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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的姿势——评赵春丽的诗

(2017-08-25 14:42:24)
分类: 文学评论

一滴水,可以滋润一颗草、一朵花、一片春天;可以从眸子深处滚出,折射一颗敏感的心;可以从云堆里探出头,借着闪电的余光,映照整个世界。

一滴水,可以低眉,可以恣肆,可以远山含黛,可以桃林吐绛。一滴水可以是小石磨的呀呀声,可以是原野的呼吸,可以是成长中脱胎换骨的疼痛,可以是唇上的月光。

生命如此多样,以生命写的诗不会重复他人。诗永远是个体生命的基因密码,记录着每一次细胞分裂的隐痛。

赵春丽是一个情感多得关不住的诗人,诗思如水漫溢,语言灵动鲜活。一个好的诗人,起码要懂得两点:一个是克制,克制的诗有张力;一个是跳脱,跳脱的诗有灵性。有明晰思路或逻辑的一般都不是诗,尽管那些分成一行行的话看起来也像诗的样子。

赵春丽既灵性又跳脱,她对诗的感觉非同一般,很多时候,微妙的感觉远胜于一百篇诗歌理论,这是教不来的。

赵春丽的诗,紧贴着生命,紧贴着呼吸,能感觉到她的诗语在轻悄悄地滋长,就像葡萄蔓爬满了夏日的长廊。

“至今还记得,十五岁那年/母亲买给我的白色小衣/纯白,如那一刻人生的底色/我躲在房间里,红着脸穿上稚嫩的身体已接受青春的怂恿”“从此,身体也多了一道束缚/就像,被人世慢慢套上的枷锁/全然不顾我小小的挣扎”(《成长》)

杜拉斯《情人》里有一句“十五岁半,这正是人生过渡的年华。”这不仅仅意味着青涩渐渐过渡成绯红,还意味着告别,这是一个喜悦和伤心兼备的年龄。赵春丽在回望青春,她不是怀念,而是给青春一个诠释,她给青春一个忧伤的注脚,让青春成为枷锁的开端。她是在写青春吗?其实不是,她是在总结人生,人生的五分之四是在枷锁中度过的。再进一步,她是在道出生命的不自由状态,这似乎成为生命的本质,似乎。

“听日历说春天已经来了/三叶梅点头称是/时光回到稚嫩的起点/柳在春风里生烟,作别的人/拽她一绺头发/就感知体内奔涌的春潮”“楼前的两株玉兰正等着开花/虫儿准备相爱/谁都不想错过这有限的春天”“面对春风与骄阳/泥土早软了心肠/我也是”(《早春》)

把爱诉说得如此含蓄,这就是赵春丽,听日历说,三叶梅称是,柳树体内春潮奔涌,玉兰等待开花,虫儿准备相爱,泥土软了心肠,这些都是别的生命在感受春天与爱,赵春丽在不吝笔墨地铺垫,只为最后一句:我也是。三个字将她的生命和春天一切温暖的生命融合在一起,物我归一。早春在她的笔下蠕动,早春是活的,而且,还充满了爱。

“隔着人流,我又看到他/坐在街边晒太阳的那位老人/日光啃噬他安详的五官/人群在他的瞳孔中摆渡”“光阴在路上/和他都是旧相识/人们行色匆匆/他也了如指掌”“他起身,瘦骨嶙峋的拐杖痛击/守口如瓶的岁月/他身后,杨柳初熏/春草正在风里扶摇直上”(《晒太阳的老人》)

日光啃噬老人的五官,意味着生命在消逝;人群在瞳孔中摆动,意味着芸芸众生是匆匆的过客。老人对行色匆匆的人了如指掌,意味着他看穿了生命的虚无。拐杖痛击,击碎的不是地面,而是所有在繁华世界中忙忙碌碌而又无所作为的人们,一切,一切的竞争者和追梦者。那些是行尸,活着的行尸。身后的春风,其实是从心底生出来的,既看透,自然有了新的生命。赵春丽仿佛穿越了几十年,从几十年后看现在的生活,这种心态,难得。她从一个老人身上发现了生命的所有秘密。

