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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的天际线》

2017-02-25 23:06:31评论 地理 文化 杂谈 美食 历史

乡愁的天际线

李冬君​

《乡愁的天际线》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乡愁,总是漂泊在精神与肉体游离的不确定中,于是,哲学拿到了第二个订单,在精神图纸上为人类描绘了一个终极家园,让精神回归,乡愁便不再缥缈。

原来,哲学为乡愁指定的路径,是一种回归的方式,终极家园在哪里?在自我,在内心,乡愁的解决之道,在回到自我。

还有一种乡愁,是哲学无法给定的,它带着泥土的厚重,却驻扎在情感深处,是一种深深眷恋于故土的思乡情怀,一种很个人化的具体记忆,就像母亲怀胎十月,孕育于故乡水土,与你与生俱来,因此,那种带有母亲味道的乡愁,是故乡的水土给定的。即使你远在天边,终老无回,那记忆也会如影随形追随你左右,与你耳鬓厮磨一生。

《乡愁的天际线》

郑雷孙先生离开故土70年了,他的腿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长途跋涉,不过,看起来,他的精神地图丰硕,于是,他在内心找到了一条回故乡之路。

1938 年秋,慈城新建伊始,第二年便毁于入侵者日军飞机的轰炸,为便利城民的疏散转移,政府拆除了一部分城墙。1941年,郑雷孙先生离开家乡,从老先生毕业于机械系来猜想,那个时代的美少年或许都会有一个关于未来的“少年中国”的追求。慈城印象,就定格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之后随他去到台湾远渡美国,那一抹天际线下的小城的生活样式,便落定在他的

心里。

人在盛年之际,他乡落寞时,乡愁是一种慰藉,也是一种饶不过自己的“不肯过江东”的撕扯;而在老耄之时,褪去了奋斗时的华彩甚或跌宕,如悬崖飞瀑来到疏阔地带,江水平缓中乡愁浮现的,多半是儿时的景象、儿时的味道,在纯真中纯粹,在纯粹中回味,唯有除了思念还是思念的思念,在回不去的叹息中流连。记忆中的温暖,融化了归乡无望的寒冷,尘封中,故乡开始一寸一寸地复原。

《乡愁的天际线》

2005 年6 月,郑雷孙先生拿起笔了,蘸满浓浓的乡愁墨汁,他开始在纸上描绘故乡的地图,于是1938年的慈城便在他的《旧时故乡图》中,一寸一寸地呈现出来。

四进的郑宅“书楼”,上学路上经过的通济桥,常去玩耍的清道观;有风帆纤舟,湖堤桥亭的水乡风致;有建于北宋年间的孔庙,明清大宅的青瓦白墙;无数生动的生活剪影也穿插其间——体育场上的足球赛,客运站里刚到站的汽车,走在乡间的娶亲队列,戏台上的锣鼓喧天……还有老先生生龙活虎时就读的慈湖中学,以及当时还完整的明城墙,一派瑰丽斑斓的古城秋

景。

郑雷孙先生出身机械系,对绘制地图并不陌生。一片一片的局部草图,有宣纸粘贴的,有纸上的投影等,白描着碎片化的记忆,然后以严谨的数据在记忆中将它们拼接起来。于是,地图上细细密密画了不少年少时的生活场景以及家乡的风土人情,温暖了整个地图。这,就是那个时代美少年的书卷文艺气质。尤为独特的是,老先生在绘制地图时,偏偏“上南下北”,那是他绘制给自己看的,是将自己最熟悉的思乡板块置于眼前,看起来最方便的,便是城北慈湖两岸。就这样整整六年,直到2011年,这幅《旧时故乡图》终于完成了。慈城古建群落中有冯俞宅,这幅图就在那里展出。

其实,如果说人类有分别心的话,也就是这一点点家乡的泥土味儿带来的乡愁而已。那味道像一根风筝线,系住思乡的那头,虚虚实实、时有时无、似断非断地在太平洋上游弋,从慈湖牵着远在美国的离乡者。

