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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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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的传奇

(2014-11-14 15:36:07)
标签:

文化

赵匡胤

赵氏

陈桥

兵变

分类: 宋人如是

《宋人如是》之一

 

宋朝的江山从陈桥驿的兵变肇基,背景是纷乱的五代十国,那又是一个推崇“王侯将相宁有种”的时代。

陈桥兵变至今仍然是一笔糊涂账。从正史和野史看,时任殿前都点检的赵匡胤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很悲催的。他作为归德节度使,突闻北边的契丹人南犯,受皇帝之命领兵赴北御敌。在汴梁城北的陈桥驿夜宿,晚上,一帮气势汹汹的骄兵悍将,以及躲在幕后的谋臣赵普和急不可耐想成就伟业的兄弟赵匡义,来到赵匡胤的睡帐前,把他从醉梦中唤醒。在大家的带有威胁意味的劝说下,微醺迷糊中的赵匡胤被强行披上一副黄色的袍子,从而被打扮成了一个皇帝。

在正史中,那些成为第一代皇帝的人物大都是以无辜的形象示人的,或者说当上皇帝时都是一脸苦相,仿佛是被人赶上不归路的冤大头。实际上,在此之前,这些开国皇帝们或其父辈早已完成所有即皇帝位的必要动作,积累完所有资本,保证自己或者儿孙们当上皇帝后,不会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以至于过不了几天的皇帝瘾,就人首异处、魂归故里。而像赵匡胤这样以极为狼狈不堪和被胁迫的样子,让人拉出来当皇帝,还是极为少见的。从表面看,赵氏简直就是野蛮势力压迫下的牺牲品。

赵匡胤和兄弟赵光义在陈桥驿时,他们的母亲、妻儿均在汴梁城里,如果真要造反,按常理而言,两兄弟如此而为也过于大胆和泯灭人性了。10年前,后周的开国皇帝郭威也是在外领兵,仓促间被大兵们和皇帝联手逼迫造反。不过,尽管他成功地黄袍加身,可他的家人则全部惨遭屠戮,以至于死前只能将皇位传给义子柴荣。殷鉴不远,神武如赵匡胤总不至于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一把吧?仅此而已,说赵氏兄弟有预谋地搞兵变,显得非常牵强,或者说让人不愿相信。

可是,按照阴谋论的说法,这场兵变显然是事先被策划好的。姑且不论所谓的北部警报是真抑或是假,仅看后来情形,我们就知道,在陈桥驿的谋逆活动最终华丽上演和完美结束,因其过程过于顺利,以至于让善良的人也能闻到浓厚的阴谋味道。而看惯阴谋夺权大戏的中国人,很难相信赵氏兄弟的无奈和无辜,哪怕他们共同开创出文明无两、仁义无双的宋朝。

赵匡胤的大军北征之前,他早已把自己的心腹大将派到更北边的河北守卫,这大概是他造反后,契丹人并未趁机南下的主因,而燕赵之地于汴梁之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当他的造反大军来到汴梁城下,赵匡胤事先安排在汴梁城的结义兄弟石守信、王审琦,积极接应,使得赵氏叛军长驱直入。期间,处于危险境地的家人则早已被石、王二将保护妥当。之后,后周朝廷的孤儿寡母在惊恐中交出皇权,部分忠臣痛心疾首,皇朝更迭瞬间完成。一切尽在掌握,有惊而无险。历史的传奇总是超出想象力的极限。不过,虽然造反成功,但拿自己全家人的性命做赌注,赵氏兄弟无论如何也难逃道德层面上的指摘。

根据司马光的《涑水记闻》记载,望着渴望他登基的兵将们时,赵匡胤曾说,“汝辈自贪富贵,强立我为天子”。现在看来,兵变的所有密码均在于这句话之中。我们既不会相信赵氏的无辜,但更愿意相信他的无奈,追根溯源,那些跟从赵氏的将士们才应该是兵变的真正的始作俑者。之后,赵匡胤则说,“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此话彰显出锱铢必较的交易味道,因此可以断定,此后,所有人都以主动的姿态跳进漩涡之中,而不管是无辜还是无奈,则都已无关要旨了。那时,其实没有人知道和愿意知道,这个叫宋朝的小朝廷若干年后究竟会不会也步短命的后周王朝的后尘,以及赵氏家人、后周皇族将如何自处。在陈桥驿的兵将们和广大不知情的百姓们早已习惯地认为,这些问题与己无关。

后来,赵氏开国被渲染成“不戮一人而得天下”,但这么说却是很尴尬的。当时一个叫韩通的后周朝廷的肱骨之臣率军抵抗入城的叛军,不敌后,他和妻子、三个儿子均遭屠戮,作为深受皇恩的大臣于畏难之际死国,实属情理之中,只是其家人受株连,让标榜以仁义治国的宋朝情何以堪呢。而在陈桥门守卫的两位低级官员,一个姓陆,一个姓乔,虽抵抗后,导致叛军绕道而行,但终究都城陷落,此二人已尽本份,并无大错,但他们自觉地自缢身亡,则让人至今嘘叹不已。任何时代都不缺少这样超越物质而追求内心自足的人,只是在太多的时候,他们总是显得实在太少了。

 

 

                                                                                                 2014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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