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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骐瑞印象(2009-02-18 22:54:11)

初闻白骐瑞,是九六年。人家问我为什么想留在北京时,偶而口出狂言,说在秦皇岛找不到思维同步的谈话对手。记得当时丁子在一边翻书,立刻抬头脱口道:“你去找白骐瑞!”

后来散文研讨会上推荐白骐瑞的作品,我带了厚厚一摞回家(大概是书稿的一部分)。翻了翻,一时觉得非常不习惯。因为他的作品是不可能一目十行地了解到内容的。必须定下心来,一字字地看进去,让思维跟着他进行艰涩的跳跃。他总是用一串串极熟悉通俗的字词,引你进入一个陌生的思维空间,得出一些拗口的结论。而这些结论伸出手来,拨动你的脑子。

就像用普通石块砌就的八卦阵形,你必须在其中游走,探寻。不能注目于眼前熟悉的石块,而要抓住它所形成的脉络,这就是思想。你可能因迷失其中而烦恼不耐,也可能因找到了其奥妙而欣喜莫名,这是要动用智慧来玩的成人游戏。

初识白骐瑞,在一次沙龙聚会上。外表瘦小谦卑的白骐瑞,显得衣袖肥大,穿一双至少大了两号的凉鞋,总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属于形体符号轻,精神气内敛,不特意留心根本注意不到的那种类人。

随后的夏季里,大家海边游泳,吃烧烤,喝酒谈天。只感觉这是个极随和的人,一叫便到,无事不语,目光乖顺。桌上打起酒官司来,谁都拉他做支持者,他这边说是是是,那边说好好好,却把自己的杯子紧藏在手中。现实中,他总是自守着一方寂寞,十分被动。最初以为此人无他,唯其淡泊宽容的真与善维系着人缘,像朋友中的一只生着大黑眼珠的绵羊,令人不悲不喜,心气平和,乐于接受。

但当大家坐定谈到一定火侯,达到了他的“燃点”,积存的思想欲喷涌而出时,讷口的白骐瑞便开始滔滔汩汩,一发而不可收拾起来。即使这种变化,也是自然而然的并不令人惊异。而且一旦达到这种状态,便少有人能接住他的话,聒噪者偃旗息鼓。即使争论,也很快形成一边倒的局势。白骐瑞的思维犀利,执著,一往无前,而且引人入胜。他的关于“真理与道”、“神性与人性”等等论述给我们打开了看世界的另一扇门,里面一草一木无不散发着神奇的智慧之光。

怪不得他在以前的朋友圈中被称为“上帝”。读书至深而能书里书外往返自由,已属难能可贵,像白骐瑞这样能悄然进入另一境界,更是罕见。当其时,世界化为深邃的海洋,他是其中优哉游哉的一条鱼。眼镜鱼(白骐瑞的眼镜像是长在脸上,频繁往来中,我还是在亲手给他拍的特写照片上才发现他是戴一副大眼镜的,此时停笔想象他的模样,还是不见眼镜)。进入状态时的白骐瑞,青白的面孔红润起来,眼睛大而明亮,面容端庄慈善,隐隐有光,平日内敛之气徐徐散发,将听者笼罩在他的气氛里,浸泡在他的思想里,使之心悦诚服,无可辩驳。

“布道”过后,大家如梦初醒地遗憾没有音录笔录,舔着嘴唇像孩子没有吃够生日蛋糕。却不留神又把骐瑞扔进寂寞里。

寂寞很大,人除自身外的空间俱是寂寞的空间,或者你溶入寂寞,消失自我,或者把寂寞同化为你,还或者开辟一个模糊地带,二元并存,吞吐自在,如骐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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