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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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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劳伦斯对建立和谐的两性关系的探求——《虹》对两

(2012-02-10 12: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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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文学评论文学知识

摘要:劳伦斯在《虹》中,通过对布莱文家族三代人婚姻中的剧烈冲突和偶尔的细微甜蜜的生动刻画,戏剧化地展现了作者对和谐的两性关系的探求。劳伦斯试图从吸引—排斥的动态关系解释两性之间永无休止的冲突。本文试图剖析劳伦斯对调整两性关系道路的追寻,探讨他在小说《虹》中寻求通过双性人格的培养来改善两性关系的尝试。在追溯了爱得华∙ 朋特关于双性性格观念对劳伦斯的影响后,读者可以看出劳伦斯和卡朋特持有的相同观点,即,双性人格有助于促进男女双方的相互理解,并能给予对方自由和独立的空间。厄秀拉是《虹》中典型的具双性人格的人物,既有男性气质又有女性气质,能在爱恋关系中保持独立和个性。劳伦斯安排她在《恋爱中的女人》中与伯金结合,二人尝试着一种全新的结合方式——“星座制衡”(Star Equilibrium),即双方各自保持自我,而又依靠对方。

本文并非要界定劳伦斯对女权主义的态度,而旨在揭示他在作品中所真正关心的是个性的解放,他认为这才是妇女解放的正确途径,而非女权运动。在他看来,个性解放要求女性乃至全人类摒弃传统的性别角色的束缚,正视两性之间由于生理或社会原因造成的差异;另外,在爱恋关系中,要容忍容忍双方分歧,在精神上互相支持,而企图压制占有对方的心态只能导致关系破裂或形成畸形的主仆关系,最终使双方都不能在婚姻中得到满足。

关键词:两性人格    个性解放    两性关系的调整

Abstract: In The Rainbow, Lawrence dramatizes his own quest for a balanced sexual relationship as he chronicles the bitter struggles and little sweetness in the marriages of the three generations of the Brangwen family. He tentatively explains the ever-lasting conflicts in terms of attraction-repulsion dynamic. By tracing to Edward Carpenter’s influence on Lawrence’s ideas about androgyny, this thesis proves that Lawrence himself shares with Carpenter’s view that androgynous personality is conductive to mutual understanding and allows each one more freedom and separateness in a love relation. His way out of the problematic relationship seems to lie in his vision of Ursula as an androgynous being, having both male and female temperaments. In Women in Love, she tries out the kind of union called star equilibrium” (Women in Love 402) with Birkin (an androgyne too), in which each maintains the self, balanced against each other.

This thesis, does not try to categorize Lawrence’s writing as anti or pro feminism, but attempts to reveal what he really has been concerned about is individual liberation rather than feminist movement as a means to women’s emancipation. In his eyes, individual liberation involves casting aside stereotyped gender roles and facing up to both biological and sociological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sexes, and in addition, tolerating discrepancies and supporting the other in his or her spiritual growth in a love relationship. The desire for domination can only lead to a breakdown of marriage or an unhealthy relationship similar to that of host and servant, resulting in dissatisfaction on both sides.

In conclusion, it is on-sided and narrow-minded to stamp Lawrence as anti-feminist or pro-feminist, because his novel, on one hand dramatizes the exploration of individuality on the individual level and in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exes on the part of people of his time, especially women and himself, and on the other hand their bitter conflicts and bewilderments in this process. 

Key Words:  androgynous personality   individual liberation   adjustment of sexual relationship

 

一.引言

戴维∙ 赫伯特∙ 劳伦斯是20世纪最具争议性的英国作家之一。他作品中对性场景露骨的描写以及所谓的性政治不断地遭到评论家的非议。他对两性关系以及各自扮演的角色的详尽探讨,长期以来受到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关注。而争论的焦点是,他对女性的看似贬低的描述和批评家们所谓的隐含的特殊性政治。《虹》可谓是这样的典型.

