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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妩媚  作者: 寅公

(2009-04-06 09:47:32)
标签:

河灯

红灯笼

纳西

古乐

古城

杂谈

分类: 古今游记
夜色妩媚
——醉在丽江之二十三
        作者: 寅公 
 
 

    夜的古城,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从玉龙雪山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当我回到下榻的茶马客栈洗了个澡以后,天已经全黑了,古城的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万家灯火抒写着古城的深奥和神秘。蓝色的夜空将古老的屋檐勾勒出轮廓分明的图案,月亮像被凝固在天幕中,静静地凝视着苍穹下这座小小的百年古城。古镇尽头的水车不停地转着,那“咿咿呀呀”的节律,更显出古城的宁静而又充满生机。菊黄色的灯光在它力所能及的地方突出着,本是黝黑的古桥、溪水、街树都溶在一片殷红里,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店铺里烛光辉映,在灯光的映衬下,自然多了一份绮靡和温馨;石板小径撒满了清幽斑驳的光彩,悬挂在门前或柳树上的灯笼带着我们走进一条条窄街小巷,路上的人不多,寂缈而清冷,但无论身处何地,你都能感受到小城的古朴和幽雅。路和水,像是一对形影不离的亲兄妹,一个坚忍不拔,一个柔情满怀。哗哗的小渠在路两边的灯光照映下清澈见底,水波发着银色的光芒向前涌去,渠里还有很多绿色的水草随着河水的流动在翩跹起舞;渠边的扬柳低垂,微风吹来它们就像是多情的少女似羞似娇地在舞动着那妖嫩的身姿。路和路之间隔水有桥相连,路连着桥,桥接着路,世事沉浮,岁月沧桑,桥下的水不知带走了多少尘世间的故事,却总也无法带走一个个关于桥的故事,因而这里的一座座桥,像一位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凝重地诉说着历史的故事,令人浮躁的心境变得清澈如水。两边的店铺、酒吧,尽管人影绰绰,却是那样的平和宁静,不时地看见溪边或酒吧门前坐在椅子上的当地人一副漫不经心啜饮的样子,从他们恬静和满足的脸庞上看得出他们仿佛很惬意,他们是在感受水的灵气。在这里,涓涓流水是小城人最爱听的歌,用心感受,好比音符从心中缓缓流过,那自然流淌的音符使宁静的古城多了几分典雅。小桥、流水、人家,店铺、酒家、灯笼,它们交相辉映,让人着迷,悠悠思绪让人仿佛回到了远古的年代……

    入夜的古城更像风韵万千、妩媚动人的丽人,小桥、流水旁悬挂着桔黄色的灯笼、缓缓的人流、低声吆喝的生意人、清亮的古城小唱,真是让我目不暇接、耳不胜收,不由得被“诱”到大石桥旁依水而置的小吃店用餐。这一带的酒吧、茶楼都各具特色,但不论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都沿着河流小桥而建,悬挂着长串的红灯笼,店内的摆设极具云南少数民族艺术特色。我在一个临窗、披露着格子布的桌子旁坐下,轻巧的屋檐下木格窗打开着。滇西北的月很美,照出大研城低檐回巷中深深浅浅的阴影;泛着月色的小桥流水旁,一群老外正吃得开心不已地哇哇鬼叫;对面人家的屋檐下亮着一盏灯,画出桔黄的一圈,安静得连个飞蛾掠过的影子也没有;泉水在外面呢哝地响,成行的垂柳或浓或淡地暈染着墙角边的石板路。丽江,如一段被反复怀念的陈年往事——那样的脸,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眸子的注视——越久远,越美丽清淅。一边就着飘忽的烛光,斯文彬彬地品味着“丽江粑粑”、黄豆面等丽江特色小吃,一边利用这难得的空闲尽情享受古城的幽静和闲逸,琢磨怎样拍摄河边客栈挂的那两串撩人心绪的红灯笼。时光像身边的流水一样匆匆流过,独自一人吃饭喝足后,我还是不忍转身离去,听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仿佛置身于《清明上河图》,凭窗倚望河面,盏盏明亮的写满美好祝福的河灯顺流而下,它照出了古城的千年遗韵。此时此刻忘记了城市的喧嚣,忘记了自我,忘记了时空,糟糕的是我忘记自己晚上八点要去听纳西古乐。

