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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偈青藤书屋   作者: 寅公 

(2009-04-19 10:24:04)
标签:

青藤书屋

《墨葡萄图》

徐渭

天池

杂谈

分类: 古今游记

            拜偈青藤书屋

               ——水乡绍兴之七

                                       作者: 寅公 
 
    去绍兴,许多人只知道三味书屋,很少有人提及“青藤书屋”。其实青藤书屋与三味书屋紧挨着,只需十来分钟。

    位于绍兴市区前观巷大乘弄的青藤书屋,为我国青藤画派的发源地,是我国明代杰出书画家、文学家徐渭的出生地和读书处。这里不仅可以看到这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和文学家的不朽作品,还能了解到这位幽默大师不阿权贵的品格和其一生的坎坷遭遇。

    徐渭,何许人也?生性孤傲的郑板桥对其推崇备至,曾刻一印章,自称为“青藤门下走狗”。著名画家齐白石提及徐渭道:“恨不生三百年前,为君磨墨理纸,君不纳,余门外饿而不去,亦快事也。”两位大师如此评价一位同行,在中国文化艺术史上实属罕见。但为何徐渭不被人熟知呢?

    原来,与中国历史上那些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文人墨客一样,徐渭是一个疯气十足的画家,一个很不讨人喜欢的才子。徐渭(1521年至1593年),字文清,后改文长,号天池、青藤、田水月等。小时候常听“少年徐文长智斗土豪”的故事,后来才知道这个聪明少年却是走过了坎坷一生。余秋雨在他的《青云谱随想》中提到徐渭:遭遇了复杂的家庭变故,参加过抗倭斗争,九次自杀未遂,有过六年的牢狱生活。徐渭在书法、诗词、散文方面都颇有造诣,然而最终是他的画成就了他的生命内涵,因为这少有的凄历经历触发了他内心深处的艺术冲动,撞击出眩目的光芒照亮晦涩人生。这让我想到了传说中的荆棘鸟,用生命终结谱写的绝唱。

    中国古代大文人如苏轼、柳宗元、陆游等人,生平各有起落,唯独徐渭与“起”无缘,终生为“落”,默默地活了73岁,竟没走出过绍兴。徐渭20岁时中过秀才,但以后他连应8次乡试,都因不拘礼法而失败,便以教书、卖字画诗文为生。由于徐渭刚正不阿,不喜结交权贵,遭遇坎坷不平,一生落寞,穷困潦倒,靠卖画为生,但因识宝的人不多,卖画所得仅能果腹,死时惟有一副铺着稻草的床板,境况之惨,令其追随者唏嘘不已。然而,中国文学史就是倚了这么一大批才华横溢且人生坎坷郁郁不得志的文人为主线才装订起来,有了他们,中国文学史才有重量,起起伏伏跌跌宕宕曲曲折折有看头。从屈原“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以身殉道始,到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脱去品服挺立浩然脊梁,再到徐渭面对县令的造访以“恐因车马乱青苔”投去拒绝的鄙视的近两千年间,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注定了中国文人命运的悲怆和窘迫。这些骨架和魂灵支撑的文人,是不会博得权势者青睐而惠赐一方万里晴空的。

    在民间,徐渭是一个机巧、精明,善于笞恶助贫以至不无有点促狭的才子一样;在知识、艺术阶层,集书、画、诗、文、戏剧五绝于一身的徐渭,更多的是一个桀骜不训的“疯狂巨匠”。论成就和才气,徐渭并不在苏轼、陶潜们之下,他在绘画、书法、诗文等领域均大有造诣,尤其是绘画,开了我国写意画之先河,是写意泼墨的一代书画大师,我国古代十大画家之一,被誉为“画圣”。著名文论家袁宏道读其遗作后,发出了“光芒夜半惊鬼神”的慨叹,并把徐渭诗文列为明代第一。但徐渭并没有因这么大的成就而人生顺畅,而是一生历经坎坷,穷困潦倒,直至用字画换得一钵米饭,以诗文讨得一茎灯光。离开人世时,在他的书屋里挂着一幅《墨葡萄图》,右上角题写的一首小诗,对他自己的一生作了极为悲怆无奈的总结。读来给人的感觉如腌压得过于久长的酸咸菜:“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 

