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特地绕道选择塞维利亚(Sevilla)是因为这个城市对我而言充满了诱惑和神秘。《卡门》、《塞维利亚的理发师》、《费加罗的婚礼》、《费德里奥》、《堂璜》……有太多的歌剧是以塞维利亚为背景,是什么样的城市能让这么多的艺术家得到灵感并创作出传世的佳作?快去一探究竟……
印象中已把塞维利亚勾勒成一个南方小镇,感觉卡门就应该从七拐八绕的小巷里走出来,谁知完全错误:这里宽敞明媚,完全一派大都市风范。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后,这里曾设有“印度群岛(即美洲)交易之家”,垄断着西班牙海外贸易,鼎盛时期曾经一跃成为世界上最繁华的国际贸易大都会之一,“交易之家”于1717年迁至加地斯后,18世纪以来塞城曾一度衰落。
1928年,瓜达尔维尔河经过疏整,塞维利亚市又恢复海外贸易。1929年伊比利亚-美洲贸易博览会和1992年的世博会都曾在此举行。
Torre del Oro 黄金塔

女工卡门工作过的塞维利亚皇家卷烟厂
塞维利亚曾先后被罗马人、西哥特人、阿拉伯人和摩尔人统治,在这里可以明显看出基督、穆斯林、犹太等多种文化和睦共存的痕迹:

当时的犹太区现在还完好地保存着
在塞维利亚,大部分的建筑都带有土黄色镶边。我会去告诉那些搞舞美设计的朋友,以后给《卡门》的布景里都应该如法炮制这么一个黄边,以示正宗。

Basilica de la Macarena 玛卡莱娜教堂
Catedral 塞维利亚的教堂是世界上最大的歌特式教堂,因没有一个大广场可以照全景,镜头能收进的不足它面积的1/8。

远眺教堂的钟楼(Giralda),因为钟楼顶端的铜像在风力够大时可以自行转动(gira),此钟楼也因此得名。

大教堂对面的王宫(Reales Alcazares)为世界上目前为止还在使用的最古老的王宫。
大教堂周围原来总有人坐地卖货,不得清净,还经常有人钻到教堂里非法易货,在如此圣洁的地方进行肮脏的交易,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一封匿名信上书,国王当即命令在教堂对面盖了这座正规的交易大楼(普天下的故事都是一样的结局:老秀水练摊的现在也涨了房租进体面的大楼了)
现在这座大楼易名为Archivo de
Indias(印第安档案馆),里面都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和之后的与美洲贸易的珍贵文献资料。
哥伦布生于意大利热那亚,他先是把自己伟大的设想呈现给葡萄牙国王,被认为是疯子,后来被西班牙皇室看中了这个想法。此行的收获:本来想当然的以为是西班牙国王欣赏哥伦布的想法,实际竟然是王后伊莎贝拉慧眼看中此计划,甚至不惜掏出私房钱资助,才使此伟大的计划付之实施。(当地人神秘地告诉我“知道吗?哥伦布可是和王后有一腿的…”,这个我倒不相信,先权当野史吧)哥伦布就是从塞维利亚附近的港口出发,开始了所谓的“新印第安”之旅。当时以为现在的美洲大陆是印度,因此把当地人也称为印第安人。
相当于北京版的星巴克,塞维利亚遍地生花这家连锁的印第安咖啡馆(Café del Indias),咖啡豆就是当时发现新大陆时从美洲带回来的:

