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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丽江   作者: 寅公 

(2009-04-06 09:11:40)
标签:

河渠

栗木

水色

支渠

水流

古城

杂谈

分类: 古今游记
水色丽江
——醉在丽江之二十
      作者: 寅公 
 
 

    水,是古城的灵魂。

    绕过一座大石桥和标志古城之门的大水车,抬脚走进丽江古城,就见那无数纤尘不染、琼浆玉液般川流不息的河水,孩童般轻快地跳跃着嬉笑着,穿墙过院,走街掠巷,或直或曲,蜿蜒而去,织成古城活生生的经络。

    古城的水,源头在玉龙雪山。雪山融化后流出的泉水,从山麓周围的古老粟树喷涌而出顺势而下,经过城北黑龙潭的短暂回旋,奔向大研古镇。清澈的玉泉水从古城城头双石桥下分为西河、中河、东河三条岔河穿城而过,每条小河又分成若干支渠,穿街绕巷,入院过墙,时隐时现,流遍全城。古城的主干河不宽也不深,且清澈见底。古城的小支渠既窄又浅,有的一跃就能跨越,有的绾起裤脚就能蹚过。主干河的两旁,就是古城的主要街道,所谓“傍河布街市”;小一些的支渠左右,就是寻常人家,所谓“临渠筑小巷”。古城的水穿大街过小巷,使古城处处主街傍河、小巷临渠,泉水环绕连接每家门庭,开门即河,迎面即柳,门前即桥,屋后有溪,可谓“条条街道见流水、户户门前有清溪”,形成“家家流水、户户垂杨”、小桥流水的幽雅景观,为古城增添无限秀美与灵气,使人强烈地感受到“东方威尼斯”的独特韵味。 

    我爱去古城水边,坐在柳丝花影的木椅上,风儿特别轻,空气特别鲜,看水听音,洗涤尘虑,眼前的空间只有宁静、明澈,仿佛从心里流过,灵魂升华融化了,仿佛蜜侣柔情脉脉地傍着你走,温温软软地说着情话,感觉是在一种梦的和醉的境界。仿佛自自然然流出纯情的诗来。清澈的河水日夜流淌,欢快活泼,每天,它都吟咏着生活的甜美,滋润着古城的生命。有时,河水是满满的,欢笑着几乎漫上低矮的河渠,不用细辨就能听到汩汩的笑声,有时,河水却带着几分羞涩低婉,浅浅地流动,俯身于河边,与之亲近,才能听到它委婉的低诉,娴娴静静,像一个柔娓可人的姑娘。此时,怀着梨花弄雨的心情,挨近柔娓可人的水,人便会亘古地安静,人一静,心中自然空灵,伸手于水中,心中便落花缤纷,准叫一片憔悴心情,全随这清粼粼的水儿飘去。这极富人情味儿的水,让古城人的生活在诗情画意中,水儿穿街串巷,滋润众生,它不仅蜿蜒地从每家门前流过,它还会穿堂入室,让房主人把清粼粼的水直接引进厨房,和人们的生活缠绵不离。水流不深不浅,水速不缓也不急,水声不大不小,水色是不清也不浊,略带浅淡浅淡的乳白,可以看到水底印着各种花纹的石子与柔媚的水草,我疑心那极浅的乳白,是否便是雪山上未曾消融的千年古雪染成,要不就是从玉龙雪山上飘移而来的白云映就。镜一般的水面倒映着懒洋洋的垂柳,风吹过,柳梢便轻快地在水面划出几丝不易察觉的水痕。柳荫下蹲着三三两两来洗衣的纳西女人,她们小声说笑着,生怕被河水给偷听了去似的。清清溪流穿城过巷,座座石桥如彩虹卧波,河畔排排垂柳在清风中摇曳,依水而筑的青砖瓦房鳞次栉比。一幅古朴淡雅的画图呈现眼前。

