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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绥:一个不讨人嫌的临朝称制者

(2020-09-23 16:01:10)
标签:

东汉

太后

临朝

女人

分类: 四晃视角

         邓绥:一个不讨人嫌的临朝称制者

历史上,外戚专权向来为人所不齿,尤其是母后“临朝称制”,多被人诟病。远的吕后不提,近的慈禧,几乎一直淹没在唾骂声中。

凡事皆有例外。东汉有这么一位,严格算起来,她可是两朝“垂帘”,越俎代庖。甚至其中一位皇帝年已二十多岁,老婆子到死却都不还政于帝,即所谓“称制终身”。就是这么一个女子,正史碍于正统的观念,不得不有两句微词,但明显是敷衍式的应景,并没有真正诋毁她的意思。反倒是,说起她的品行人格,难掩溢美之词;谈及其才干业绩,后世不惜以“政治家”冠之。

这位叫邓绥,东汉和帝刘肇的第二任皇后。

106年,也就是东汉延平元年,二十七岁的和帝刘肇突然驾崩,邓皇后没有生育,但膝下有个刚满百天的养子,小家伙起名刘隆。邓太后做主,刘隆继大位,史称孝殇皇帝。因为“主幼”,皇太后邓绥被推上前台,临朝称制。刘隆小子襁褓裹着,顶了八九个月天子之名,竟不幸夭折。“太后定策立安帝,犹临朝政”,邓太后再次做主,取“昆弟之子尤己子”之义,由和帝之侄,十二岁的刘祜坐上龙椅,而太后继续临朝称制。

当时的东汉朝廷,邓太后一言九鼎,人们则心服口服。这个前后十六年时间,就是完全由邓绥执政的十六年,直到她去世。期间并非没有一点杂音,但总体上来说,正是在她手中,东汉由后继乏人之岌岌可危而渐复元气,“朝野颇安宁”,她本人最终也得到了人们的理解和称赞。

一切得来都并非偶然,一介女子的邓绥,自有其异于常人之处。

特殊的志趣——

女子无才便是德,识不识得文字不要紧,会穿针引线描红绣花就可入贤淑之列。邓绥自小却很另类,她喜欢读书,好钻研诗书史籍。六岁,她就读了周朝太史籀写的《史书》,十二岁上就通晓《诗经》《论语》,“志在典籍,不问居家之事”,少女平日所表现出来的,是志在精通经史典籍,不问家务琐事。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子,喜欢同哥哥们探讨经史奥义,而且不耻下问。有一天母亲略带责备地打趣她:“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你不练习女红穿针引线,一门心思放在读书识字上,莫非要像你哥哥们一样去考个博士?!也就因为小姑娘的这份别与常人的志趣爱好,家里父兄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诸生”,——小儒生。

特别的乖巧——

邓绥的爷爷邓禹是光武帝刘秀的开国元勋,位列东汉明帝表彰的云台二十八将首位,官至太傅。长辈们眼里,邓绥很讨人喜欢,尤其是奶奶,视作掌上明珠。五岁那年,有一次奶奶要亲手给小孙女剪头发。太傅夫人毕竟年事已高,耳鸣眼花,结果一剪刀下去,不小心戳破了小孙女的额头。一般的孩子,早就哇哇哭起来了。小邓绥却跟没事人一样,忍痛未吭一声。事后人问她为什么忍痛不出声,小姑娘颇有大人范地答,我不是不疼,奶奶因为爱我才给我亲手剪发,我若大声哭叫,被奶奶发现她失手,岂不让老人家自责和伤心吗?

邓绥爱读书而不喜欢女红,可自从母亲责备过之后,她“重违母言”,不想违背母亲的意思,于是想了个既不违逆母亲又能持续自己兴趣的法子,她“昼修妇业,暮诵经典”,白天跟着母亲学做针线活,晚上看书学习,两全其美。

邓绥的孝顺远超常人。和帝永元四年(92年),十二岁的她本已被选入宫,不巧赶上父亲邓训去世。小姑娘与父亲的感情极其深厚,就拿她读书一项来说,父亲一直很开通很支持,还表扬说俺家的闺女就是与众不同呢!不仅如此,父亲又经常拿一些社会事件,和闺女探讨议论。父亲离世,宛如挖去小姑娘的心,她昼夜伤心落泪,哭泣不止;为表哀思怀念,她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不食咸盐,最后导致整个人憔悴失形,容貌完全脱相,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母亲仙逝时邓绥已做了皇后。得知母亲病危,她全然不顾汉皇后的尊贵,以一个标准孝顺女儿的样子,早晚陪护在母亲病床前,端汤送药,擦洗伺候,直到将老人安详送走。

特有的阴德——

邓绥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祖父们为其积下许多阴德。这可不是四晃胡诌,这是她叔叔讲的。邓皇后的叔叔叫邓陔,曾当众说:“常闻活千人者,子孙有封。”俗话说若救活过一千条人命,其子孙肯定能封侯。“兄训为谒者,使修石臼河,岁活数千人。”我哥也就是你爸爸邓训,当年作为朝廷命官,监修石臼河,一天就救活过好几千人,算算看,这样咱邓家何止封侯?!还有你爷爷,当年统兵百万,严令部下不得妄杀一人。此等仁厚大德,怎能不回报到子孙后代身上?!

