我们与导演的抽屉却隔得太远。总有人来搭这个桥,打开的不是潘多拉的盒子,只是真实的力量。也许没有答案,仅仅是纪录。新媒体时代,这可以是我们每个人与时代对话的方式。你拍,或者你只是看见。
    CNEX2012“明日家园”校园影展长沙站,12月20-23日,等你来。

    CNEX缘起:“独立导演的抽屉,是本世纪一个宝藏,我们给他们一个打开抽屉的机会”
    传说中出身名门(自幼跟着一起生活的外祖父是国民党总统府秘书长、教育部部长蒋彦士),时任新浪副总裁的蒋显斌突然从IT界全身而退,投入纪录片,担任CNEX的CEO,是因为一场差点要命的心脏病。只是以为的“退休”,却没想到体力与脑力强度都比原来在新浪时更烈,护照上盖的章也更多。与湖湘地理的交谈,不是在短暂停留广州的子夜,就是在东京去机场与过海关的途中断续而为。蒋显斌,CNEX执行长。温和谦雅的台湾男人,戴黑框眼镜,话不多,“下午三点基本就把一天的说话配额用完了”,如今却被逼着飞来飞去地讲话,参加一场接一场“脱一层皮”的影展,重复又重复地跟人说起CNEX。走上这条“不归路”,与本身很爱看纪录片有关。在他眼中,纪录片就是一种绝对需要严肃阅读的影像教科书,“受到很多启蒙”。比如那本最初打动他的《寻找台湾生命力》。只是多年后,曾经让他感动与启蒙的老片子,再也难找到。
    2004年后台湾蓝绿分裂,当时就觉得有事情应该被纪录,想拍一部影片,讲述华人面临经济崛起后的十字路口,“两岸三地都在做不同的试验,需要有习惯去清理盘根错节的事情,而不是掩盖”。但他意识到,一个片子的力量是很有限的,要拍更多的片子,而独立纪录片拍出来大多放在自己的抽屉,是不是可以成立一个机构来传播?
    在蒋显斌眼中独立导演的抽屉,“是本世纪一个巨大的宝藏”。所有这些促成了CNEX诞生,那是2007年。
    几个“发梦老男孩”,定下来两岸三地为范畴,以基金会非赢利模式,支持独立纪录片。他拉上了徐小平(台湾导演)、陈玲珍(女,麦肯锡高级合伙人)和张钊维(阳光卫视总监)等朋友,一起做“白日梦”。制定年度主题、征集提案,每年挑出十部片子资助,推广,办影展。6年过去,有15个全职工作人员,“还是做了很多事”,每年花掉的钱,虽不肯透露具体数字,约在几百万间。
    蒋显斌笑,另外的合伙人都有正当职业,只有自己是全职打杂,还要倒贴。自2007年他就辞去了新浪副总裁一职,开始为纪录片“化缘”。“那时候一说公司就要谈上市,做成非盈利机构,就超越资本的循环与政治的起伏,有更大的稳定性支撑往前走”。早年募款并不容易,但走到如今,“基本不太成问题”,他可以拿出更多精力放到发行。将来,能利用纪录片本身循环起来,是他们想要的前景。

    主题甄选:十年十个主题,100部片子,十年后再轮回问一遍这十个问题
    CNEX最初所设想的方式是,十年,十个主题,100部片子,问100个问题,十年后,同样的主题再轮回问一次,建立华人世界“自我观察的坐标”。一部英国纪录片给了他启示,“拍一个7岁孩子,然后14岁、21岁,一直到56岁,看社会阶层的变动”。横向与纵向,交错出变迁图,这是纪录片可以做到的。
    在CNEX官网,可以看到已做的关键词:钱、梦想与希望、明日家园、危机与转机、青春与公民、“教育?教育!”、爱的消失与重生。其实在创办之初,就有很多个关键词跳出来堆在那,是他们企图纪录的。每年,他们就拿出“锦囊”,再观望下当年度最受冲击的话题,“互掐”,再定下来,阐述内涵,开始征集。2007的“钱”,是因为当年3月股市大跌;“危机与转机”,是因为金融海啸。“明日家园”是跟环境有关,灾后重建,全球暖化,当然另一半是精神的明日家园趋于多元,网络时代带来的以前找不到很小众的东西,“很包容”。
    今年的“爱的消失与重生”,倒不是有事件,“勉强说跟世界末日有关(笑)”。这事关剧烈转型的社会,抛弃与获得的中间,“大陆正在革掉前面陈旧的气息,一些东西将来找不回来了,但文化基因的延续与变种很有趣”。