它以英国小说中史无先例的热情与深度,大胆地探索有关性和爱的心理问题。它以家族历史的方式展开,叙述了自耕农布莱文一家三代人的经历与变迁。通过细腻生动地刻画三代人的正常与非正常的两性交往,劳伦斯探讨了建立自然和谐的两性关系的可能性,并大胆地在小说中尝试调整两性关系的途径——培养双性人格。《虹》同时也是一部具自传性质的小说,布莱文三代人爱恋关系中的矛盾斗争,戏剧化地展现了劳伦斯与弗丽达的爱恋关系中不同阶段的微妙变化与冲突。作者通过小说中布莱文家族几代人婚姻关系的微妙斗争揭示了现代两性关系矛盾的焦点——婚姻的融合和婚姻双方对个性的追求二者之间的矛盾。激情将第一代人莉迪亚和汤姆紧紧连在一起,然而他们的甜腻结合是以牺牲个性和自我发展为代价的。第二代人威尔和安娜的冲突是典型的劳伦斯关于两性关系中的吸引与排斥理论(Lawrentian attraction-repulsion dynamic of heterosexual relationships)的展现,安娜最终使威尔丧失了男子汉气概,制服了他,却最终导致双方在婚姻中都未得到满足感。在第三代人的爱恋关系中,斯奎本斯基在心智和性能力方面都弱于厄秀拉,他们的关系未果。

 

二.排斥—吸引的动态两性关系

劳伦斯的性爱理论是以二元论为基础的。二元论认为:事物的对立面,不仅互相吸引,而且在永恒的冲突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它们虽然互相排斥、吸引,但从根本上看是互相密切联系的(Dix 45)。在劳伦斯看来,这种二元性存在于一切事物中,男女关系也不例外——也处于永恒的吸引—排斥动态关系中。在于女性相处中,劳伦斯亲身体验了这种矛盾。比如,年轻时与杰西恋爱,他痛苦地感到被她所吞噬,灵魂被她所掠走。爱恋中的双方,总是希望找到归属感,而又害怕受对方压制,这种渴望与恐惧成为两性间无休止的斗争的根本动因。这成为劳伦斯小说中男女关系的主题。他曾在晚期的文章《爱,曾经是是个小男孩》(Love Was Once a Little Boy),对爱的本质作了有力的阐释:

      

          ……爱,作为一种占有欲,与个人保持个性独立的愿望处于对立而又制衡的状态。而,恨,并不是爱的对立面。与爱真正对立的是个性。我们身处于一个张扬个性的时代,我们却称自己是爱的奴隶。这就是说,我们永远演绎着一对矛盾。(Phoenix II 444)

 

劳伦斯曾几次说过,完美的两性关系不可能存在,即不存没有矛盾的两性关系。对此,他是这样解释的:

 

         个性使人任性、倔强,对他人好攻击,不信任。个人总会不定时地对他人进行攻击,否则,他便失去了作为个体的完整性,每个人不可避免地会在某时排斥他人,因而,人们的爱实际上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它不可能绝对化。(转引自 Nin 52)

 

那么,从吸引-排斥的角度来分析,更能使读者洞悉两性间无休止的冲突的根本

原因。爱人间互相吸引,抵触,因为他们从身体或(和)情感上需要对方,但由

于出于自我保护,害怕失去个性,他们又斥责、排斥对方。

《虹》中三对爱人的经历都反映了典型的劳伦斯关于排斥—吸引的动态两性关系。他们之间无休止的剧烈冲突,实质上,是欲望与焦虑之间的冲突,而欲望与焦虑分别是以结合和分离(追求个性)为基本动机的。通过布莱文家三代人两性关系中的斗争,劳伦斯揭示了对个性的追求是一把双刃剑:莉迪亚和安娜在婚姻中,为婚姻的融合而放弃了对实现自我价值的追求,而这种融合几乎抹煞了婚姻双方的个性;厄秀拉对个性的执着追求,给她带来了摆脱传统婚姻束缚的快感,却使她很难和异性建立亲密的恋爱关系。

    劳伦斯将性欲看为对个体的挑战。为了维持关系,你必须抛弃自我防卫意识,敞开心扉。在爱的关系中,你依靠对方,情感也受控于对方,因为他或她可能给你带来不幸和痛苦,或欢乐。所以,在性爱关系中,个人几乎是无防卫的,十分脆弱,易受伤害。这就使人们不禁会想到:怎样才能保护自己?怎样才能防止丧失自我,导致毫无个人隐私,过度亲密?爱人之间是否能在极端地追求个性和完全放弃自我之间寻找到平衡呢?