特贵的命相——

邓绥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伸手摸着了天。看见天体广阔浩荡,瓦蓝清澈。天幕上垂下巨大的钟乳,任由她吮吸甘甜的乳汁。拿着这个梦找高人去解,高人惊叹良久,徐徐道来。说唐尧曾梦见攀天而上,商汤曾梦见他够着了天并舔舐天汁,这说明,梦到登天,就是一个人成为圣王的先兆,小姑娘此梦,“吉不可言!吉不可言!”命中必定大富大贵!又有一次,一位相士见到邓绥,大为吃惊地对她父母讲:“此成汤之法也!”这小姑娘活活一副商朝开国之君成汤的法相呀!

从此家人们心里埋下了邓绥非凡人的种子。但也只“窃喜而不敢宣”,暗地里高兴,相约不对外宣传。

史家又为何不惜笔墨记下邓皇后的这些八卦呢?明显的,史家眼里的邓后,是个非常可爱的人物。

特出的美丽——

女强人大多剽悍,但不一定漂亮,唯邓皇后例外。她的美丽,能使西施、貂蝉逊色。邓绥的个头,放到现在,就是个女模,《后汉书》称“后长七尺二寸”。“七尺二寸”什么概念?常言道“七尺男儿”,这么说邓绥比一般的男人还要高出半头?究竟多高?想象去吧!单是身高并不能说明什么,再看其容貌身材,“姿颜姝丽,绝异于众,左右皆惊。”姿色容颜绝对的美丽,超越平凡、鹤立鸡群的美丽,让她周围的人无不为之艳羡惊叹的美丽!

特深的谦卑——

这是邓绥作为一个女子,最为人称道的个性特质,也是后人不大愿意过多指责她的原因所在。邓绥十五岁入宫,十六岁封贵人,二十二岁和帝立为皇后。在和帝刘肇驾崩之前的这一段,我们丝毫看不到邓绥的强势,看到的,都是她深深的谦卑。

和帝原配皇后阴氏,有着东汉开国皇后阴丽华的显赫血统。出于天性或者也出于身份差距,再或者是儒家礼仪濡染太浓,邓贵人在阴皇后面前,始终毕恭毕敬,殷勤侍奉。衣服不敢与皇后同色,说话不“先阴后言”,走路含胸躬身、生怕与之并列,坐位时刻留意选择侧边。就是在后宫嫔妃群里,邓绥也一向地低调,素面朝天,不加雕饰,不与人争奇斗艳,表现出十二分的谦让;甚至与宫中婢女杂役,也处得形同姐妹。

邓贵人的美丽,赢得皇帝的垂青是迟早的事。在别人,得意还来不及,而她却如临大敌,一再地推辞婉拒天子的恩宠,生怕招致阴皇后误会。可毕竟主动权在男人手中,和帝刘肇愈来愈宠她,阴皇后终于发飙,扬言要杀了邓氏满门!邓绥为避免重蹈当年戚夫人“人彘”之覆辙,准备服毒自杀,幸亏身边婢女机灵,发现及时,谎话劝住了她。

尽管邓绥“辞让者三”,和帝刘肇最终还是废了阴后,改立德容俱佳的邓贵人为皇后。册封仪式已过,邓绥仍亲笔上书,一向天子表达谢意,二阐述自己德行浅薄,三担心不能胜任母仪天下的重责。

她就是这样一个谦卑到极致的女人。

在丈夫和帝死后,邓绥以太后之身,是临朝称制了孝殇、孝安两朝。我们不能武断地因此就认为这个女人贪恋权力,而忽视客观原因。事实上,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邓绥也知道自己陪着两个小皇帝走过的这十几年,后人难免有看法,因此她在病危将逝之前,以诏书的形式,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一个简短的总结说明:“朕以无德,托母天下,而薄祐不天,早离大忧。延平之际,海内无主,元元厄运,危于累卵。勤勤苦心,不敢以万乘为乐,上欲不欺天愧先帝,下不违人负宿心,诚在济度百姓,以安刘氏。”仅此而已!

邓皇后的谥号是“和熹”。“熹”者,炽热光明之意也。可见,与史上诸多的临朝称制妇人相比,她更多的得到的还是正面的评价,一定程度上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尊敬。当代乃至后世的人们,也确实像她的遗诏所期望的,理解了她“焦心恤患,自强者唯国”,夙兴夜寐,日夜操劳,为的都是东汉江山社稷。这可能也是她能得到一代才女曹大家(班昭)欣赏,并乐于辅佐其治国理政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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