    词语可以引出无数阐述,看上去笼统,并不锋利,细细看下去,似乎一根根都抓进我们生活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提案,是一个个具体而微的回应。很多问题,似乎可以一直问下去。“故事都脱离不了当前最大的背景——城市化,我们只是试图每个不同的主题切出一块”。得到基金会赞助毕竟只是极少数的,中国的独立纪录片导演大多纯粹地拍着自己想拍的,靠拍广告与其他生活方式养活纪录片。他们未必在哪个框里,有的早拍了很多年,只是恰好符合某个主题。比如香港导演张经纬的《音乐人生》,拍的是主人公11岁到17岁的故事,交提案时已经有了一堆素材,“很惊人,时间的跨度很神奇”。CNEX更大的作用,是让有想法的人开始行动,让早开始行动的导演把抽屉里的素材见天日。
    “我们当然也很希望有个社会学家,有个理论的根据,可以更多探讨华人社会的关键词。还有3年”。蒋显斌最后说。得到提案的数量逐渐变多,每年100多,“‘梦想’那一年是最多的”。
    甄选出25部给顾问,请入围导演来阐述,从中选出10部提案成为监制影片。只是充满变数,有的提案很好,拍出来很烂。有的烂提案,被毙掉,最后又复活。杜海滨是个特例,他“说不清楚,算了”,然后拍出来的与说的又不一样,但拍出来很好。比如他的《伞》。

    制作:每年都有一部片子阵亡,有导演拍着拍着就消失了
    每年精挑细选出来的10部片子,10%-20%的能获得影展关注,还有10%的阵亡率,就是拍不出来。
    “纪录片是一个不知道结局如何的创作过程,真正的导演是老天”,阵亡是难以避免的。2012年11月底,我们在华南师大石牌校区,看一部部“活下来”的片子,比如哈乐夫导演的《晴朗的天空》。4年前,曾有人交了《石牌村》提案,入选CNEX“梦想与希望”当年资助影片,讲的就是华师附近“石牌村”故事。开幕式后夜饮茶,大家聊起这个本土导演,皆不知所踪。“拍到一半拍不下去,太正常了”。这个城中村的故事,似乎把导演打败。
    哈乐夫拍《晴朗的天空》,算很顺利,他所遇到的最大困难是矿车辗死牧民事故后,他的摄像机在草原上显得很扎眼。
    后来曾获得金马奖最佳纪录片的《街舞狂潮》,导演苏哲贤也遇到过困境,一群孩子跟资深舞者阿伦学舞,阿伦起伏比较大,有一段不愿意继续接受拍摄,苏哲贤一度想放弃。“主人公有很多可能的变化,有些导演可以把握,有的我们得想办法帮导演走出来,有的就拧在那了”,蒋显斌说。有的变化,是可以顺着新发展,总结新观点。而不愿意拍摄的阿伦,CNEX甚至出面与阿伦交流,“突破一些经济上的、或者人生迷惘”。这个过程很艰难,也很真实,“庆幸突破与坚持,最后拍出来的结果阿伦很认可”。
    虽然CNEX制片统筹会与导演有“饱满的沟通”,但在CNEX的概念里,并没有太多套路,也没有播出压力,“比较任其自我完成,野生状态”,保持多元的各自样貌,才是独立纪录片的珍贵。“我们只是在剪辑的策略、故事的高度、制作方法上注入一些养分”,在长期独自拍纪录片的孤途中,相比CNEX给的并不多的钱,这些或许更可贵。
    跟CNEX合作过多次的杜海滨、李军虎等人体会比较深,一个更大的平台悄然打开,国际合作也更多。比如《1428》,蒋会直接带到法国去剪辑。
    2012年11月29日晚,《晴朗的天空》放映完,跟导演哈乐夫一起穿过雨后温润往华南师大的校门走。这部片子的拍摄过程中,监制方CNEX提出过一些补充要求,比如片中弟弟说要买房子,最终买了没有呢,就叫他回去补了。2011年已拍完,又因为2012“内蒙古煤炭超山西”的新闻,去补。
    遇到分歧,据CNEX的人说,磨;还是解决不了,那么“你若相信我,让我剪一版”。
