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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初心

(2015-08-30 13:4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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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心灵驿站

故土初心

/林岳芳

 

1993年在城里买了房子之后,我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没有在老家的书桌上写文章了。此刻,重新又坐在书桌前,房是新的、桌是新的,当年那支灌满黑墨水的钢笔,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电脑,一张键盘。我摁下心头思绪,把十指摁附在键盘上,忽然,五味杂陈!

 

我自认为是一个吃不起苦的人,从小,苍蝇蚊子满天飞的生活,让我厌倦;而把手和脚浸在满是牛粪、蚂蝗、水蛇等东西的水田里拔秧、插秧、割麦子、打菜籽,一年四季不顾风雨或骄阳,这份苦难,是我稚嫩的肩无论如何也不能承受的。于是,当农村人刚刚开始向城市进军的时候,我放弃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成了小县城里的漂漂一族。

 

记得,刚进城的日子,过得相当艰难,微薄的收入不仅要维持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还得还借款。虽然当时房价便宜,但我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不可能有太多的积蓄。而那时候银行还没推出买房贷款等业务,所以,买房缺钱,只好问亲戚朋友去借。当然,我脸皮极薄,自然是不会问任何一门亲戚开口借钱的,只好有劳父母,帮我借到了一万多元,让我拿了城里新房的钥匙。

 

我这人有个毛病,借了人家的钱,便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在这种情况下,省吃俭用那是必须的。我拼命压缩自己的食量,每天只吃中午一顿,而这一顿,也不过是在南中路边上的小吃摊吃一碗一块钱的小馄饨。你想想,这对于一个正当青壮年、而且还在上班的人来说,一碗小馄饨的食量怎么够?所以,大部分时间我是在饥饿中苦苦挨过的。我一般上午不吃早餐,中午一碗小馄饨,下班后去市场买2元钱之内的菜,一块五毛荤菜,五毛钱蔬菜,做好之后等老公回家吃晚饭。这点点菜肴供他一个人吃都不觉得太多,我一般就盛一点点米饭放点开水……好在,那时候女儿由我父母带着,算是少吃了一些苦头。

 

虽然长期生活在城里,可不知为何,总是很频繁的梦到故土、故乡、故人。梦里,小时候的情景、人物是如此清晰,让我在梦醒时分,内心充满惆怅。我一直觉得,自己也许就是故乡小路上的一株绛珠草,哪怕被折断了,根还是留在泥土里,晒不干、锄不掉,但等春雨春风,又会长出蓬蓬勃勃的枝叶来。

 

我羡慕那些四海为家的人,无论到哪里,他们都会把家安下来,然后过得有滋有味。可我虽然在城里住了二十多年,依旧找不到归属感。每周,我都会回到老家陪伴父母,听他们唠叨一些往事,觉得幸福极了。

 

母亲说,我家的田都承包给大农户了,所以,在城里住和在乡下住,其实也没太大区别了。我听得懂母亲的弦外之音,但我没有表示要回家的意思,尽管,我的内心是很希望回来住的,可乡下的生活毕竟枯燥、冷清。当城里的夜晚霓虹闪烁时,乡下唯有蛙鸣虫吟。我喜欢农村的幽静,却又害怕人烟稀少的孤独。

 

后来,每一年台风来临时,父亲总会焦躁而无助地打电话给我“阿芳,台风要来了,我们家的房子不知道会不会倒塌?这次恐怕家里几个脸盆、水桶都不够用了,上次下雨,到处在漏水,我和你妈拿脸盆接水都来不及……”。而我只能在电话的那一头安慰老父亲“爸,别怕,这次台风级别不大,不要紧。如果听到房子像要塌下来的声响,你和妈妈赶紧往外跑,不要管其他东西。房子各处在漏水,你跟妈妈走路时一定要小心,不要滑到……”。

 

久而久之,我知道,乡下的老宅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气息奄奄了。于是,我开始着手筹备建造新房,这个决定,从2004年一直等到今年,才算完成。今年又有两次大台风登陆上海,母亲一脸幸福地对我说“阿芳,今年台风时妈睡得很踏实,一点都不害怕。你给我们造了新屋,啥时候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呀”?母亲的用意十分明显,她是希望我能住在家里。人到中年,对城里的喧嚣也日渐厌倦,我开始向往农村的恬静。

 

父母老了,当年的风华已成白发,而我,依然是他们舍不开的牵挂。好在,我是一个恋家的人,无论在外面漂泊多少年,这颗心,还是紧紧的依偎在故乡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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