    徐渭机智过人的逸闻趣事在民间广为传诵。周作人在一篇文章里,曾讲到他小时候听到的关于徐渭的民间传说,说一户人家很苦恼,因为女儿整日在家门口站着不肯进门,他想了各种办法都没用,就求徐渭。徐渭说这好办呀,你只要给我三文钱就可以了,那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徐渭用三文钱买了豆腐和酱油,赤背两手托着走,到他们家门口时,突然肚子一缩,裤子就掉下来了,他便嚷着说哎呀裤子掉了,我两手不得空,大姑娘,请你替我系一系好吧?那姑娘就跑进屋去,从此不站在门口了。这个故事当然附会的成分多,但徐渭为人狂放,不拘礼法,有些“流氓”气,倒也是很有名了。当地人说,绍兴文人似乎都有这样的气,鲁迅自不必说,周作人自己也说他心里有两个鬼,一个是“绅士鬼”,另一个就是“流氓鬼”了。

    在浙东民间,徐渭是一位诙谐潇洒、游戏风尘的传奇怪客。浙东方言口语里,徐文长三个字竟然化为修饰性的副词,比如说这件事不要紧,就说“此事徐文长弄一弄就行了”,意即随便弄弄就行。可见徐文长的人格感染力,在民间流风余韵历五百年而不衰。

    青藤书屋一如青藤先生生前的寂寞,地方也是在特别静僻的一条巷弄里。徐渭曾经青衫飘忽、寂寞行吟的大乘弄,位于前观巷和后观巷之间,是一条狭长幽深的弄堂,青砖铺地,藤萝攀墙,透着悠悠的古意。街巷本就窄小,从街巷拐进更窄小的弄堂,恢宏的岁月便细如一根琴弦了。踏着碎石子铺就的甬道里阒无人迹的留痕,我的虔诚足音被寂寞反弹得铮铮作响。左侧是青藤苑小区的围墙,右侧是自建的房屋,在弄堂深处抬头望天,云霭茫茫,而处身之地又是如此逼仄,我不敢相信这里真会孕育出那种气势豪纵的大写意。两边一人高的粉墙,已不堪岁月的重负,与岁月一道苍老、剥脱,虽然新近粉刷过,但也难掩年长之态。前行大约三、四十米,就见青藤书屋的黛色围墙,青石门牌上刻有“青藤书屋”的字样。

    书屋很小,为庭园式民居建筑,面积不及两亩,环境清静,优雅不俗。如今,青藤书屋是绍兴仅有一处具有明代文人园林特色的民居,庭院的建筑风格脱不了江南的秀气,鹅卵石铺路,通向照壁左侧的月洞门,前后不过十米。院内天池、漱藤阿、自在岩等,均为明代遗存。

    书屋系旧式平屋,坐北朝南,一排花格长窗依于青石窗槛上。推开一扇式样普通的小门后,从几竿疏竹的缝隙中透出了青藤书屋的黑瓦白墙。穿过清幽的小园,数十步便进得书屋,屋旁是一个小天井,平屋中隔一墙,分为前后两室,前室正中高挂着徐渭的画像、《青藤书屋图》对联及明末画家陈洪绶手书“青藤书屋”匾;靠南是一排方格长窗,窗前放着具有明代特色的黑漆长桌和椅子,列文房四宝,南窗上方有徐渭手书“一尘不到”匾及“未必玄关别名教,须知书户孕江山”对联;东西两壁分别嵌有《陈氏重修青藤书屋记》及《天池山人自提五十岁小像》,沿壁陈列着大师的书画、诗文,逐一浏览,那悠远的岁月气息,在昏暗光线中起起伏伏,幽幽漫漫地浸润着我。书屋后室现辟为徐渭文物陈列室,展出徐渭书画诗文的部分作品,如《驴背吟诗图》、《黄甲图》、《墨葡萄图》,都姿肆狂放,随性洒脱,表现了他独具一格的画风。