    哈乐夫,年约50的“年轻导演”,内蒙人,家乡距离《晴朗的天空》那被开采煤矿的草原400公里。想法在脑中酝酿了好多年,“以前在海拉尔就看过百年矿坑,不长土,不好放牧”,2004年,哈乐夫担任《香粉世家》录音师工作,这是他以前的本职。演员中正好有个小伙子是蒙古族,一打听,小伙子家就在煤矿边上。5年后,得CNEX机会,终于开拍。片子不动声色地开始与结束了。片中弟弟宝音,就是那个蒙古族演员。

    放映:“在整个中国,独立纪录片的放映生态都是比较差的”
    “小雪”过后,广州有着与长沙一样的阴冷,紫荆花瓣落了一地。但CNEX校园巡回影展广州华南师大站的志愿者们很兴奋,国际会议中心居然坐满了,过道还有站着的,“完全超出预料啊”。那是2011年11月27日晚7点半开始的开幕式。本校学生为主,外校与社会人士也不少。美国与加拿大各有领事馆人员参加,广州其他高校的美院领导也来了一拨,但不久后都悄悄闪了。此后三天,阵地转移到比较“寒碜”的华师美术学院阶梯教室,藏在一个寻找不易的角落。29日下午,陆续来了30多人。据一直守在现场的志愿者,长沙妹子杨甜园说,这还算好的,“昨天下午只有十几个人”。当晚《晴朗的天空》放映,导演哈乐夫到场,倒是吸引了约80人,算是茂盛的。放映现场,后乐园独立电影工作室的女孩王稷来“拉客”,12月2日她们将在广州外国语大学放映《普西瓦格纳》等片。一些热爱纪录片的人,勉力维持着星星之火。据北京工业大学人文学院广告系的曾小凌等人调查,比如北京,除高校外,约有44个场所放映独立影片,分布在798、后海、高校附近的咖啡厅、艺术空间。至于长沙,导演魏晓波说,以前太平街FreedomHouse曾放映过,后不了了之。长期的放映点基本没有,“我家的电脑应该是长沙放独立纪录片最多的电脑。我自己看。”
    没有放映点,更从不曾有过独立电影节,这就是长沙。往南700公里,有规模巨大的纪录片大会,可能同时5个独立影展举行,不得不承认,我们是如此沙漠。当然,即使如北京、广州,听上去繁茂,放进偌大的城市中,它们依旧微弱如风。
    “云之南”的李俊总结说,“在整个中国,独立纪录片的放映生态都是比较差的”。大陆没有院线上独立纪录片,因为大陆几乎还没有艺术院线(北京有唯一一家“百老汇”,会放独立剧情片),即使网络越来越丰富,我们依旧没有足够的渠道看到更多独立纪录片。很多人看来,在中国,纪录片根本还不能称之为行业,而CNEX的努力,甚至有人视之为“行为艺术”。
    但蒋显斌显然对未来比较乐观。《不老骑士》在台湾院线上了6个星期,3000万台币,打破纪录。《街舞狂潮》也有100万台币,而《音乐人生》则足足在香港放映了8个月,这是个投资才10万左右的小成本纪录片,“投入产出比超过阿凡达”。CNEX的人喜欢如此形容。
    CCTV9纪录片频道,似乎也要预备每周一次长版独立导演作品。CNEX已与六大视频网站开始合作,有自己的专页,免费传播。每个网站口味不同,他们提供适宜的片子。这些独立纪录片也曾创造耀眼的点击率,比如李军虎的《父亲》,300多万的点击。杜海滨的《1428》,也达380万点击。“一放上去上万个跟帖”,这让他们很欣慰。只是片源都还有限,在优酷,大多只是预告片,《1428》与《博弈》等已经打不开。有些压力,有的网站会扛,有的不会,打不开的链接,不必莫名惊诧。盗版也是一个渠道。每一次在台湾发行DVD后,大陆一周后就有盗版碟上架,“做的比正版还正版,甚至手册都扫描放光碟里头”。盗版老板还会打电话给杜海斌,说恭喜你的片子上架了,这让他们哭笑不得。“盗版碟没一万张不会轻易被制作”,cnex把这当成一种奇妙的认可。
    “如果文化也能配套崛起,是有饱满的文艺复兴的可能性的”
    蒋显斌 CNEX现任CEO,发起人之一,斯坦福大学机械工程硕士。1995年于硅谷创立SINANET(新浪前身),2006年新浪执行副总裁,2007年创立CNEX并专注至今。
    湖湘地理:此次去日本,是否也是与纪录片有关?
