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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凉山之行——昭觉

(2014-03-11 21: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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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

大凉山

分类: 随笔

大凉山之行——昭觉


    在昭觉

 

普格。昭觉。布拖。之所以选择这几个地方走,其中一个难以说明白的原因,是对地名直觉上莫名的迷醉,因之也使没有去美姑成为遗憾。排除对地名的直觉好感,去某个地方,于我来说基本是随机的,我始终相信你对某个地方什么时候结缘了,你就站在那个地方的地面上,连自己都会觉得讶异。在行走的这十几年里,我几乎都是误打误撞就去成了,莫名其妙就回来了。

就在我决定走会理这条线的当天早上,在西昌汽车站,我突然就取消行程,买了去昭觉的车票。假如我是个精打细算规划缜密的人,那么,我应该从普格直接去昭觉,我见过这趟车从普格大街驶过,当时愣了一下,不是说从一个县无法前往另一个县吗?看来这两个县是例外。但那时没想过要去昭觉,也就仅仅动了一下心,那时我正站在甘蔗摊边,跟卖甘蔗的人商量能否卖给我一节甘蔗,她说得一整棵卖。太重不好带,一个人也吃不完,最后商量无果,只好悻悻地走开。

昭觉打动我还有一个原因,它是凉山的旧州府。西昌卫星发射太快,彝州府建的太新,跟外头城市没什么区别,“旧州府”这个词对我吸引力很大。

大凉山之行——昭觉

 

212上午进山,走了约40公里,开始看见一堆堆没有化开的积雪,我就知道被普格和西昌的高温所误导把衣服寄在酒店是个天大的错误,但已然后悔莫及,只好寄望积雪在我到来后彻底融化,温度能够逐渐升起来。

与进普格的物候不同,地理土壤也不同。普格已是荞麦青青,昭觉还黄土寂寂。在山上盘绕几十个圈子后,见到多个宽阔的像是平原地带的坝子。闲置一个冬天之后,农人才刚开始翻耕,有用牛马拉犁的,有用人的肩膀拉犁的。孩子在田间地头滚动,三四岁的,五六岁的,任其在寒冷的地里流着鼻涕浑身是泥,他们就这样一代代长大。人类脆弱的另一面,永远有倔强;人的卑贱,同时培养了随处放养的旺盛存活力。

突然看见荒凉的黄土坡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个人,起初吓一跳,以为出事了。后来见多了,知道那是晒太阳或酒喝多了随地睡着的。

昭觉县城海拔2500米。看一个城是不是大区或州府,看广场中心有没有纪念碑最准确。果然就竖着,汉字一列,彝文一列。找住处颇费思量和脚力,主要考虑安全和干净,却都是牦牛味道的店。这只是个比方,昭觉没有牦牛。最后决定住县政府的大宾馆。要搁在往常出门,是不会住这类店的,我脑子里想的是,再怎么着,本地政府开的宾馆,总归不轻易有毒品及其他人身安全之虑吧,尽管知道现在的宾馆都由个人承包。

大凉山之行——昭觉

 

天色暗下来,大衣在西昌的箱子里闲着,人在昭觉的街上冷着。虽然寒流刺骨,却照旧到处三五成堆的人围拢着,或蹲或坐,穿着蓝色或白色斗篷,他们叫这东西“察尔瓦”。就那么围着坐着蹲着,缩着肩拢着袖,在高原风中的街上,甚至蹲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也不卖东西也不是探听商业消息,无所求或无处可求地看着行人,漫无目的地望着这个尘世。他们也看我,有的人会友好地笑笑,更多的人没有反应,没有移动。等我回看他们,和他们对上眼睛,他们就别过脸,从地上抓起酒瓶,对着嘴巴倒一口,递给旁边的人。

大凉山之行——昭觉

 

想起来时的车上,酒气混杂着我说的牦牛的味道,他们友善地、默默无语地在车里传递着一瓶劣质白酒,一人一口,很快喝完了。到一个停靠站司机下车加水,有人下车买了几瓶啤酒上来,再一人一瓶,有人先喝完,在车速慢的地段从窗口扔出去,无声地掉在草丛里。有人喝得慢,最后喝光了,把瓶子搁车上,车子一摇晃,瓶子就这样在车里一路滚来滚去,声音很响,有节奏地碰撞,一直滚到昭觉。我不担心它破碎,看来不容易破。我担心的是要有人在车里打架,它一定是最好的武器,一头敲下去就会脑袋开花。