“悠闲的时光/是亲手将生活的指针调慢/一个人,身心慵懒/眼耳口鼻从容不迫”“是身边的一切事物起立和走远/是将光阴托在掌心一小撮一小撮地抛掷/是此刻的茶杯对着我发呆/一些心事茶叶般在水面悬浮”“是看看窗外云天/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开一本书/只需某个瞬间就被勾魂摄魄/眼泪阡陌交错”(《悠闲的时光》)

诗的秘密在于感受,还有发现。赵春丽感受到悠闲时光里一切事物起立和走远,它们,在生命里渐渐消逝,只留下一些无意义的东西。一个感受不到消逝的人,是可悲的。赵春丽在描摹她的失落时借了茶杯,茶杯对她发呆,这和她对茶杯发呆是不一样的,含有一点点恐惧感,茶杯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也将远离她而去。一个人,没有存在感,比死亡还要可怕。赵春丽诗歌的高明之处是她在质疑生命,质疑幸福和悠闲,她始终在追寻生命的终极奥秘。她透视生命,将生命的无为视为苦难,要用眼泪来拯救自己。也许她发现了这样的话,“若想让一棵树的枝叶伸向天堂,它的根必须深入地狱。”

“我梳着翘翘辫/仰望石头墙撑着的蓝天/仰望一头高大蒙面的驴子/冥想它绕着你旋转的一生”“庆幸你粉粹一切的强悍/磨平曾经的棱角,那些疼痛/遗忘了吗/就如我早已将你深埋在岁月”“如今奶奶弯弯的脊背/再也无法垂钓时光/我,被岁月催促至此/正从记忆里打捞,一个诗人怀旧的命题”(《被遗忘的石磨》)

对祖母的描述,赵春丽用石磨为象征,并且选了一个很小很偏的切口,就像一场微创手术,她切开了一个人的生命。她以儿时的心态回忆奶奶,并以现在的心态总结奶奶的一生,岁月磨平生命的棱角,以疼痛的代价换来的,当内心平静时,已无法垂钓时光。赵春丽打捞的,不是怀旧,而是沧桑,一种无可名状的沧桑。每个人,都会有那一天。

“许多年前的今天/我衔着春光出生/我的眼角落着春雨/肺叶里响起春雷”“妈妈,你看/万物涌动的力/和欲出而未发的忧愁/正在感染我的血管”“草芽还顶着春泥/蛇儿还在洞中迷惘/难道命运/就这样被锁定”“我是从春天的子宫掉到人间的孩子/如今她每次回来/都从我身体剥下一层青春/一次比一次狠心”(《生日》)

生日就是难日,这句话本是说给母亲听的。这首诗里,赵春丽将出生化成了自己的难日,因为,万物涌动的力,和将发未发的忧愁,已经侵入新生的血肉。刚刚诞生的生命,已经听到了忧愁的叹息。这是一种隐喻,别致的隐喻。早春尚未化冻,她就出生了,这意味着她的命运锁定在这个望春不远,探春不见的时刻。而生命的成长,被她视为青春的蜕皮,一次比一次疼。一系列别出心裁的诠释,将生命的悲哀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需轻轻一个转身/山水就已背叛最初的眼眸/单纯女人的笑是一杯杯谎言/忧伤地对饮”“众人抛洒黄金/不知有谁是假戏成真/推敲夜色的虚空/流萤弥漫瞭望者的眼睛”“来自蓝天的真神/我怎能忽略你的光芒/我能以一滴水的姿势吗/流回你掌心”(《转身》)

转身,即逝。也许生命最怕转身,一个转身就能让生命失去一次本真。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假象比真相多得多。赵春丽是柔弱的,柔弱的像一滴水,她想回归自然,回归生命的初始状态。

她以一滴水的姿势来写诗,那些小小的哀愁,载不动世间的苦难,甚至载不动落花秋叶,但她以一个诗人的姿态说,“我处处都是我,我不可逃避自我,我从后面重新把握自我”。这是萨特的名言。

一滴水,将生命照得如此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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