    关于欲望与焦虑之间的冲突——两性斗争的根本动因,这一问题,劳伦斯在小说中戏剧化地进行了展现和探讨。他将小说人物刻画为受制于原始的,自私的生存本能的人。他们受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的驱使,会有不同的行为,但内心总会有剧烈的斗争,这种斗争常常几乎将他们撕碎。斗争的一方是强烈的肯定自我的本能,这使他们害怕、憎恶与爱人结合的欲望,甚至企图消灭这种欲望。尼古拉斯. 马什(Nicholas Marsh)称将这两种基本的动因——欲望和焦虑分别称为“和爱人结合的斗争(struggle towards unity with another)”和“寻求个人生存空间的斗争 (struggle into existence)”(61)。后者努力地维持个人的独立和个性完整,抵制一切要压制它,迫使它屈服于外来力量的一切企图(61-62)。在《虹》这部小说中,焦虑的最大敌人表现为爱人的占有域和控制欲。比如,安娜和威尔在享受了蜜月的二人世界之后,安娜受本能的自我保护的意识驱使,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状态,而威尔却试图要维系这种不受外界干扰的二人世界,想要占有控制她,于是他们之间开始了无休止的冲突。在厄秀拉和斯克奎本斯基身上,这种冲突尤为突出。厄秀拉是布莱文家族三代人中最独立,崇尚个人发展的新女性,她和斯克奎本斯基的控制于反控制的斗争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甚至渗透到了潜意识层面:他们在做爱时都不能达到心灵的默契,性爱甚至都演变为了权利的角逐。这样,小说给读者提出了疑问:既然爱人之间的结合需要双方做出让步和牺牲,那么,个人是否能在爱的关系中保持个性?怎样才能避免丧失自我?

    关于这个问题,劳伦斯从未将某个绝对的答案或理论强加于读者。这也不是他的写作风格。他坚信哲学应该服务于艺术,强烈反对小说被说教(哲学)主宰。他认为任何小说都是现实世界的缩影,在这里,生活和哲学激烈斗争着,嘲讽并纠正着哲学错误(克默德 27-35)。劳伦斯巧妙地周旋于讲述故事与说教之间。当然,他对故事情节的安排难免或多或少地反映出他对事物的看法(他的理论),但,他却不会用故事情节来迎合自己的理论;相反他把小说视为理论的试金石,在虚拟的小说世界种尝试理论,让故事为真理说话。因而,大多数时候,他表达在小说中的想法非常隐晦,读者不得不在读小说时,体验他的情感和经历,按图索骥地寻求问题的解决方案。

   《虹》就是这样的例子。劳伦斯没有将自己的关于如何调整两性关系的想法强加与读者,也没有明确地提出一个方案,仅仅在具双性人格的小说人物中暗示了希望:他深刻入微地展现了布莱文一家几代人婚姻中的悲欢离合,向读者证明了父权制和母权制两者皆不能实现和谐的两性关系。莉迪亚的第一次婚姻,由于她丈夫里昂斯基(Lensky)的男性控制欲,使得她悲哀地感到“她没有独立存在过,总是依附于他”(The Rainbow 256-257)。安娜女性特有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阻碍了威尔个人的发展,同时使她自己在婚姻中得不到满足。在厄秀拉和斯奎本斯基的关系中,由于斯奎本斯基在心智和性能力上都处于劣势,两人不能在精神上找到契合点,他们的关系未能维持。劳伦斯似乎在向读者暗示:和谐的两性关系是建立在双方的一种平衡的基础上的,这种平衡包括权利上的,也包括心智和性能力等诸多方面。那么怎样才能达到这种平衡呢?在小说的结尾,他将厄秀拉塑造成具有双性人格的女性(既有女性气质,也不乏男性气概),追求独立的个性。另外,劳伦斯安排厄秀拉在《恋爱中的女人》(Women in Love, 《虹》的姊妹篇)中与伯金(他也具双性人格)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结合。这种被伯金称为 “星座制衡”(“star equilibrium”)的结合方式是以双性人格为前提的,在这样的关系中,双方都给予对方自由空间,包容对方的个性,而又制衡于对方。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劳伦斯为改善两性关系在双性人格方面所做的尝试。

    厄秀拉(劳伦斯的代言人)对彩虹的预见证实了劳伦斯希望通过协调两性关系来修正社会的弊端。彩虹象征着一个男女和睦相处的新世界的到来。在一封写于1914年7月2日的信中,他坦言: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男人必须鼓起勇气向女人靠拢,向她们袒露心扉,让她们改善自己;女人也必须接受男人。因为生命和知识的源泉来既自男人也来自女人,一切生机都孕育在男女两性的融合与互动中。(转引自 Balbert 57)

 