    书屋旁的小天井里,有芭蕉滴翠、修竹扶疏、叠石玲珑、花径曲折,清雅幽静。书屋的东面墙上着:自在岩。字下是山石盆景,颇为玲珑。小天井里还有个方书屋,进门左侧是棵上了年头的树,一株虬曲的古藤,顺着墙壁攀缘,青叶繁茂,一派欣欣向荣,所谓青藤的来历就在于此了。丈宽的砌石小池,徐渭称“此池通泉,深不可测,水旱不涸,若有神异”,因而取名为“天池”,以后“天池”也成了他的别号。“天池”正中树立着方形石柱,上刻“砥柱中流”四字,也是徐渭手笔。

    天池西头墙角青砖砌成的花坛上植葱郁遒劲、盘根错节的老藤一株,郁郁葱葱,盘旋而上,这就是青藤书屋名称的本源了。从前那棵青藤,相传为徐渭10岁时亲手所植,枝干蟠曲,大如虬松,覆盖方池。徐渭爱慕青藤长于顽石之中而终年葱绿的倔强孤傲的性格,所以将书屋取名“青藤”,并以“青藤”作为自己的别号。可惜的是,“文革”时,那棵大如虬松的青藤被“革命者”掘走,使书屋少了一份历史的气息。现在青藤书屋整修得很漂亮,除老樟树依旧外,移栽过来的青藤长得很好,枝蔓附满墙头屋檐,成为阴凉的翠盖。

    四百多年来,青藤书屋历经沧桑。明末清初杰出的画家陈洪绶曾慕名到此居住过。此后,屋宇几度易主,虽一度荒芜,但名迹不废。 现在已经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进行了整修,基本上恢复了青藤书屋的本来面目。我国绘画史上“青藤画派”的发源地,又以它的魅力吸引着广大游客。

    不过消逝的已经永远消逝。徐渭生时郁郁不得志,竟至发疯自残,但他的泼墨写意国画、潇洒的书法、瑰丽的诗文、灵动的杂剧,已经融入了如水清远如雾悠扬的江南文化之精髓。徐渭生于斯老于斯的青藤书屋,经历了近五百年风雨飘摇,不管是破败于蛛网荒草,还是整修得精致典雅,对于徐渭而言,都已经不重要。

    天很晚了,只有廖廖几个游客,显得很冷清,天阴阴的,心情似也是阴阴的。在一个雨天,一个人在青藤书屋发思古之悠情,也是一种难得的经历。想着这位被后人极为推崇的徐渭先生,我又情不自禁地望着黑漆漆的书屋内的那一付对联:“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也许正是青藤先生的写照。看屋子的老人指着书屋两侧的抱柱联介绍说:这是徐渭留下的一幅警联,含义深远。我观之,“读不如行使废读将何以行,蹶方长知然屡蹶讵云能知”,字体遒劲中见奇幻,语意从惕,这应是徐渭对多舛命运发出的一声叹息吧。恃才多半傲物,就算知道自己的孤傲性格容易处处碰壁,徐渭似乎到老也不想改正,因此,在屡屡失意后,他认为自己不是个“能知”之人。老人长叹,徐先生那么聪明,却那么执著,可见聪明也误人。也许真的是性格即命运,青藤先生这样的人,生活在任何时代都注定寂寞。我一时沉默。“高书不入俗眼,入俗眼者非高书”,现实中的窘迫并没有拘束住徐渭那支纵横汪恣的笔,他从随意中入手,率性而为,以水墨浇胸中块垒,开创出意象空阔的奔放大写意。“短檐侧目处,天际看鸿飞”,在老人那奇异的声调中,我仿佛明白了一点什么,也许正是徐的遭遇成全了他的画,使他的画更富有神韵,更贯注一股真气于其中,困境中的鸟儿对自由更充满了渴望,用这样一股意气泼墨,自然别有一番天地。

