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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燕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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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的人(组诗)

(2015-08-21 14:31:44)

作茧的人(组诗)

 

●余燕双

 

 

蓝花楹

 

去一趟东山下,我羡慕那棵最大的蓝花楹,多烂漫的树

那么多男孩子围着它

摇晃它,拥抱它

还把大名刻在它的骨头上

它只管自己开花

紫蓝色的

它一点儿也不感到痛

 

 

狐假虎威

 

大部分时间,总是把自己的身子藏在老虎的影子里面

象一只老狐狸在出洞前

总是要细致观察迎面而来的人群

才决定嗲声嗲气说话

还是咆哮发威

 

 

作茧的人

 

抽出月光,把自己绑在五月的桑葚树上

挂在风中的钟摆一样左右摆动

秋千一样前后摆动

以此打发时间

 

 

绿竹笋

 

被一块石头压着,这些长不大的绿竹笋,一半藏在过去

一半钻到金鸡山外面

哭歪了的鼻子

彷佛营养不良的小兰

我把它挖掘出来

一层层地剥掉

沾染了泥土清香的

毛茸茸外衣

鲜嫩的肌肤还保持着童真的样子

 

 

问卷调查

 

这个淘气的冥王星,坐在太阳系最后一排

经常与同学打架斗殴吗?

上课经常迟到了吗?

听课开小差吗?

作业经常没按时完成吗?

是插班生吗?

学业和品德都不好吗?

是不是和银河系行星早恋了?

难道行星小不是行星吗?

小孩子不是人吗?

将冥王星学籍开除掉,我和它都会不高兴的

 

 

731遗址

 

731部队遗址上,这些患上鼠疫,霍乱,炭疽病,伤寒,肺结核

惨死在这里的三千同胞

这些小白鼠一样

被当作活体试验的马路大和圆木

这些希望找到各自的残骸

走出新疆大道25号地狱之门

聚在一起超度成人的灵魂

这些希望种几亩地,养几只鸽子

生几个蛋,打发剩余时光的兄弟姐妹,脸上挂满泪水或羽化成仙

 

 

梁祝

 

夜色渐凉,而鳌江公园的胡琴和唢呐声

比夜色更加苍凉

飞蛾们正在灯光下集聚

三和班的花旦们

正在棕榈树下排练越剧《梁祝》

东河水轻轻流淌

我看见了长亭和短亭,鹅卵石小路

唱到十八里相送时

演梁山伯的宋妈抖动水袖

徐徐地走进蝴蝶的体内就出不来了

 

 

忌日

 

维维忌日那一天,不相信她会抛下我独自走了

到了荆溪山枫树坛墓地

她以芦苇的形式出现在我眼前

摇摇晃晃,还是那样纤弱

叶尖上的蜻蜓正在盘旋,风吹芦花

一朵朵飞出尘土,扑向我,露珠一样又皈依尘土

 

 

高与低

 

大剧院前门,这位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低头看破碗里

一枚枚叮当作响的硬币

偶尔抬头仰望人民路的木棉树

丁字桥边的十字架

正在塔尖上飞翔的白鸽

晚钟敲响十八下

这些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晚霞似乎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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