    我爱去古城水边,行走在幽深僻巷的夜色里,石板路百转千回,那一河渠水一会儿像受惊的银蛇慌匆匆时而钻进深邃莫测的宅基下,一会儿又从幽幽的墙洞里滚爬出来,一会儿又绕檐口、穿坝院隐入阶下,潜往屋角,还有的时候,听见哗哗的水声却看不到水的踪影,而当你不经意时,它又倏然出现在脚边,让你觉得它从来未曾离开过一步。直视无碍的渠中水草繁茂:丝状的水草,纤柔飘逸,随着水流蜿蜒起舞着,宛如劳作夜归时村姑那随风摆拂的幽蓝的秀发,错身而过后还能嗅到空中飘荡着的浓浓的草汁的清香;树状的水草,簇拥着,在水流的阵阵推挤下,宛如山风拂过的云杉坪上夏日的松林,俯瞰下青浪荡漾,此起彼伏。渠底间杂的白色卵石,在波光的极力掩映下,仍固执地反射出柔柔的如水的却极有穿透力的月华。巷子幽静,耳际唯闻路旁河渠间泉水淙淙作响,如入深山幽谷。那沙沙的水声,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私离闺房,小心却又被急切的心绪催生出的,踏沙而行的匆匆碎步声。水渠窄处,水流变得急湍,水声汩汩,水面起伏着忽明忽暗的银波。弯处和渠底凸处,水流推拥着,拍打着,发出有节奏的鱼儿逆水上溯奋力击打尾鳍的“拨刺”声,更有遮蔽在路面下的水流,不甘寂寞的呼应着,发出訇訇的回响。水渠陡处,水流因一路跌跌撞撞开始缺少了耐心。遭到陡坎,便暴怒起来,咆哮着、轰响着把整个身子摔了下去,激起如雪的浪花,浪花聚集在一起,逆水推搡着、搏击着,似乎想阻碍倾泻而下的流水,徒劳而又执拗。水中没有灯影,天边的明月映照在水中,水波发着银色的光芒,满河都是月亮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和音乐,恍若隔世,石板小径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出清幽的光泽,蓝色的夜空将古老的屋檐勾勒出轮廓分明的图案,月亮像被凝固在天幕中,静静地凝视着苍穹下这座小小的百年古城。这样的夜里,这样随意地在城里走着,每一步都是轻松,每一步都是惬意。总觉得,走过的是一个美丽的梦。

    丽江古城里的小巷虽然是纵横交错的,但也是四通八达的,只要顺水而下就是走入古城,逆水而上就会走出古城,绝对不会迷路。我沿着一条河渠蜿蜒而下,一会儿,就来到丽江古城最著名的三眼井旁,看见几个纳西女人蹲在井边干着家务,有的在担水,有的在洗衣服、涮抹布。纳西族居民的生活用水,并不在街心的河渠,而在那些河渠一侧的泉井里。往往是三眼井相连:第一眼是泉水的源头处,有短墙环绕,上雕龙首,活水即从龙口中喷吐出来,作饮用水;中间的那一眼专供洗菜;最后一眼井,是用来洗衣物的。次第分明,互不相涉。三眼井的井水,再汇入街心的小河,流出小城,流向远方。我情不自禁地摸到第一口井边,掬一捧玉龙雪山的清泉,慢慢地饮下去,一股清甜直入心脾,回荡于五脏六腑间,整个身子清凉飘逸。抬肘舞袖抹尽一嘴一鼻的泉水,深深吐出在水中蔽闷的胸气,身心酣畅,精神百倍。

    有水就有桥,桥是古城的又一个特色。在古城,随处都有桥,栗木板桥、石拱桥、条古板桥,单孔的、双孔的、多孔的,独木的、薄板的、半圆的,1.6平方公里的丽江古城,东、中、西三条古河上,横跨着76座年代久远的各式古桥,这些桥是明代木氏土司聘请内地工匠精心设计建造的。如果把连接各户的小桥、便桥也统计在内,丽江古城的桥就有354座。古朴的古栗木板桥、条石桥、石拱桥这些形式各样、风格独特的桥梁,横架在曲里拐弯的河渠上,成了古城最亮丽的风景线,给古城增添了古朴典雅的风韵。特别是建于明清时期的锁翠桥、大石桥、万子桥、南门桥、马鞍桥、仁寿桥最为著名。在古城“桥族”里,最古老的桥,要数留存中河西河之上的多座栗木板桥了,几根栗木一扎横排起来就是,简单而古朴。尽管比不上晚于它们建造的明代石拱桥那样典雅的雍容,但它裸露的强硬的筋骨,耐腐的坚韧的躯体,展示着历经岁月磨难和风寸肃蚀后的昂扬。进入古城的第一面就可以看到“大石桥”,因桥下映有玉龙雪山的倒影,所以又叫“映雪桥”。“万子桥”在关门口,桥由求子心切的人捐钱而建的,桥上的石板由千万颗沙石组成,意为子孙万千。在古城繁华地段的百岁坊街口,有一座“人寿桥”,桥名取自清时年氏父子,父寿108岁,子寿104岁,父子两代寿岁过百,子孙们既建百岁坊又造人寿桥以志铭。当我在“人寿桥”上走过,心底不由发出一声感叹:最长寿的人都将作古,长久的期待莫过于人在桥上走,否则,架桥留桥做什么!桥,是水的伴侣,古城明亮的眼睛,它了望古城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摄入上下千年的景致;桥,是古城敞开的襟怀,它包容古城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装满天上人间的优美故事。桥,更像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凝重地诉说着历史的故事,令人浮躁的心境变得清澈如水。走在古木桥上,或坐在古石桥上,看水有情,两旁的花树、街道、居屋幅幅如画,我看他人在画里,他人看我亦在画中。

    小桥闲雅流水悠然,丽婉清扬适远寥淡。古城的美丽和灵气就在于那交纵全城的玉泉水。正是那千年不竭、千流不息、千回百转的鲜活之水,注入古城的血脉,才给古城以勃勃生机和灵气。那玉泉水与玉龙雪山的处女峰和东巴文里那些至今无解的诡谲符号一样,充满了神秘。

    

    2004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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