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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珊珊_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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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啊,清明

(2012-04-03 12:50:08)
标签:

小楼

清明

情感

分类: 小楼随笔

清明啊,清明

 

    母亲离开我的那年,我只有十来岁。

    在我还不太明白清明与我的含义的时候,在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我度过了属于我和母亲的第一个清明节。二十年过去了,本以为那个时候的记忆应该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当我现在回忆的时候,好像还是能想起当天的许多细节。

    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是一个少有的晴天。我与父亲两人买了些简单的祭品,乘了很长时间的车,又走了很长时间的路,才来到了那个埋着母亲的地方。一路上,我和父亲谁也没有说话,我只是很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当我们来到母亲的墓碑前,父亲独自一人堆着那些祭祀的糕点与水果,我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盯着母亲的遗像。那是母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还扎着两个麻花辫。我估计应该是母亲在结婚前后照的,具体是不是我没有问过谁,也不知道该问谁。我不想因为我幼稚无知的问题,让我的父亲,或是我的姥姥、姥爷再一次痛苦。

    我猜测着,父亲之所以没有用母亲后来的照片,而是选择了这么年轻的一张,是希望留住母亲在他心中最美的形象。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淡化母亲过世前留给父亲的那一段撕心裂肺的日子呢?我不得而知。

    我一直认为母亲的病,是上帝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只是玩笑太大了,让我的心裂了一个豁口,血流不止;让还没有过四十岁生日的母亲,极不心甘情愿地离开我们而去。然后和这个墓地里埋葬的其他人一样,只是一瞬间,便将过去的一切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刻,变成了永恒……地下的他们还能感知生者对他们的眷恋吗?

    当我还在这飘忽的思绪中行走的时候,父亲喊我给母亲磕头。磕完之后烧过纸钱,我又跟在父亲的身后,离开了这里。一路上,依旧是谁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默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去坐那更漫长的扫墓专线车。

    之后,每年清明节的前后,我和父亲都会相伴来给母亲扫墓。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长大的我会主动与父亲扯上些话题,父亲也会有一搭无一搭地回应着我。于是,扫墓的路程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的漫长。

    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七个清明节过后不久,姥姥也离开了我。这个在母亲去世之后最疼爱我的人啊,终于受不了折磨了她一辈子的哮喘,去另一个清明世界找她日思夜想的女儿去了。不过,姥姥并没有和母亲埋在一块。在她去世之前就反复地唠叨,说不想被埋在地下,怕和生前一样喘不上气来,她不要死后也受这样的罪,要等着和姥爷一起。

    于是,姥姥的骨灰盒被舅舅们安置在家里的立柜顶上,天天陪着姥爷一起。每次我去姥爷家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看那遗相中枯瘦的姥姥。这个为家里人苦苦忙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享过清福的老人。

    就这样,姥爷独自一人过了三个年头。而我时常会去陪他坐会儿,说会儿话。

    第十一个清明节还没有到,姥爷也驾鹤西游去了,那年的姥爷整八十岁。

    姥爷去得很突然,在大舅和我赶到之前姥爷已经先走了,我在姥爷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痛苦与不安。

    关于姥爷的这一生是可说道的,五六年的他,为了支持三线从北方调到了武汉,在几年后就以全国劳模的身份出访了阿尔巴尼亚,当时还同周恩来总理与王震、孔原有过一张合影。这张合影一直就挂在老屋的墙上,小时候的我总会趴在合影前看来看去,问这问那。

    文革时,姥爷也挨过批,受过斗,不过都挺了下来。退休前已经是一厂之长了。正退的时候赶上组织部提倡干部光荣退休,本来完全有资格离休的姥爷二话没说又当了一回“劳模”。这个决定让姥爷受了多少委屈,我们心里都特别清楚。我只举个简单的例子:姥爷从退休到过世这二十年里,工资由当年全厂最高的150多元,涨到了390元。而在他之后几年离休的老干部,那时最少的工资也有两千多元了。至于物价,从八十年代初到两千年,这二十年间涨了多少,大家应该比我更清楚。

    可是,我从没听姥爷跟任何人抱怨过,每次舅舅们气愤地提起来,他也只是笑而不言。每天依旧养花、看报、剪报,学习,有空便去帮邻居们干些小活,忙得不亦乐乎。执着的姥爷坚持读报剪报四十多年了,听小舅说,就在去世的那天下午他还在粘贴那些剪下的材料。

    不知为何,每次和姥爷待在一起,我都会不自觉地想到“清明”二字。此时的清明给我的感觉不在只是一个简单的节气,而是一种淡泊无争,又洞察一切、参透生死的精神。这种精神在姥爷过世后让我感触更深。

    姥爷走后,他和姥姥的骨灰也没有和母亲的埋在一起,而是依照姥爷的遗愿散在了江中,随风化去。姥爷在提前立下的遗嘱中并未交代这样做的原因。我也十分不解,照理说,过世的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尤其是老一辈的人。可姥爷他?

    后来听我爸在家里念叨说,老爷子是不愿意儿子们为他的后事多花钱。原来,那个时候的一块墓地,已由十年前母亲落葬时的两千,涨到了将近万元多,可能还要贵。姥爷与姥姥一生省吃俭用,也没有为后辈留下什么遗产。姥爷是一个从来不愿给人添麻烦的人,包括自己的儿女。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为子女做了最后一件事情。他只简单地在遗嘱中说了一下,每年清明到了,你们游园踏青划船的时候,就是对我们的祭扫。

    这就是我一生最敬重的姥爷,看透了世间许多的事情,包括生死。他这一生的清明,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很大。

    姥爷过世一年后,我便离开了家乡,来到了北方。从此也将自己变成了两个城市的过客。

    此后,我几乎没有在清明节的时候去过母亲的坟前。只是每次有机会回家,一定会让父亲陪着我去给母亲扫墓。

    自从五年前父亲回了上海,每年清明节就只有我二舅一个人自己去了。二舅总对我说,你妈生前最疼的就是我,只要我活着,每年都会去的。每次一听到这话我就会落泪。

    去年的十一月份,二舅的女儿结婚,我赶回了武汉。在走之前的那天下午,我又去给母亲扫墓。我本想自己一个人去,因为头天二舅的女儿才结婚,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他陪我过去。可是他不同意,坚持要和我一起。

    通往墓地的公路已经修得很宽了,二舅的车开得也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我载到公墓陵园的里面。下车后,我被陵园内多得数不清的墓碑吓了一跳,这比我五年前回来的那次又增加了不少,墓区也多了好多。听说,现在一块小小的墓地也能卖到好几万元了。

     母亲的那片墓区名为福星园。顺着一道不算太宽的石阶,我们还算顺利就找到了母亲。青石板上,母亲的照片虽然蒙了些尘土,却依旧还是那么年轻。去年的时候,二舅刚找人给墓碑上的字涂上新漆。陵园内也有专人管理,倒也不见杂草丛生。

    我又一次跪在了母亲的碑前。缓缓地帮母亲拭去脸上的灰尘,静静地流着泪……

    二十年了,已经二十年了。在这过去的二十个清明节,母亲与姥姥、姥爷已经团聚在那个世界。而我只能在另一个世界满怀愧疚地怀念着他们,祝福着他们。

 

    如今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又到了出游踏青的日子,不知母亲墓碑上的浮尘可被清明的雨水冲刷了去,也不知随风归去的姥姥、姥爷是否能感觉到我对他们无尽的思念……

 

    清明啊,清明,又是一年清明……

 

 

    后记:之所以记下这些流水似的文字,只是希望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夕阳缓缓落下的时候,我能捧起这些回忆,如同捧起曾经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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