逛了一天,晚上打算欣赏一场佛拉门哥的演出(我一直以为原词是Flaminco,可能是因为中文经常被翻为“佛拉明哥”,其实是Flamenco,所以特地把中文更正为“佛拉门哥”)。塞维利亚位于西班牙南部,天黑的很晚,所以这里的夜生活也开始得晚(其实整个西班牙再泛到南欧地中海沿线皆如是),演出晚上10点才开始。西班牙语中专门有个词,叫Madrugada,指的是午夜到凌晨的好时光。那是痴情人弹着吉他对阳台上心爱的女郎唱小夜曲的时刻,也是传奇英雄佐罗骑马月下幽会贵妇、歌剧人物卡门街头跳吉普赛舞的钟点。
西班牙人就这样逍遥自在,但又闲散有道。男人闲了去斗牛,其实是使出浑身招数征服女人;女人闲了去跳弗拉门哥舞,那是为抖露万般风情挑逗男人。西班牙人的闲散,闲到点子上,散出伟大的爱情、绚丽的文学艺术。从塞万提斯笔下堂吉科德的骑士风格开始,世代相传。罗西尼歌剧《塞利维亚的理发师》中的费加罗,出身贫贱却大胆爱上贵族少女。传奇人物佐罗英雄爱美人,是一往情深的奉献,哪怕是夺人所爱。比起当今007邦德的逢场作戏更令人憧憬。比才笔下的吉普赛少女卡门,也来自塞利维亚,为西班牙女郎追求爱情自由树立光辉榜样。爱就爱个天翻地覆,不爱就一刀两断义无返顾,甚至不惜生命。所谓爱得伟大,死得光荣。引得多少痴心郎痛苦地呻吟:美丽的西班牙女郎,我要永远为你歌唱,每日每夜愿在你身旁。中国新疆民歌里,男人也唱到:我愿做一只小羊,蹲在你身旁,任你的皮鞭抽打在我身上。但西班牙人把唱歌推到更高层次,唱出国际水平,于是就有了当今世界三大男高音的其中两位:多明哥(Plácido
Domingo)和卡雷拉斯(José Carreras)都来自西班牙;于是就出现了情歌圣手胡里奥,迷倒多少天下有情人……
塞维利亚可是佛拉门哥舞和斗牛的故乡,在这里欣赏演出有着特殊的意义(据说这里最正宗的两家叫Casa de la Memoria 和El
Palacio Andaluz)。

我本是一直喜欢跳Salsa的,现在想来实在是因为对其它的都不了解。北京有Latino, Salsa Cabana等很多专业的Salsa
Club,却很少有介绍探戈、佛拉门哥等其他舞种的地方,现在突然理解我的朋友红英为什么会不远万里去南美泡了一个月,就为去学正宗的探戈。费翔的歌词象是给佛拉门哥舞作了一个最佳注脚:“你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相比之下Salsa就像躺在沙滩上火辣的三点美女,有的没有的都暴露于阳光之下,而佛拉门哥则是《花样年华》里身着旗袍,风情万种的张曼玉,不动声色用眼神和气质撩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才是深层的性感和极致的诱惑。不忍回想我们上大学时周末食堂里跳的那些冒着傻气的什么平三慢四,真是要禁不住偷笑……
第二天专门去参观了塞维利亚的佛拉门哥舞蹈博物馆(Museo del Baile
Flamenco),里面系统地介绍了这个舞种的起源、特点和门派等,居然是带中文解说的!

佛拉门哥是一种产生于大融合的艺术:它混合了东西方文化,既有希腊式的凝重,也有非洲鼓的狂野,既有安达卢西亚民谣的忧郁,也有卡斯蒂利亚民族的浪漫,是吉普赛人和黑人欢乐和痛苦的艺术混合体,是高雅歌剧和民族节庆的混血儿,它是安达卢西亚(塞维利亚市即是安达卢西亚省Andalusia的省会)的灵魂,同时也是整个世界的近邻
……
此行无缘斗牛表演(也好,省了这血腥的场面),但却在斗牛场看到了斗牛博物馆(Museo Taurino)

斗牛场内景
斗牛源于西班牙对军队的训练,鉴于此运动过于血腥,国王曾一度想把它改为骑马用长矛刺进雕塑的鹰嘴,但好斗的西班牙人根本不答应,要求还原它最初的模样。

就像正规的艺术团体都会有音乐季,舞蹈季一样,斗牛也有斗牛季,但只有4月的斗牛季里才能看到骑马斗牛,其他大部分都是我们印象中的徒步斗牛。斗牛士的斗篷有三种颜色,第一步为自选色,第二步为粉色黄色相交(由斗牛士助手拿着起到引逗公牛的工具),最后才是有斗牛士亲自上阵时传统的红色。

这是马厩

斗牛士在上场前都要在这里祈祷
美国作家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在“Death in the
Afternoon”(《午后之死》)中一篇短文道尽斗牛之惊险,美感和艺术:那是生死之间的较量!在作家眼里,斗牛是唯一一种使艺术家处于死亡威胁之中的艺术。斗牛给了人类强健的体魄、精巧的技艺、冒险的精神和钢铁的意志!
咱们京剧看到兴处会撤着脖子来一句:“好!”,歌剧咏叹调把人心唱醉了,意大利人会气运丹田,发自肺腑地喊一声“Bravo!”,而佛拉门哥和斗牛诱惑你心时,你可以随时高呼“Ole!”
Ole, Flamenco! Ole, Toreros! Ole, Siv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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