    这阐明了他倾向于在双性人格中寻找解决方案的主旨。

三.双性人格(androgyny)——缓解两性关系冲突的出路

    劳伦斯在最著名的非小说著作《托马斯. 哈代研究》中探讨了颇受争议的性别相对论,即男性和女性只是相对的概念,每个人在不同程度上,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是男性和女性原则的混合体。因而,女性身上既体现女性原则,又有男性原则,只是前者占了上风而已;男性身上同样也有两种原则,而男性原则占了主导地位(Phoenix 481)。女性原则与潜意识(伊德),与主观性,直觉性,内向性,充满向往等性格特点密切相关;而男性原则与意识(自我),与客观性,逻辑性,外向性等性格特点密切相关(Krikke)。在东方的美学中,这种划分相似于阴阳的说法。

他认为,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无一例外地糅合着男性原则和女性原则,只是二者之间的比例不同。其中一种原则总是会占优势,但二者之间必须有个制衡点,而不能严重失衡。在他的哲学论著中,他提倡个体应该努力既在个人层面上,又在与爱人关系上,取得这种平衡。个人层面上的平衡突出了个人的独特气质:它保持女人的温婉之美,它也令男性具阳刚之美;而两性关系层面上的这种平衡使个人在爱的结合中能保持独立和自我肯定的能力,因而它能进一步防止一方受制于另一方。这种理想的二人结合才不会抹杀二人的各自的个性和特点。

    劳伦斯关于两性原则制衡的观点,读者不仅可从他的哲学论著中洞悉,还可从小说的情节发展中证实,尤其是从《虹》中厄秀拉的个人发展历程中体会。他安排厄秀拉逃避婚姻(她拒绝斯奎本斯基的求婚,因为她害像她母亲安娜和祖母莉迪亚一样,丧失自我和个性);他安排她在男人的世界里磨练(她努力学习,急切地想在这个世界中肯定自我,但却一度陷入和一位过于注重精神世界的男性化的女教师英格的同性恋中。她在教书过程中虽饱偿艰辛,和曼格成了好朋友,通过曼格,她接触到了争取妇女选举权的思想和运动,然而,通过政治手段来实现妇女平等的策略的狭隘性却令她失望);在《恋爱中的女人》中,劳伦斯又安排她与一个在两性关系上深信“星座制衡”的男人伯金结合。这种关系,在本质上,提倡的是制衡:作为个体,在伯金和厄秀拉的身上,女性原则和男性原则达到平衡,否则伯金就不能保持男性气概——刚强而果敢,厄秀拉也不能散发女性特有气质——温柔而心思缜密,更不可能在婚姻中各自承担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在两性关系中,他们给予对方独立的空间,承认对方作为个体的读独立性,任何一方都不觊觎操纵对方。

    有了这样大胆的对未来两性和谐关系的构想,劳伦斯自然也没有疏忽在小说中暗示怎样才能取得这样的平衡的途径,否则小说就会陷入乌托邦的尴尬境地。这也许使他开始构想双性人格作为走出两性关系的困境的原因。“双性人格是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的结合” (Eagleton 226)。它是人心智的一种原型。具双性人格的人同时具有两种心理性别,他们大部分都清晰地意识到与生俱来的,在自己身上以对立而统一的形式显现的两性的能力和特质。两性人格的理论,使人人都应遵从自己的性别而为人处世的观念遭到了质疑,并为女性提出的男女平等的要求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正如Mary Eagleton 所述,“对某些人,比如Toril Moi,双性人格的概念是进步的,它意味着对根深蒂固的性别特征观念的瓦解”(226)。对此,劳伦斯也表明了他的观点:个性的解放最终意味着摆脱传统性别角色的束缚,使人们意识到男性原则和女性原则是怎样的在他们身上协调的。(Dix 14)

    劳伦斯通过和爱莉丝·达克丝(Alice Dax)的交往, 对爱德华·卡朋特的作品有了了解。爱德华·卡朋特在《爱的季节》,(Love’s Coming of Age)中将未来的男性描述为 “中性人”。 他认为,普通的男性, “不成熟”,喜好发号司令,将女人看作“奴隶,荡妇,终日无所事事的小姐, 或是苦力”(转引自 Delavenay 134)。很明显,他希望能在个体身上达到男性原则和女性原则的平衡。虽然劳伦斯没有卡朋特表达得那么直接,但也有同样的愿望。在他的小说中,读者能够洞悉到他对双性人格的尝试。在《虹》中,他给予了厄秀拉自由的成长环境,她最终成长为一位新女性,防范着自己堕入家庭生活的平庸。她逐步具有了双性人格,寻找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在《虹》的姊妹篇《恋爱中的女人》中,劳伦斯将伯金塑造为具有双性人格的人,和卡朋特心目中的未来理想男性极其相近,而与传统观念中的男性相左。在相处中,伯金给予了厄秀拉想要的独立和自由空间,而二人都能从中得到更大的满足。约在1915年,劳伦斯期寄着一场能确立女性与男性平等的地位的新的等级社会的革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初期,他坚定地认为女性应该在社会变革中起先锋作用 (Simpson 59)。极有可能,卡朋特在1914发表了《原始人中的中性人》(Intermediate Types among Primitive Folk)引起了他对这一问题的关注。在书中,卡朋特辨论到,“中性人”与生俱来就是先知,智者:

