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鲠(1):游离

(2013-06-18 00:27:20)
标签:

随笔

杂谈

分类: 鲠-浮事

鲠(1):游离 

 

夜幕,以一袭袍,驱散白日的余温,包裹着刚从笼子里走出来,寻找释放的影子们。

影子们,以移动的姿态慢慢覆盖着,搅动着,夜幕。

车辆,象一尾尾快窒息在浅滩里的鱼,挣扎、泅渡、急躁、不安。有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有人曝着粗口,有人穿梭在车流里挤着空间,闪挪敏捷,表情麻木。绿灯未亮,人群、三轮、助力车横陈在斑马线上,抢着绿灯亮起的第一秒,迅速穿行。

人和车,都迫不及待,他们早已习惯了,以一滴水的姿势将自己快速地融入生活的主流。生怕慢了一秒,被抛弃,或者被出局。

他们已忘记了等待,忘记了慢行的乐趣和魅力;或者说,他们耗不起等待,生活启示了他们急行、强势、粗野、虎视眈眈的守护着自己的地盘,扩张、攻击、充满戒备。

人人的脸上都深刻着时光的痕迹,眉宇间留着向梦想挺进的疲惫不堪。

人人转换着战场,渴望着安宁。

他们哪里知道,心里有硝烟,战场就会无处不在。

 

夜幕,瞬间,生动。

城市,撕裂了伤口,痛感,漫溢。

灯光和人群象沸腾的泡沫,翻滚一起。

说不清,谁伤了谁,谁又辜负了谁的梦。

 

街上的灯光,开始舞动着斑驳陆离的妩媚,浑浊、暧昧的气息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升起、落下、又升起、又落下,纠缠不清。行道树上散发着不知名的植物香味,混合着这个城市杂乱无章的各种气息,弥漫在城市的上空。她能听到树梢的风,炽热、迅疾,从耳旁掠过,掠过发际,掠过皮肤,继续以倔强的速度,俯视一切。风,这个自然信息的传播者,在穿刺的旅途中,它能揭开,甚至窥视到一切它感兴趣的真相。

而人们,愈加象风。

犀利,贪婪,充满窥视欲,但,没有风的力量。

在自然面前,人们永远自不量力。

 

各种噪杂的声响争抢着冲刺耳膜,摊贩、路人,在交易,或者独自吆喝。

那吆喝不是从胸腔发出,吼出人生的抑扬顿挫,那是被复制在录音机里的,摒弃了激情的声调,机械、应付。油腻腻的纸币,从一个口袋转移到了另一个口袋,身躯干瘪,沧桑皱裂,接钞票的手,抓起食物,在吱溜的油烟里,捞起,包裹,结束交易,吆喝声持续。

被灯光分割的灵魂,以群体或孤独的姿态陶醉、隐没在夜幕的繁华里,舔舐着伤,或是寻找丢失的自己。远看,那卓卓的人影,有些不真实的虚幻,扭曲,或支离。他们丢了真正的影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已经遗忘了自己曾经拥有过影子,遗忘了小时候踩影子的乐趣。

人们,越来越惧怕和躲避阳光。

而真正的影子,只有在阳光下,才有。

 

KTV门口,或蹲或站或哭或笑或癫或狂地聚集着一些青春不知何处安放的身影们,高考结束了,终于结束了!终于有机会从学习工具变成了思想者,这一角色的逆转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身影们聚集在一起歇斯底里思考着,青春是苦旅还是修行?

12年,漫长亦短暂,有人撕碎了书本,狂撒在风中,看一片片落下,然后坐在中间哭泣,一些男生挥舞着胳臂、发着酒疯,咒骂着什么;还清醒的女孩们,把他们托行进出租车里,打开车门,塞进去,关上,告诉司机某个地方,看车汇入光影,消失在夜幕里。

一个高挑的女孩夹着烟,漠视着一切,眼角有光在闪。

 

她在心里算着,那年,同样的青春。

那年,一个人,广场,她象刚从战场上卸下盔甲的勇士,若有所失,些许忧伤。

她喜欢安静,甚至享受。

她把篮球砸向篮框,一下下,听声音在夜色里回荡,投中,或投偏。

 

一个12岁左右的男孩跑过来抢球,男孩很可爱,两个酒窝,是她的球友,每次她来,男孩都会拉过来几个伙伴,等她的球打。她的球两百多块,是那个球场最好的。

男孩的球是胶皮的,男孩说,他长大了就会拥有好球,一个自己的好球。

打完球,男孩会和她聊天,男孩的话题是他两个姐姐,从他姐姐今天吃了什么,又买了什么衣服。她静静地听着,很少插话,有时她甚至跑神,根本没在听男孩说了什么。

直到,男孩的姐姐在不远处喊着,回家,睡觉啦!

她才知道,男孩就住在球场旁边,难怪她每次来广场,男孩时间掐地都挺准。

后来,她伤了一个手指,从此很少碰篮球。

她有时会想,男孩会不会还在等待,直到,想不起她,还有篮球的模样。

她很后悔,没把球送给男孩,这样,他就不用等待到长大。

难捱的,长大。

 

他们还在各自的时间里旅行,经历各自的太阳升起、落下,没有交集。

她忘记了问男孩的名字,男孩也不知道她的,她的记忆只有酒窝,浅浅的,盛着笑,后来模糊,再后来,所有的记忆都湮灭在酒窝里。

 

“想起那些慢慢失去联系的朋友,一回头青春都喂了狗”

歌里,贰佰扯着嗓子唱着《狗日的青春》,那段时间,她迷恋这首歌。

而同一时间,人们排着队,坐在电影院里祭奠着逝去的时光,集体《致青春》,人们的慷慨解囊,还有对青春的无限留恋,让这部片子上映仅12天,票房破5.2亿。

人们的青春喂了狗,《致青春》吃的盆满钵满。

青春不在的赵导,打造了自己青春的天价。

影片的高明,就是简单到,只用了几十块,让人们思绪跟着影片的引导,疯狂回忆了一次青春之旅。

就象懊恼的丢钱人,得到了一次捡到钱的窃喜。

 

那天,她一个人,捧着爆米花,喝着可乐,看《钢铁侠3》。

偌大的电影院,空荡荡,观众两对,加上她,两对半,她带着3D眼镜,霸占了两排,一排放脚,一排放身体。

直到帅帅的影管说“先生!”

她一回头,拿掉眼镜,瞪了一眼,“看清了,姑娘!”

她的头发很短,刚剪的,一如她的素面朝天,无羁无绊。

 

那天,她写给自己一段话:青春,只是皮肤上的一个刺青,一刀刀刺进生命里,会充满痛感,纠结,迷茫,还有一瞬间的想退缩,等美丽的纹饰全部展现在面前,和血液一起撕扯、磨合、流淌、沸腾、奔突,你会感谢青春,感谢一回头的伤感,感谢那曾经挂满腮边的眼泪。青春没有逝去,它已永恒,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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