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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小说:《楼上雅座》(短篇)

(2009-03-18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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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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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zsjd1973.blogbus.com/logs/49906144.html

      
    我把车靠路边停下。关掉转向灯和引擎,下了车。

“鳝丝面。”隔着人行道和灶台,我嘀咕了一句。在把钥匙塞进牛仔裤小兜前,我没忘回身按一下遥控。

“噢!”“好来——”面馆里面老沈千和他老婆同时应上了。随后,车前窗也在我身后徐徐上升。其实跟车比,应该是老沈千离我更远。

我站在人行道上看了看天。

天灰灰的。无雨,也没太阳。就象我的心情,称不上好,也算不得坏。对,就那样。

我好象很久没来吃老沈千的生炒面了。有多久?不清楚。对我来说,中午和晚上总有没完没了的饭局,而早餐是最难对付的。这段时间,我是在哪打发早餐呢?大有弄那对老处女姐妹开的鸡蛋大饼店?巡特警对面的老姚拉面馆?新开的黄泽小笼包?想不起来了。想这个干嘛呢?!

“里面坐吧。”老沈千对着炉子说。老沈千的眉头还是那么粗那么短,像隶体的一横被硬生生斩成了两截。炉子很旺,老沈千在他的铁锅前忙乎着。左手是勺子,右手是一双特大号的竹筷。面条在铁锅里欢天喜地的,可老沈千的脸板着,两支粗眉一耸一耸的,随时准备着归为一体。老沈千应该也有笑的时候,可看上去总不像。

两间临街的店面,一间包了玻璃橱窗,夹墙凿道门,就成了里外两间。外间烧好了端到里间吃。也有的顾客不爱呆屋里,搬一条高凳一条小凳到橱窗脚,面朝大街,虾一样趴着吃。

我去里间兜一圈,转到外面。总共五个顾客,生意称不上忙也算不得闲。这个时点,说早餐太晚,说中餐又太早。两个埋头在吃了,加上锅里这碗,我还得等两碗。

我点了根烟。

“汤还是豆浆?”老沈千老婆出来问我。

她的脸照旧白得没一点血色,头发蓬松着,却象上了浆似的硬。吃什么面——光面,蛋面,肉丝面,豆腐面,牛肉面,鳝丝面——客人进门会说。但汤或豆浆的问题,每个客人她都得问一遍。豆浆是现成的,从别的大饼店里行来,就装在热水壶里。汤得临时泡,一撮榨菜丁加几星葱,冲上开水。每回她这样问,我都很烦。汤还是豆浆有什么打紧?我最讨厌做选择。而他们总是让我选择,每个人,每一天,每件事。我只是吃一碗面,他们就不能饶我一回吗?不行,因为汤是免费的,而豆浆得加收五毛。所以她必须得问一遍,我也必须得老老实实地回答一遍。

“汤吧。”我说。我是没理由烦的。想想她吧,每天都得问多少遍?她就不烦?

老沈千老婆把我的汤端进里间。折回来时,老沈千刚好把锅里的面转移到了盘子里。空盘子是齐崭崭叠着的,老沈千炒好一锅,盘子就会少一个,那是他老婆端进了里间或者店外。老沈千用铲子铲干净锅,重新操上勺子和长筷子,一起一落间,一大筷豆芽在锅里爆了起来。

我盯着那叠盘子,如果不出意外,那么自上而下的第三个盘子该是我的。在他侧翼,他老婆也没闲着,拿一个鸡蛋朝碗沿一敲,筷子贴着碗的“咣咣”声响起来,那声音就像暗夜里一双灌了水的套鞋打窗外走过。

“把狗拴起来吧。”老沈千老婆跟老沈千说。蛋打匀后,她还从灶台底下拿出了一盒内脂豆腐,没撕口子——那是老沈千的事,用热勺子一扣一刨,豆腐就入了锅,根本不用撕。一碗蛋面,跟着是一碗豆腐面,都准备好了,现在她有了个难得的空隙。

跟着她的话,我看见了那条狗。

就在我的不远处啃一根骨头。铁链一头拴在杨枫树上,另一头散在人行道上。一条普通的花白相间的土狗。我记得上次看到时,它还是一只小狗。应该就是同一条吧。它长得可真快。也许并不快。谁会在乎一条狗呢?