 

            我相信在某些人身上,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的混合会赋予他们敏感而细腻的洞察力,从而使他们能够成为天才中的天才,成为直觉灵验的人,成为名副其实的预言家以及神职人员。(62)

   

    劳伦斯并不奢望通过双性人格达到男女双方的神奇融合,而希望它能促使他们维护并在彰显各自的个性,正如两颗时而距离较远的而相互在动态中制衡的星星。他借伯金(他的代言人)之口以“星座制衡”的概念表达了这一想法。在《托马斯.哈代研究》(Study of Thomas Hardy)中,他阐述了为何两性之间必须有距离才会有融合,认为相爱的过程实际上增强了个人独立的需求1。在《恋爱中的女人》中,厄秀拉担心伯金要她放弃自我和个性,遵从他的意志,然而,伯金根本就没这样想过。他说,“我不想对你了如指掌。我希望自己能超越自我,你能活出自我,这样我们才不会如出一辙”(Women in Love 255)。他希望他俩都能摆脱传统性别观念的束缚,活出真我。他不希望自己的伴侣是一个黏人的附属品,而是自信、独立的,她对自我能有所保留又有所放弃。他明白自己的命运和厄秀拉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然而传统婚姻中夫妻间的毫无隐私,亲密无间,令他感到深深厌恶。他对和厄秀拉婚姻的设想,从本质上说,是合中有分的结合,不同于那种由教堂象征的,曾令安娜厌恶的“吞噬个性融合”。2 他心中所设想的婚姻正是厄秀拉梦寐以求的:他尊重她男子气的独立,同样她也欣赏他女性般的敏感。伯金说道:

 

           我们之间不分彼此,只有作为第三者的美妙无比的结合。在这结合中,我们都不再以原来的自我存在,而是在由你和我全新的圆满结合中存在,一种由二元构成的极福的结合……我们互相约束,升华为一种与众不同的结合。(Women in Love 459)

 

    这段话可谓是伯金关于“星座制衡”这一两性关系理论的宣言。在伯金眼中,男人和女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应该能够在结合中保持距离,唯有通过这种距离他们才能形成完美的整体,达成一致而又不失个性,而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或一方臣服于另一方。

    伯金的(也是劳伦斯的)关于在爱恋关系中必须保持距离的观点,可以得到有力的论证。在《虹》中,读者目睹了汤姆的进取心和探索未知世界的勇气是如何逐步被婚姻的甜腻所吞噬,安娜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怎样破坏了她的婚姻,使得她自己毫无成就感,也使威尔丧失了男子气概。任何的真爱,在融合的同时都必须有所保留。

    受卡朋特理论的影响,劳伦斯将伯金塑造为一位新型的“中性人”的典范,这种人可能成为“未来社会的传道者,帮助两性间的相互理解” (Delavenay 198-235)。爱德华认为,这样的人不仅在体力和心智上充满了男子汉气概,而且散发着女性细腻敏感的温婉气质”,是理智与情感的完美结合(引自Ellis and Zordo 2: 370)。通过双性人格,劳伦斯旨在呼吁爱恋中的男女之间要彼此理解,设身处地地为对方着想,彼此宽容。正如伯金感慨于杰罗尔德(古娟的恋人)不能独立时,古娟对杰罗尔德肺腑感言到“试着爱我多一些,控制我少一些”(Women in Love 540)。劳伦斯借古娟之口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四.结论

