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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迎世博,上海整治雷人英文标识

(2010-05-07 16:4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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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正在治理公共场合混乱的标识英文翻译,有些标识让人匪夷所思,比如“现金循环机”。

      

纽约时报:迎世博,上海整治雷人英文标识

 

       讲英语的外国人来到中国,如果汉语水平不达标,那日常生活真是苦不堪言——每天都要在糊里糊涂的状态中做这样那样的选择。去银行,是“取款机”还是“现金循环机”(cash recycling,译注:实指“存取款一体机”)?去吃饭,当地餐馆的菜单上有好多珍馐等着你,比如,“炸灌洗直肠”(fried enema,译注:实指一种北京小吃“炸灌肠”)、“巨型树菇茎鱿鱼”(monolithic tree mushroom stem squid,译注:貌似是指铁板茶树菇鱿鱼)。渴了?来杯神奇的“犹太人耳朵汁”(The Jew’s Ear Juice,译注:实指黑木耳露)吧。

        巨型树菇茎鱿鱼吃多了,不免就需要更宽松一些的衣服。于是你去买衣服,又发现“胖子”(fatso)、“肥佬”(lard bucket)等一些字眼取代了“加大”(XL)。除了这些,我们还可以在服饰连锁店“Scat”里找到有其它一些“新潮”款式。

       上周六,2010年世博会在上海开幕,预计在其长达6个月的展期中,将有超过7000万名游客前来参观。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可以预见,独具中国特色的英语大多都将继续沿用,我们还会遇到更多奇怪的表达,偷着乐吧。

       不过,至少上海市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Shanghai Commission for the Management of Language Use)在过去两年里一直在试图改变这种混乱局面。

       该委员会招募了600名志愿者,其领导小组由多位英语专家组成。该委员会成立至今,已经修正了10,000多处公共标识(“Teliot”(译注:拼写错误,应为“toilet”,意为厕所)和“小便地区”(urine district,译注:实指“小便区”)等错误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从前发布的英文公告,他们一一重写,还有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餐馆菜单,他们也帮着一一修订。

       2008年北京夏季奥运会前夕,北京曾下大力气整顿净化错误的英语标牌,在这项整治行动中,他们换掉了40万块路标和1300份餐馆菜单,比方说,有家医院原来叫做“东大肛门医院”(Dongda Anus Hospital),现在则改为“东大肛肠医院”(Dongda Proctology Hospital)。还有一处文化旅游景点过去的英文名是“种族主义公园”(Racist Park),现在已经改成了“民族园”(Minorities Park)。

     “标牌就应当发挥标牌的作用,是给人提供信息的,而不是让人更加迷糊,”前驻美大使赵会民说。他现在是北京市政府外事办公室主任,负责公共场所英语标识的整顿和规范工作。

       大家可能会认为政府官员在这场英语保卫战中取得了标志性的成绩,但也有某些中式英语的粉丝却陷入了绝望之中。
       纪韶融(Oliver Lutz Radtke)以前是一位德国电台播音员,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权威的中式英语专家了。他说他觉得中国应该善待这种中英文融合后奇妙的产物,中式英语非常生动有力。他认为,中式英语频临绝种,应当加以保护。

     “如果这些标识都变得一板一眼了,于是我们在公园漫步的时候就少了很多乐趣,不仅如此,这些中式英语标识还是我们了解中式思维的一扇窗户,标识标准化以后,我们也就失去了这扇窗户,” 纪韶融先生说。他写过两本有关中式英语的书,书中图文并茂,展示了各种场合里众多令人哑然失笑的中式英语标识。

       为了引起人们的重视而不是一笑了之,纪韶融先生目前正在德国海德堡大学(University of Heidelberg)攻读中式英语博士。

       然而,视中式英语为眼中钉的人却说,这种笑声让他们很没面子。王晓明(Wang Xiaoming)是中国社会科学院(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的一位英语专家,她回想起,她的外国同事们翻看着一本错误英语标识图集,爆发出阵阵大笑,这种回忆让她感到痛苦。“他们并不是有意要侮辱我的,但我还是觉得很不自在。”王女士说。从那以后,她也成为北京整治中式英语行动的领军人物。

