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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子梵梅:“你来的正是时候”

(2014-12-19 23: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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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转文
子梵梅:“你来的正是时候”

 

魏天无

 

对诗人子梵梅来说,诗歌可理解为“就是说”,就是说,换一种眼光,换一种表述,为了让事物呈现另外的样子,让世界显露它的不寻常。但这个另外,这个不寻常,都只是诗人自以为是的,“就是说”其实是自言自语:独自的前行,独自的感触,独自的悲悯与欢欣。自言自语的对象是另一个“我”,看不清的“我”,捉摸不透的“我”,瞬息万变的“我”;因其言说对象翻转向内,有足够的诚心和诚意,所以会引发读者相似的观看、感悟、内省的活动。

以为自言自语的诗会拒人千里之外的读者,只是读者而已,并不是诗歌读者;诗歌读者和诗人一样,都是自以为是,固执己见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成为现实界与想象界里亲密的伴侣,依偎在一起,安慰在一处:

 

自己走到镜前发现它的丑陋

就是说,不要把灰尘擦拭

除非它自己落向别处

就像一个人,无意中生活在别处

 

首行的“它”指什么?镜子?灰尘?“自己”抑或“一个人”?都有可能,也都似是而非。“一个人”在镜子前,照见了自己,也就照见了背后的那个世界,那个什么都有可能,到头来你却发现留给你的其实只有一种可能的世界。就像灰尘,它可以落在任何地方——事实上它也落到了任何地方——但这一片灰尘,注定只能落在这里,“除非它自己落向别处”。灰尘无所用心,是自在的,无所谓“丑陋”;感觉“丑陋”的是有心之人:她因没有飘落别处,而起心于此处生活的不堪。就是说,“一个人”需要认同于灰尘的生活,才可能从中“照见”自己和自己的世界的真面目,并由此安心地让灰尘扑向自己,覆盖自己。我记得诗人自觉满意的一首诗叫《惊险》:

 

我愿意我隐隐作痛,而无人知道

别人的阴影投放在我的脊背,而我无觉察

所有的谎话都很美,我愿意假装不懂分辨地倾听

我交代我的父母为我准备一句墓志铭:“她是我们的好女儿,

她卒于她的原谅和替你们做的大量隐瞒。”  2006

 

“一个人”的含蕴在这里有最好的自我诠释:“大量隐瞒”是由于被大量灰尘盖住;就是说,她和这些灰尘有着相同的来历和去向。墓志铭可以提前用手指安静地写在蒙灰的镜子上,照见一个因手迹慢慢延伸而闪闪烁烁的,越来越多的,越来越破碎的脸。

《在世界某处》中的“某处”,就是“别处”。诗人开始用“你们”来呼朋引类。“你们不会知道”的,正是她要分享给、指示给同类者看的她的发现——也可说是幻想,在此发现与幻想同义。换一种眼光、换一种表述看取世界的诗,此时既是预言同时也是指事——历史上和传说中没有哪一位伟大的预言家不同时是指事者,他总是指着千真万确的事物告诉我们即将发生什么,只不过,那些事物还没有降临在我们这些愚钝迟慢的人的眼前,所以我们将信将疑。如果诗可以这样理解,是预言也同时是指事,那么,它必得以/箴言起调“在世界某处的山巅/存在着未开垦的处女地/你们不会知道以对真实事物的赞叹盘旋于最音,在山巅萦绕不散请注意黑体字的指事功能,并比较本诗第一节

 

       妙啊!在世界某处的

苎麻和苎麻生长在一起

它用自我缠绕,窃喜夹带狂喜

带着上升的俗世穿过平庸的人群

 

情不自禁的赞叹如此强烈,以至“我”忘了曾经信奉的“不要赞美”,更忘了“你们”的存在;也许,“你们”就是“苎麻与苎麻”,就是“平庸的人群”,即便在俗世也可以“自我缠绕”的方式,上升并到达极乐的“顶峰”。

诗里诗外的“我”确实生活在闽南,但不是“在世界某处的闽南”。就是说,她没有像落在镜子上的灰尘一样,落在那一处的闽南,别处的闽南:这是个不一样的,也可能完全一样、仿佛“自我缠绕”的,但却无法去证实的闽南。这是自以为是者的固执。就是说,她总是会听到的所谓远方的召唤,很可能近在眼前,发自另一个自我,那个“无中生有的人”。这一点,我们从《那孤星般的安慰》标题中的“孤星”,以及起句的“那人卧在那儿”和第四行的“我翻身下床”姿态的如此自然的衔接中,窥见端倪。而“正午的神”在诗行中间郑重其事地现身,也基本排除了“那个人”位居神的行列的可能性。“孤星般的安慰”因此可解释为自我安慰,像那颗孤星一样,自己安慰自己并在其中心生感动。这是每一个平庸的人都可以体验到的。我们可以再把注意力集中在诗的最后四句 