“嗯。”老沈千应了一声。也许没应。他很忙。光面,蛋面,肉丝面,豆腐面,牛肉面,鳝丝面。他把面条挪一挪,将蛋倒入锅中,然后用筷子扒拉几下,准备起锅。

我掷掉烟蒂,朝里间走。

正好有人吃好了从里间出来。一个男人,一手用牙签剔着牙,另一只手在屁股兜里摸钱。在门口,尽管都侧了身,身体还是碰撞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不愉快,但还不至于发作。

汤就放在我常坐的那个位子上。透过橱窗能看见人行道和大街。橱窗脚只剩下了一只吃肉丝面的虾,他在一根一根的挑大蒜,高凳上已经放了一小堆,凉掉的豆浆都沉到碗底。杨枫树下面,那条狗还在很有耐心地啃那根骨头。

我的鳝丝面应该快了,但还得再等一会。

豆腐面之后才是蟮丝面。蟮丝面做起来费事,在生面入锅之前,得先把蟮丝加上笋片和红辣椒炒好单独盛在盘子里。蟮丝是之前就剖洗好的。没笋片的时候,老沈千会用茭白丝以次充好,价格还是十块一盘。我知道老沈千讨厌光面,他最喜欢炒的,恰恰是最费事的蟮丝面。

我从旁边一张桌子上找了瓶腌辣椒。又从筷筒里拿了双一次性卫生筷。捅开薄膜一扳,其中一根没到头就断了。

老沈千干嘛不把木筷换成竹筷呢,其他早餐店早换了。我想喊一下,但老沈千忙着呢。光面,蛋面,肉丝面,豆腐面,牛肉面,鳝丝面。我又挑了另一双。

这一双还会断吗?会吗?来试一试吧:如果断了,那么我就会跟唐甜甜离婚;如果不断,那么这辈子就别再有这念头了。说好了,现在,来吧。

无聊。一双筷子跟婚姻有什么关系。于是,我把第二双筷子放回筷筒,重新挑了一双。“啪!”筷子扳开了,这回很均匀,跟竹筷一样均匀。

我刚才是怎么想的?扳开代表什么?

这样不公平!第一双已经断了,第二双也扳断的机率当然是很小的。当我这样设定时,是不是意味着我根本就不想跟她离婚?我当然不会离婚。这辈子都不会。把刀搁我脖子上也不会。那么,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是因为叶蓓蓓吗?十字路口,我踩了脚刹车,“该朝哪边开啊?”同学会曲终人散,我送她回家。“你想朝哪边开就朝哪边开。”叶蓓蓓的嘴都快凑到了我耳根。月光下,叶蓓蓓的脖颈可真白。

我把筷子搁在汤碗上,又点了根烟。其实我已经抽不完这根烟——蟮丝面马上就会上来了。

透过烟雾,我又看见了白墙上那块“楼上雅座”的指示牌。四个红色初号黑体字,加了框,用喷漆写在一块跟我们单位会议室“禁止吸烟”牌子一样大的白铁皮上。指示牌底下,的确有一架转角楼梯,只裸着最底下几级台阶,上面用三夹板包了,跟白墙壁浑然一体。

很难意识到它的存在。但有一天,我注意到了。之后来吃面,我总会盯着这四个字呆上一会。每次我都会动一个念头:上楼去看一看。

“你把狗拴起来吧!”我听见老沈千老婆又喊了一遍。这回音量加重了。他老婆一定已经说了很多遍。但老沈千一直很忙。光面,蛋面,肉丝面,豆腐面,牛肉面,鳝丝面。她干嘛不自己出去把狗拴起来呢?其实这事可以理解。就像我跟唐甜甜一样,屋里哪些事归我管,床上哪些事归她干,约定俗成后是再也难以改动的。

那扇门一直死死关着。没有顾客对此感兴趣,我也从没看见老沈千夫妻踏上过台阶一步。楼上真的有雅座吗?也许,楼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雅座,这块牌子是前任店主留下的,老沈千无意或者有意地忘了拿掉。或者,楼上真的有雅座,老沈千焚香沐浴,空调都开好了,就等着你们上去。答案只有两种,有或者没有。没有第三种可能。但是,不管是两种中的哪一种,在我走上去之前,答案依然是未知的。

当然,不管楼上有没有雅座,我都没有理由上去看一看。我只是来老沈千的面馆吃一碗面而已。一个念头,一个不可能兑现的念头,它跟我的其他许许多多个荒唐或者疯狂的念头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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