       研究中式英语根源的专家们说,很多中式英语表达都是懒惰造成的,需要翻译的时候人们就用一种十分流行的翻译软件一翻了之,而这种翻译软件却存在很多缺陷。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汉语教授维克多•麦尔(Victor H. Mair)说,正是拜这种电脑词典——金山词霸(Jingshan Ciba)所赐,中国很多超市里“干货”一词的英译才淫秽不堪,此外,菜单上“炸灌洗直肠”也是金山词霸的手笔,这道菜本来应该叫做“fried sausage”(译注:北京小吃炸灌肠是将淀粉加水调成稠糊面团,做成猪肠形状,切薄片下油煎炸而成,所以也许“fried starch sausage”的说法更完整,可以与肉肠区别开来)。

       眼下,翻译软件不断改进,人们对英语语法的热情也日渐升温,力求语法上无懈可击,中式英语的现象确实有所缓解,然而麦尔先生却说,他身边有人知道他擅长辨别中式英语,总会将一些新的中式英语实例发给他,他每天仍然能收到五条左右。“如果有人给钱,让我一辈子都去研究这些东西,我也愿意。”他说。

       现在,政府出钱聘请了很多人去解决中式英语问题,其中,上海高级翻译学院的英语翻译、教师姚先生(Jeffrey Yao)将领导这场英文标识驱魔战。虽然他已经通过政府的行政命令清除了那些“犯罪情节最为恶劣”的标识——政令既出,相关企业不敢不听,但是他也十分矛盾,他认为虽然有些中式英语表达西方人听起来比较尴尬,但不能否认这些表达感情充沛,令人耳目一新。志愿者们在上海搜寻这些标识,用数码相机拍摄下来,然后再上传网络。“有些表达颇具韵味,甚至非常文雅。”他一边在网上翻阅着志愿者们提交的标识图片列表,一边说,“从这些表达里可以看到我们中国人的语言表达思维。”

       他举了下面的例子:在西方国家,一般用标语“Keep Off the Grass”(请勿践踏草坪)来奉劝人们不要践踏草坪,而中国的标语则将大自然拟人化了,正在草坪上走动的人看到这些标语会在心底产生轻微的触动,比如“小草睡着了。请别吵醒它。”(The Little Grass Is Sleeping. Please Don’t Disturb It)或“请别伤害我。我怕疼。”(Don’t Hurt Me. I Am Afraid of Pain)等。
       姚先生念着这些中式标语,就好像在慢慢体味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多优美啊,”他叹道。

他指出,像“long time no see”(好久不见)等很多英文表达都是出于这种语言思维,对中文表达的逐字翻译最后成为英语的惯用表达。但是在加拿大做了将近20年翻译工作的姚先生也有自己的底线。他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公园的英文入园管理规定,该规章禁止在园内清洗衣物(scavenging)、晾晒衣物,禁止随地大小便,用语粗俗,尤其是最后一点,让人不知所云。该规章结尾更是大放异彩:“如果因为游客不服从工作人员去管理或持有相反,做了,所有后果自负。”(Because if the tourist does not obey the staff to manage or contrary holds, Does, all consequences are proud. 译注:原意应该是“如有游客不服从工作人员管理或违反规定,一切后果自负。”)

尽管姚先生已经完成了这一告示的修改工作,一想起原来的译文,他还是感到恶心,忍不住直摇头。世博会临近,他却发现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的大网之外还存在着大量漏网之鱼,晦涩难懂,非常棘手,他显得有些焦头烂额。这其中包括一条咖啡馆标语——“餐具要求有一席之地。”(翻译:用过的餐具请放在此处。)

     “有些中式英语表达非常优美,但我们又不是翻译文学作品,”他说,“我希望人们看到这些标识后,能够理解其中传达的信息,会心地点一点头。我不希望这些成为人们的笑柄。”

      李碧波(音译)对本文亦有贡献。

      原文链接:
" http://www.dongxi.net/b00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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