    有人生前轰轰烈烈,死后冷冷清清;有人生前冷冷清清,死后轰轰烈烈;有人生前轰轰烈烈,死后也同样炙手可热;唯独青藤先生,生前冷清,死后仍寂寞。

    步出院内,我又回头望了眼那“砥柱中流”石,一股别样情感涌上心头,遂面朝石柱与徐渭先生进行一次400多年的对话:除浮躁,潜心攻读;甘清贫,不慕荣华;挺直脊梁,堂堂正正。   

    记着三味,想着青藤;膜拜三味,看看青藤,都是大师,都是同一天空下的中国才子。面对青藤书屋,理应有这份缅怀和虔诚。

    确实,在绍兴众多的名人故居中,徐谓的青藤书屋无疑是一个异数。这种异数不仅只体现于青藤书屋的简朴、清冷以至局促上,更在于是它所蕴含、淤郁、渗透和洇漫着的那股傲岸狂放、坦荡率真的精气和风骨。

    弄堂很清静,青石板的路只回响着我孤独的脚步声。明珠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正如幽兰只盛开在深谷。

    2007年5月1日
 

青藤书屋

拜偈青藤书屋 <wbr> <wbr> <wbr>作者: <wbr>寅公 
  青藤书屋位于浙江省绍兴市区前观巷大乘弄10号,是我国明代杰出的文学家和艺术家徐渭的故居。《山阴县新志》载:“青藤书屋,前明徐渭故宅”。青藤书屋现为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绍兴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徐渭(1521年-1593年),字文清,后改文长,号天池、青藤、田水月等,他一生连应八次乡试,都因不拘礼法而失败,由于徐渭刚正不阿,不喜结交权贵,遭遇坎坷不平,最后贫困潦倒而死。
  现在青藤书屋占地400平方米,以三间平屋为主体建筑,书屋坐北朝南,一排花格长窗依于青石窗槛上,屋子正中高挂着徐渭的画像、《青藤书屋图》对联及陈洪绶手书“青藤书屋”匾,南窗上方悬挂着徐渭手书“一尘不倒”木匾及“未必玄关别名教,须知书户孕江山”对联,下方长桌椅列文房四宝,东西两壁分别嵌有《陈氏重修青藤书屋记》及《天池山人自提五十岁小像》,书屋之后现辟为徐渭文物陈列室;书屋之东有一小园,园内种植徐渭生前所喜芭蕉、石榴、葡萄等植物,书屋之南有一小园洞门,里面有徐渭手植青藤一棵及一方盈池(称天池),园门上刻有徐渭手书“天汉分源”四字。如今,青藤书屋是绍兴仅有一处具有明代文人园林特色的民居。
  2006年05月25日,青藤书屋和徐渭墓作为明代古建筑,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
 
青藤书屋和徐渭墓:

拜偈青藤书屋 <wbr> <wbr> <wbr>作者: <wbr>寅公 

 

拜偈青藤书屋 <wbr> <wbr> <wbr>作者: <wbr>寅公 

 

青藤书屋和徐渭墓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年  代:明
公布时间:2006年5月25日

      青藤书屋原名榴花书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大乘弄10号,是我国明代杰出的文学家、艺术家徐渭的故居。徐渭(1521—1593),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号天池、青藤山人、田水月等,自称“吾书第一,诗二,文三,画四”,但后人对他的书画评价最高,是中国绘画史上大写意画派成熟期的代表,被尊为青藤画派始祖。明袁宏道誉其为“光芒夜半惊鬼神”的“旷世奇才”。
  青藤书屋占地460平方米,坐西朝东,三开间,分前后两室。书屋前有天池和青藤,东首为一竹园,有自在岩、天汉分源等景。书屋范围不大,但精致、幽雅,是绍兴现存的一处具有文人园林特色的建筑。
  明万历二十一年(1593),徐渭病逝,安葬于绍兴县兰亭镇里木栅村姜婆山东北麓的徐氏家属墓地。徐渭墓坐西南朝东北,附近还有其父母、兄嫂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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