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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足道”的努力

(2010-03-30 15: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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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ex

水稻

红谷子

文化

分类: 媒体报道

 

因为最近主持一个面对全国青年学生征集“环境与人”记录片的项目,于是四处找一些与这个主题有关的记录片来看。CNEX基金会2009年出品的《红谷子》记录的是云南曲靖平寨村的几户村民种植原始水稻红谷子的过程,看过此片,萌发了诸多感慨。

《红谷子》主要拍摄了主人公董朝清与熊杰锋几户村民采用不施化肥、不施农药、不施杀虫剂跟除草剂的原始方式,种植已经被当地淘汰的老品种水稻——红谷子。我无法确定这几户村民种植红谷子的初衷是什么?无论他们是在利益的驱使下,还是得到某个机构的支持,但在这个不赚钱就等于犯罪的社会里,这几位处在贫困中的农民,用自己大半年的时间、精力来做一个充满冒险的“绿色环保”的种植实验,已足够让我有了油然而生的敬意。

众所周知的是,我们现在所吃的粮食、蔬菜、水果、蛋禽、肉类无一不是在大量的化肥、农药、激素的催生下生产出来的,即使大家都明白这个,我们也只能别无选择、束手待毙。中国在国土面积只有30%的可耕用土地,还要养活13亿人口的残酷现实里,只能选择高产加快产的生产方式!在要中毒还是要吃饱的两难中,我们首选的当然还是要先吃饱活下去。这是解决人口爆炸与有限资源之间冲突的最简单也是最便捷的方式。

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最近又把水稻亩产1000公斤做为他的研究目标,而片中熊杰锋他们种植的红谷子亩产只有250公斤,这样的产量也远远低于杂交水稻平均亩产500公斤的指标。从优胜劣汰的进化论或是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讲,他们的实验肯定没有做大面积推广的现实意义;如果村民的行为只是为了保存原生水稻品种,他们的保存方式、保存能力也是简陋的不值一提。国家的农业部门会说,他们早就有耗费巨资专门建立的种子库、苗库,里面保存了40万份的作物种子以防他们的灭绝;或许他们种植这些水稻只为了给自家人吃,(片中几户村民把他们收割的红谷子都卖到了城里)但即使这样,我们也应该原谅他们的思想觉悟。把污染少的粮食留给自己,把污染严重的卖给别人,这又是在探讨另外的道德问题。我们生活在城市里人,其实没有什么权利要求农民不这样做。中国的城乡二元结构使得农村的大量财富聚集到城市,但相反的,城市又给了乡村什么?乡村人在与城市人一样创造社会财富的同时,却无非法与城市人一样平等地享受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的社会福利。我们怎么能要求他们与城里受过多年教育的人一样,拥有相同的道德标准跟思想觉悟。况且城市人的觉悟也并不高。

在这里,我也不想讨论经济发展、工业化进程与环境破坏的悖论,我们在享受了工业文明的同时,在享受飞机、汽车、火车、楼房、空调的舒适等等所带来的巨大能源消耗的同时,必然会遭受资源枯竭、土壤变异、空气水质遭受污染等等环境恶化的恶果。得与失总是相伴而行,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但能不能在“得”的同时,把“失”的程度降到最低?这就是我们要思考的“环境与人”的关系。

在《红谷子》一片中,我们也看到中国乡土文化环境的支离破碎。平寨村90%以上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城市不仅仅成了村民们赚钱打工的地方,高楼林立、车辆如织的繁华与喧嚣也代表着他们所向往的文明生活。《桃花源记》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美好田园景象,在年轻人的心中早成了被唾弃的对象。那种朴素、与世无争、崇敬自然的生活态度,在农民的心中也早已消失殆尽。

我们凭什么歧视、摒弃田间生活,难道只是因为它不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经济利益?还是因为在高楼大厦里办公比在田埂上耕作更高尚更有尊严?或是我们拥有了更高的文明?

其实,生活本身并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人们用世俗的标准把他做了区分。

董朝清这几户村民所做的微不足道的努力,让我看到了点点的希望。处在贫困中的年轻村民,不管他有没有“环保”的意识,但是他暂时放弃外出打工的生活,回到田间,拿出了自己大半年的时间来做一种完全不同的有勇气的尝试。这样的种植让化肥、农药对作物、土地的污染降到了低点。熊杰锋是在使用了用鱼藤枝、茶枯及辣椒做成的驱虫剂,用电灯驱虫,用手捉虫成效不明显的情况下,才不得以用了化工的农药。这样的方式虽然不便捷也不简单,但是意义却不同。这是种并没有对悲观的现实束手待毙的勇气!

环境的恶化越来越严峻。这会让我们这些既不掌握权力、也不掌握财富的普通个体持非常悲观的态度,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恐怕不会对现实有什么改善。但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做些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事情,比如环境的保护,就说明我们在试着努力!

真希望来应征我们“环境与人”记录片的大学生,有跟熊杰峰这样的村民同样的行动和勇气!

 

刘 

                                                                           2010年3月于西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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