    气喘吁吁地赶到东大街大研纳西古乐会门前,阵阵丝竹管乐从耳畔飘然响起,我快步走进大门,欣赏近两个小时的演出,听着那地道高雅的古典音乐,莫名的感动涌上我心头,我仿佛不是在听音乐,而是在观风景,更像是在浏览一部古典的线装书,让人深发思古之幽情。 听完古乐,已是深夜,抬头看天,竟然满是星星,那么的明亮清晰。我继续踏着粗矿、光滑而美丽的五花铺路石,在古城的巷子里转悠。古城的夜,有明亮、变幻的各色霓虹灯;有柔和、朦胧的点点灯火和那倒影在河渠里的古朴木楼;有悠闲走在古老的石桥上的人们和那些举着像机正在寻找艺术灵感的摄影家们;有在柳树下窃窃私语、在酒吧吹牛的人们,一切显得祥和而有情趣。我也不时举起像机不断地压下快门。这时从黑暗的河道上有点点的烛光顺水而下,流近一看才知道几盏莲花灯,目送着它们渐渐地远去,才发现由于它们点缀的,古城的夜更加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在不远处的小桥旁,两个纳西少女在卖荷花灯,每个10元。放河灯是纳西族古老的习俗。相传,黑龙潭的龙王会顺玉河水夜巡古城,点放一盏河灯为龙王引路照明,不仅能保护古城的平安,更能使自己和亲朋得到龙王的保佑而在今后的一年中吉祥如意、心想事成。河灯用彩纸制成,不同颜色的河灯有不同的寓意,如绿色的河灯代表孩子,紫色的河灯代表爱情。一朵手掌大小漂亮的纸制荷花中间点亮着一支小小的烛光,在莲花灯里许一个心愿,让之随着河水飘走,据说让它顺着水流去,流得越远,愿望也就会实现得越长久。一盏盏河灯在河里漂流,犹如夜的精灵在水中徜徉,带着无尽的祝福,也带着游子对丽江的钟情和爱恋。放一盏河灯,许下一个愿,烛火随水流汇成一个个长龙。不知道丽江清洌的小河能否承载那么多人美好的愿望,但是红红的河灯却装扮美了丽江的夜。带着虔诚的心,我用左手轻轻将许愿灯放在水面上,闭着眼睛许下了三个愿望:健康、平安、幸福,给所有爱我和为我所爱的人。起身,站在垂柳下,目送着河灯载着自己的希望,顺着脚边的河水一路远去,然后看着整条河都亮起来,漂满了希望,我的思绪也随着河灯流淌到了远方。

    夜晚的丽江,风情万种。灯火通明的街道两旁满是店铺、食肆和形式各异的吧,至于真正的民居则隐身于那灯火照不到的黑暗中去了。歪歪斜斜的小巷里,青石板被店里的灯光映得发亮,纷繁的脚步不停的落在上面;各式各样的民族工艺品挂满了街道,引得人们不时地驻足,摸摸看看,穿梭于店铺之间。

    顺着河渠而下,不一会就来到了四方街。夜幕下的四方街,有一种朦胧之美,神秘之美,一弯新月,几点星辰,几许灯火,几缕清风,任人想象,这是白天游玩所领略不到的。烂银似的月光泼洒在五彩石街面上,渠水波光粼粼,岸柳树影婆娑,到处灯火辉煌。据说四方街广场,每晚都会汇聚许多纳西女子和喜悦的游客,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四周的人群兴奋着,各种不同肤色的人完全没有了国籍、语言、年龄和身份的隔阂,敝开心扉一起狂欢,古城宁静的天空似乎也被渲染得多了一些冲天的火光,这也是丽江一道独特的艳丽的风景线。只可惜我们来晚了,篝火晚会已经结束,我只好把好好疯一场的念头留下等到另一个晚上。