    蒋显斌:对。东京办一个提案大会,滴水不漏的行程,我现在基本已经神志不清(笑)。最让我讶异的是,27部作品大约有10个内容跟国际有关,比如一些国际事件。角色越来越趋向到海外参与国际上的事情。
    湖湘地理:选择走纪录片这条路,除了纪录片本身真实的力量,似乎与您此前IT职业的前瞻也有关。
    蒋显斌:网络时代,亲眼目睹与经历了新媒体,配上经济的崛起,文化如果也能配套地崛起,是有饱满的文艺复兴的可能性的。有很多根本的东西必须被人碰触,要回到更本质的底层思考。我们未必能给答案,但可以做纪录。纪录片的价值在于它是影像时代知识分子非常重要的对话工具,随着拍摄终端越来越普及,逐渐从专业拍摄解放到白话文,用影像方式形成新的书写,这是黄金的书写方式。
    我越参加纪录片活动,就看到越多的价值观,每个国家用影像观察与表达出来的点都不一样,可以学习,了解差异,扩展宏观视野,超越分离主义。
    湖湘地理:中国的独立纪录片水平经常受到诟病,题材不缺,但是否技术、表达方面有一定差距?
    蒋显斌:独立纪录片题材与人物都能贴的很近,时间拉得够长,导演做这些不是任务导向,不功利,有很多人把身家都搭了进去,很辛苦,要珍惜这批人的力量。个人看来,有两三成技术跟得上,表达与处理得漂亮。但更多的,只是把情况描述出来。中国的故事太多,要能以一见百,这取决于导演本身的高度,是站在地面上看,还是从不同层面去看。拍村子里的故事,很可能不只是村子里的故事。
    纪录片必须处理人物碰到的内心,与客观世界的心路历程,这不是容易的事情。杜海滨以前拍群像,就有大量的处理。怎么去处理,成为独立制片人很重要的要补的功课。
    湖湘地理:CNEX与国内其他支持纪录片的组织有什么区别,有评价说“非常懂欧美的规则”。
    蒋显斌:国内长期耕耘纪录片的吴文光、张献民等人,在对独立导演的扶持与培训上做了很多,草场地也跟瑞士电影节有合作,张献民老师本身留法。相对他们,我们的精力更多是在传播上,国际评奖、台湾香港院线上映、校园巡展,想方设法让影片有更多出路。独立电影的传播很不理想,都在投入作品,没跟行业中的环节链条建立更多联系。我们可能从制作人角度帮导演思考。制片人角色,是独立导演都要补的这一课。
    湖湘地理:CNEX在这六七年以及未来的发展中,是否各阶段有比较大的不同侧重?
    蒋显斌:除了制作以外,这几年侧重还是有的。前三年更多去做征案与制作,逐渐稳定下来。后三年主要想让行业基础与国际对接找到一些平台出来,没有现成的可以用,就自己跳下来做。做起来牵涉精力与资源比较大,但很有意义,促进华裔制片工作者跟本土的互相结合。现在已开始进行六大视频联播网络,凤凰也有,形成一些战略同盟,希望传播力量更大。

    

关键词
    独立纪录片
    国际上多指区别于大规模高资本的工业电影体系(如好莱坞模式),有着独立制片体系的影片。但中外有别,在中国大陆,独立纪录片是指独立于体制,与任务导向无关的纯粹拍摄,用一位采访对象的话说,“今天不被国家意识形态左右,将来不被商业意识形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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