《乡愁的天际线》

一根无形的乡愁天际线,又将“离乡者”的定义,从哲学无法给定的“泥土儿的乡愁”带回到哲学的终极命题。对于能够自由分离或迁徙的生命体来说,谁又能没有乡愁呐?如某些候鸟类的北徙南归,如一些鱼类的溯流而上,但对这些“离乡者”来说,是季候的纯物态迁徙,是生物性的眷恋。

而人,更多的则是精神眷恋。如果说精神是肉体的故乡,那么在精神与物质日益分离的前提下,在人作为“精神离乡者”渐趋紧迫之际,哲学的终极问题——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一命题再一次被乡愁的天际线牵引出来,并以带有审美意味的乡愁情怀开始回归。

就像郑雷孙先生那样,人们以各种方式怀旧,因挂在同一条乡愁的天际线上而摇曳生姿。

《乡愁的天际线》

李玉祥君,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摄影专业,三十多年来,他的镜头一直对准古村落的老房子,在风速般的城镇化进程中,他与现代化赛跑,用脚步追赶那些渐行渐远的古老家园,总想抢在古村落荒芜或拆迁之前,将曾经的古村落以及它的天际线定格,为古村落的文明样式立此存照。

而我则在人们忙碌地审度物我之间的关系时,悄悄走了个神,便有幸瞥见了李玉祥先生的旋转光圈,他用镜头审视过去、思考现在、定义未来的摄影作品,让我满载疲惫的脚步暂停,追随他的光圈的圈定,去寻找那根乡愁的天际线。当我驻足于一幅宁静的古宅门照片前时,感受到了那用现代理念诠释古宅修复所产生的人文关怀磁场。这磁场也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这里便是古城慈城冯俞宅里的“李玉祥摄影展”。

一个镜头相遇了一座高贵而又从容不迫的古镇,于是定格了一个镜头的缘分,那缘分绝非凡俗,而是在镜头里与古城握手,相契于一种文艺复兴的气象。李玉祥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早就想和他合作一本书,他负责古村落摄影,我来码字。我们即刻决定,从慈城开始合作第一本书——《乡愁的天际

线》。

文艺复兴在当下指什么?是指在复兴古典中寻找安放现代人的精神乡愁的家园。慈城小镇,以审美之眼,可以直接读取自然和历史的线索很多,处处都是“年代资本”的颓垣,含着利润在未来兑现的金匙,这些都是文化复兴的支撑点,而不是所谓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早已不是两者择一的问题,而是在观念较量中不媚权、不讨好俗众的免于精神坍塌的胜出,是一份对历史遗存的担待,以及建立在能力上的分寸感。分寸感是美学标准,是潜藏于生命中的恰到好处的时空比例,是心灵与历史的交谈,但需要教养的

敦促。

这一坚定的见解,便来自于千年古镇慈城的现实文本,这座唐代龟形格局的古城,带着它与生俱来的天地福气,滋养那带有“灵魂眷顾的思想”,在此固执着“不成长主义”、“不发展的自由”,保守着现有的状态,以减法丰富它的质感,以浓缩提升它的品质,以精致谋求它的存续,用如此单纯的道理,为人类的乡愁重建精神家园。这种保守主义才是当下文艺复兴的基调。

如何陈述这踽踽独行于保守主义精神中的古典高贵,无论当下多么丰富的信息语境都显匮乏,而它逐渐显露的意义则在未来兑现的精神预期中,敦促我们去回顾古典文艺复兴时代的人文追求对今天的启蒙结果,并在获得终极的信念中,登上山顶,俯瞰慈城——

在这里,我们依旧能从屋脊城墙上,看到远山的乡愁天际线;在一砖一瓦的颓垣上,感受到绽放着古典的未来意识;在走马楼里的乡绅餐桌上,品尝到古典与现代、乡土与城里的菜的“共和”滋味;在民国时代的小巷中,轻推虚掩的普迪小学之门,去凭吊柔石《早春二月》里的雪里桃花。

《乡愁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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