    酒吧是丽江最诱惑人的地方,一条小渠,一条青石小路倚着两侧古老的建筑,大红的灯笼再加一轮明月,那该是丽江夜晚最致命的诱惑。四方的游客和各种的情调的酒吧又把人带回到城市中最时髦的生活里。只是在丽江的酒吧,你可以把自己放松到极致。你可以随意加入到任何一群你不认识的人中,和他们神侃或海喝,醉了,不要紧,还有古朴的客栈可以栖身。也可以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夜色里朦胧流淌的渠水,和映在水中隐隐约约人影和灯笼,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或是等着生命中你一直期待的人出现,你可以就那样一直等到东方唱晓。也可以看着水中不时飘过的莲花灯,许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心愿,时间就在这一刻凝固。我信步来到酒吧街。夜已深,这里依旧热闹,疯玩了一天的人们在小酒吧里继续他们的快乐。间间酒吧的门前就已亮起了一串串的红灯笼,倒映在清清的流水里,红成了一片粼粼波光,古老的喜气,说不出的美丽。红红的灯笼满了一街,映了一河,流不断,在几分夜气氤氲中映出来又悄悄消散开去。鼎沸的人声中可以分辨出五湖四海的口音,大声歌唱的人们全都记不清歌词,萍水相逢一样可以把酒言欢;临街幽坐、对水独酌浅茗的红男绿女,平和闲适、酣畅静美。将近午夜时分,酒吧街依然人声鼎沸,我喜欢这灯红酒绿又迷乱的夜。多么接近我的想象,堕落得香艳无比,眼波流转。入夜的丽江,古典、妩媚、暧昧。找个酒吧坐下,一边吃着夜霄,一边好奇地做着艳遇的梦。要杯酒或咖啡,点上烟,眼角逮着个眼光,说不定就撞上了。在暧昧的空气中,红男绿女,极容易生情。然而我实在不是个堕落的人,匆匆喝了点咖啡,在飘飘忽忽、半醉半醒中离开了透着油腻夜色的酒吧街。

    意犹未尽回归的深夜,夜风吹着柳丝,街旁那微微后倾的老旧临街铺面古老的木门关闭着,四下里黑的什么都看不清,偶尔有几丝灯光从缝隙间洒出;曾经走过无数马帮的石板路,静静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昏暗的孤灯拉长我的背影,停下来透过两旁的屋檐望向天空,繁星满布,一颗流星适时飞过。就在我以为走进了胡同尽头的时候,一条小巷的入口又在一侧洞开着。一幅纳西族象形文字的招牌在空中飘逸,原来里面是手工制作木刻的店铺,老板还在紧张地制作着客人需要的各种纳西族手工艺品。对面的店铺,用红色的木格子窗装饰着,屋内幽暗静谧的竟是欧味十足的咖啡馆,仍有游客在铺面里呷酒聊天。走在被脚板和岁月的风雨打磨得泛着黑青色亮光的石板小路,脚下踏着的青石板路面有些坎坷不平,却似乎对这种颠簸渐渐上了瘾。我就这样走着,直至临街的铺门一扇扇地关了,一盏盏的灯火熄灭。路仿佛是延伸进了那个很遥远的过去,时间在这里浅浅地模糊了,晕成了水色的花开。不知为何突然感到疑惑,我不知道这古城,在它八百年的历史中,是怎样调和了风雨里的沧桑,是如何将脊梁一样的雪山化作流水,又如何使一代代纳西少女心甘情愿地变作枯瘦的老太,它如何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巧妙地容纳了异族的精华,将自己变的鲜活而又柔韧。走在古城的夜里听潺潺流水,可以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流动,许多东西已经在古城里死去,而很多东西却依然倔强的活着。

    夜幕深沉,缠绕着满身的依恋步出古城,每个翘起的屋檐下挂着的一盏盏红灯笼依旧发出微微的光,前方是不愿回的归路,后面是不愿醒的梦境……

    我迷醉在古城的夜色里。

    2004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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