 

       嘘!我要去远方,没有人去过的远方

    那里有一个无中生有的人

正在对着寂静的山川说

你来的正是时候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一个细节,即:最末一句并未采用第二行“‘想我吗?’”的直接引语方式,而采用叙事学所谓自由间接引语free indirect speech方式——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无心之举:凡为诗者不存在无心之举,只存在面对诗歌的无所用心之人。考虑到此诗事实上以叙说而不是以意象取胜,有着比较完整的事件的开端、发展和结束的过程,也有形式上的对话,当然最重要的是末句有点“莫名其妙”地丢掉了的双引号,借用一下叙事学术语并不显得唐突。热奈特认为,该术语的主要特征是人物和叙述者这“两个主体融为一体”。就是说,在诗中,人物(首行的“那人”)与“叙述者”(讲述这一切的“我”)在这里合二为一。这一点将扭转我们对这四行诗的解读方向:那个“无中生有的人”是“我”,正在召唤着另一个“我”。也可以这样理解:分裂的自我中的一个,已隐身在寂静的山川中,在召唤“你们”中的一个,“你”,起身来与她结伴这再次证明了我们前面对诗的一种理解:它既是预言(“我要去远方,没有人去过的远方”),同时也是指事——“你”。对,就是“你”:是诗人子梵梅一再在诗中期盼与召唤的,作为预言;也是看似抽象、面目模糊,其实在一再发出召唤的人的那里,无比清晰、具象的“一个人”,作为指事,确实“在世界某处”。

诗人子梵梅知道,不知道自己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和要求的人,从古至今,实在太多,正如她自己,她的困惑、惶恐和躁动,她曾经写下的“惊险”;也正如她眼中和笔下的屡遭污名化的萨福。“萨福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问:“你”——“我”以及“我”召唤的同类者——知道吗?是在说:我们既不知道萨福,也不知道自己。就是说:我们不知道萨福是谁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因此,诗人才对“你的阅读”充满期待和敬意,这一切是因为她对自己阅读萨福充满期待和敬意。说到底,萨福留下的最珍贵的遗产,无非是自由地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其结局只能是传说中的为情所伤,跳崖自尽。另一种可能是,她像另外的传说中的那样,“在世界某处”,寿终正寝,成为神祇中的一员。是她两千多年来一直在呼唤;就是说,一个诗人在末日之前的最后一次晨读中,呼唤了另一个诗人永无止息的呼唤:

“有人在吗?” 

20141218凌晨

19日凌晨改稿

武昌素俗公寓

附录

 

子梵梅的诗(四首)

 

 


就是说——


不要赞美,就是说

不要在梁柱上画花纹

除非它自己长上去

还有那些打滑的青苔

让它们自己老去

 

自己走到镜前发现它的丑陋

就是说,不要把灰尘擦拭

除非它自己落向别处

就像一个人,无意中生活在别处

 

所以,不要在群星闪耀时点灯

就让星光空照大地

让怀抱跌落虚拟的壮志

不要赞美,就是说

你找不到的,赞美

它,也找不到

 


在世界某处


在世界某处的山巅

存着未开垦的处女地

你们不会知道

在藤本植物编织的屋子里

何首乌正在怀孕

你们不会知道

 

第九个月,它的孕育达到顶峰

创造者几度到来

他是预言之父,同时也是

将预言变成现实的可靠工匠

他说“繁衍”,就会瓜果爆棚

这一生,我信任的不是神汉巫仙

而是蹲在地里埋头练习技艺的工匠

 

妙啊!在世界某处的闽南

苎麻和苎麻生长在一起

它用自我缠绕,窃喜夹带狂喜

带着上升的俗世穿过平庸的人群

 

 

那孤星般的安慰


那人卧在那儿,对着空气问:

“想我吗?”

接着是一大片芜杂爬上来

我翻身下床

正午的神在打盹

我越过一道藩篱,差点把他吵醒

 

嘘!我要去远方,没有人去过的远方

那里有一个无中生有的人

正在对着寂静的山川说

你来的正是时候

 

 


萨福她不知道自己

——以此致意你的阅读


她不知道这个消费时代,谁是拯救者

谁是被救者。她从水里出来

本是拿着竹篮来打水——

竹篮才是她的要义。

她从树林里出来,又进去

引领无限而有意,朝着神远去的方向

“有人在吗?”这不是萨福的声音

询问的声音很快被后面的洪流淹没

剩下时代的洪钟。也不是萨福的洪钟

在世界的某处,可能是雪山之巅

也可能是废墟之上。她不知道自己

站在雕像背后,那群山苍茫

唯有一死以匹配。唯有一人以匹配

落魄于暮色之光

起死回生于最后一人的晨读

 

(原载《深圳特区报》20141119日“人文天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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