劳伦斯的小说,尤其是《虹》,反映了与他同时代的人特别是女性,在处理两性关系中的矛盾冲突的同时,寻求自我和个性解放历程中的困惑与彷徨;也记述了他自己在爱情和婚姻中的跌宕起伏,反映了他对建立和谐的两性关系的渴望和探索的历程。那么,长久以来围绕劳伦斯展开的争论3也就难免显得有些牵强和片面。他一生以细致敏锐的眼光观察周围的世界,从女性的角度书写女性,对女性心理困惑的细腻洞察鲜有作家能与之娉美4。他对两性关系问题颇俱见地,并且看法和解决的方案总是随时代,随具体情况而不断演变的。因而,在他的小说中,难免会有相互抵触的世界观,自然,当批评家从女性主义角度审视他的作品及人时,就会褒贬不一(当然,他们不乏充分的论证)。倘若硬要将劳伦斯定及其作品定性,那么,不仅会造成对作者本意的曲解,而且阅读的乐趣也丧失殆尽。

 

注释:

1. D. H. Lawrence, “From Study of Thomas Hardy”, Intermediate Types among Primitive Folk, ed. A.A.H. Inglis (Harmondsworth: Penguin, 1971), 588.

2.在题为“教堂”这一章中,劳伦斯通过突出教堂这一形象作为“无区别的糅合”的象征意义,向读者暗示了安娜和威尔婚姻失败的原因。他力图展示基督教对人们充分实现个人潜力的束缚。在劳伦斯看来,教堂的拱形否认合二为一,否认结合中存在着互相对立竞争而又独立的个体,代表着抹煞个体个性的糅合。这种罗马式的拱形是伪“彩虹”,因为它压抑生命的多元性,使其变得令人窒息地单一。(The Rainbow, 199-201)

3.有人以厌女情节(misonygy)或男权主义将劳伦斯定论反对女权主义(代表作有凯特·米里特(Kate Millett) 的《性政治》( Sexual Politics))有人认为他歌颂赞美女性,支持女权主义(代表作Norman Mailer的The Prisoner of Sex)。

4. Anais Nin, 在其作品 D. H. Lawrence: An Unprofessional Study Declan Kiberd,将劳伦斯在书写女性方面说展现的直觉般的非凡洞察力定义为双性气质:“他对女性的感受有完全的认识。实际上,他的作品读来仿佛是女性在书写女性。”(57)。劳伦斯被认为是“第一位能像女性那样细腻入微地表现女性情感的男性”(59)。Nin 的观点得到了Declan Kiberd的赞同。在《当代文学中的男性和女权主义》(Men and Feminism in Modern Literature) 中,Kiberd提出,劳伦斯并不是男权至上主义的鼓吹者,而是具有双性气质的艺术家,能适应男女两性的各自的生活方式。他实质表达了就劳伦斯对女性的困惑的理解和对她们心理的细腻刻画的欣赏。

参考书目:

Balbert, Peter. D. H. Lawrence and the Phallic Imagination. London: The Macmillan Press Ltd, 1989.

Delavenay, Emile. D. H. Lawrence and Edward Carpenter: A Study in Edwardian Transition. London: Heinemann, 1971.

Dix, Carol. D. H. Lawrence and Women. London: The Macmillan Press Ltd, 1980.

Eagleton, Mary.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New York: Longman Group UK Limited, 1991.

Carpenter, Edward. Intermediate Types among Primitive Folk. London: George Allen, 1914.

--- . Love’s Coming-of –Age: A series of Papers on the Relation of the Sexes. Manchester: Labour Press, 1896.

Ellis, David, and Ornalla De Zordo. D. H. Lawrence: Critical Assessments. 4 vols. East. Sussex: Helm Information, 1992.

Lawrence, D. H. Phoenix: The Posthumous Papers of D. H. Lawrence. Ed. Edward D. McDonald. London: Heinemann, 1936.

--- . Phoenix II. Ed. Aldous Huxley. London: Heinemann, 1968.

--- . Study of Thomas Hardy and other Essays. Ed. Bruce Steel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5.

--- . The Rainbow.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 Women in Love. London: Penguin, 1982.

Kiberd, Declan. Men and Feminnism in Modern Literature. London: Macmillan, 1985.

Krikke, Jan. “China, Japan and the Birth of Modernism: Eastern Aesthetics and the Reassertion of the Female Principle,” lecture, Olive Press. 24 Mar. 2006 < http://home.uni-one.nl/olive.press/utapaper.htm>.

March, Nicholas. D. H. Lawrence: The Novels.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2000.

Nin, Anais, D.H.Lawrence: An Unprofessional Study. London: Black Spring Press Limited, 1985.

Simpson, Hilary. D.H.Lawrence and Feminism. London: Croom Helm Ltd, 1982.

克默德.《劳伦斯》. 胡缨(译). 北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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