关于彝人为什么会聚拢成堆,而且还是圆形一堆,像是经过特别排列,在奇冷的天空下坐着不回家,他们为什么不到挡风的墙内屋里去呢?关于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包括烤火。把小火堆或火盆架在街边甚至大路中央,四面八方是人流和车子,他们默默地烤着火,伸出黑色的很脏的双手,仪式般在火苗上面静静地停放着。在乡下,他们则围坐在自家围墙外迎风的山坡或赤土地上烤火,为什么不进围墙内?有说法是,用这样的方式示意周边邻里家族的势力,意思是,看,我们家有这样凝聚的力量,别想欺凌我们。

大凉山之行——昭觉

 

在后来的布拖县,我请教了当地人,他的解释是,聚拢在一起的都是同一家族的戚属,他们在赶集的日子倾巢出洞,到城里的集市上互相问候互通消息,聊聊各自的情况。这个解释有点差强人意,因为我在昭觉的几天并非都是赶集日,见到的他们都是这种状况。冬天天冷无法下地耕种,无法做别的营生,但天冷啊,冷得不行了啊,穿着拖到地上的长斗篷,背着一个冻成小肉团的婴孩,在街上枯站着就是几个小时,枯坐着就是一个下午,为什么?只能说,民族的习惯吧,还有,他们适应了天气,也许并没有我觉得的天有多么酷冷。时间是用来浪费的,生命是用来消弭的,这话在老凉山腹地得到最直观的印证。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这样。也许今天的人不是昨天的人,但无疑这是他们整个冬天每日的习惯和景象了。

大凉山之行——昭觉

 

冻得二十根指头都快掉了,有几次忍不住蹲下去跟他们蹭火,他们友好地腾出一个位子。烤了一会儿我就站起来了,手和前胸暖和了,其他部位三面受风,得到的热量不足以露天的消耗。我向他们道谢,赶紧躲小店里喝一碗菜汤,菜和粗糙的豆腐煮的汤,照例不加油盐,从热滚滚的锅里刚舀上来就凉了。

大凉山之行——昭觉

 

风霜吹冻,鼻涕四流,戴着手套的两只手插在兜里,哪愿意把手套脱下来,哪有体力拿纸巾?身体的全部热量消耗殆尽了。此时,我做了一个让自己吃惊的动作——我把右手抬起来,直接就把鼻水擦在袖口上!接下来就都这么干。我承认我想过要不要从包里拿面纸,这就是经过文明教化之后的成效,但它只是瞬间的作用,于事无补。手一抬,鼻涕一擦,赶紧把手放回裤兜里。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随便往耳后一剐,或者任它披散一脸,都没心思搭理。当身体受到威胁时,体面已经无存,怎么省事怎么来。终于明白凉山里的彝人为什么那样脏那样无所谓那样随处坐卧。有地可种但贫瘠不堪,只能种点土豆和荞麦。天太冷,他们懒得动;没钱,再小的生意也做不了。太冷太穷,活下来都成问题,还讲究什么卫生和面子?

大凉山之行——昭觉

 

昭觉县城做生意的大多是汉人。抬头看见一家门面写着“厦门烘焙面包店”,很会做生意啊,把鞋子卖到沙漠来。想必也只有穷的汉人,才选择到这个高寒地带来谋生。同样汉人的装束,同样的穷人,汉人还是很容易就被辨认出来。一来脸色比较红润,二来显得精明些,最明显的特征是汉人懂得躲照相机,大部分彝人则尚处于比较蒙昧木然的状态。当然并非我就可以做到肆无忌惮了。搞摄影的朋友多次跟我说,你要是过不了这一关,举起相机时犹豫和胆怯,你就无法拍出好片子。我明白,但我恐怕永远过不了这个关。他们如果愿意让我拍,我就好好拍多拍点,他们如果传达出一丝的不舒服,我就马上收了相机,再好的题材也放弃。好在我不是为拍片子而来。

大凉山之行——昭觉

 

在彝族州,背着婴孩的妇女真是多。婴儿很小,被裹在深深的襁褓里,上面密封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多次想跟背孩子的女人说,你不怕孩子窒息吗?让他稍稍透透气吧。后来想通了,她们祖祖辈辈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在母亲的背上好端端地活下来吗?要真掀起盖头来,更把孩子冻坏。

大凉山之行——昭觉

 

由于天冷衣少,想买大衣又没买成,难不成真要买件察尔瓦?在临爬上往乡下去的小三轮的刹那,我终于败退下来。往上走是美姑,更高更严寒,决定放弃。欧阳修在游褒禅山时写道:“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说的正是此时的我,除力不足,还无物以相之,故不能至焉。

大凉山之行——昭觉

 

查了下一步行程布拖县,气温比昭觉还低。既已到了昭觉,不去布拖,岂非憾死!决定还是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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