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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丹心润古桑【散文】

(2012-12-20 12: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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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读作家徐怀亮与其散文《一袭布衣煮青史》

                巴钢普力布

【再致全体弟子和众位博友:因纸条太多,就不拟一一回复了。再次谢谢弟子们的关心和牵挂,谢谢博友们的呵护与爱惜。不打紧的,我这半辈子就喜欢为你们写一点东西歌颂你们,赞美你们,然余还写不好,敬请诸方家谅解。真的是这样的,权当我浑身都是铁,又能铸几颗钉子,很微妙很微妙。我能为大家做得也仅此而已,而已,而已。请大家放心。身体如果实在不允许,我也就只能停下笔保养了。目前还挺好的。再谢!】

 

是夜,京城的花灯如早春二月的微飔,一概不使懒惰,出出溜溜拂趾绕跟,足周旋起的散叶若溪流扁船,航行在眼前的记忆里,给轮回的味道平添了诗意般的春潮。初黑的天空暗示着白昼的识趣撤退,仰望间,登达一时漫街齐彩,立马,大小霓虹炫酷,拼着命地与苍月争辉;顿刻,乾坤之间如虹映耀,烂漫的心随之霍霍悸动;俄顷,天地放亮万家通明了。

那一夜,我们异乎谋面。

                        一、夜读怀亮

徐怀亮鄂尔多斯人,操一口西部区鄂普,嗡嗡的浓重,让人亲切倍感。一张与世故概不搭界的脸,坦真的令人不能贸然嫌疑,更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坏蛋一说。这张脸:既有作为个性者咸集群人后共同显性的奋发之相,又有全体中华民族任劳任怨最本质的朴实之气,更有人类才智发迹后巨大的灿然射耀之芒。他人到中年,一点儿不显老:红红的脸庞,让健康有了更为精道的说服能力;圆圆的面颊,给人文轮廓缔造了憨暖的可信;敦实的体形,求证着一贯宽展的胸怀;盈盈的笑貌,窥得出温蔼该亲的亮节高风。整体解析:属于生活中那种并不多见的智慧而不捣鼓小聪明,憨厚而不至轻意上当,怀揣文才而不善夸夸奇谈,老练沉稳而绝不拖泥带水,彬彬见礼又万难点头哈腰,落落大方愣不去傲慢佻狂,机警不木但离却贼眉鼠眼以致情怀善事之万里遥遥。云云之怀亮,夫欣之余宇。因为你诚实能干,也因为你练达合群,还因为你处人和睦,更因为你治事有方,在鄂尔多斯一家中大型企业出任党委领导,那也便是顺理成章的美丽结局了。

那一夜,风清月朗,我不停地回味你的虔诚,一次次划破夜空垂雨;那一夜,我把你捧在手里高声朗读,一声声刺破东方如血。回味你,总有甜丝丝的烹香缭绕;朗读你,没有偏僻的生字,也没有深奥的词语。顺着你为我铺就的辽阔,仿佛遥远的往事步步临盆:我看见了甚嚣尘上的战马、刺破晴天的长矛、果敢厮杀的骁勇、还有呜呼于血泊中猎猎飞扬的赤旗。如果说思念是一种失魂的安抚,那么,缅怀一定是一种苦心的告慰。徐怀亮,一个战胜了黑暗的身影,嘶吼的烈焰还在熊熊燃烧,而谢再善先生的三尺讲坛连同那飞扬的粉墨却远遁在历史的最深处。于是,我愿意鼓起平生最缺乏底气的果敢,将经过灌浆的学识,化作让你可以辨认的文化符号,好让你日日背诵在深更半夜的梦寐里;我愿意将这样的文化符号变作年画,粘贴在你的胸膛,好让你记忆愈发常青;我愿意将这样的文化符号变作挂钟,摇摆在你的眼前,好让你更加眉舒目展;我也愿意将这样的文化符号变作留声机,鸣响在你幽静的耳畔,好让你远离孤闷;我还愿意将这样的文化符号变作雅鲁藏布之水,在你生命的长河里流淌不息;我更愿意将这样的文化符号变作牵系彼此的绳索,一头牢牢地栓绾在你情怀的臂膀,另一头,死死地套在我心头的木桩。

                 二、细品“布衣”

沿着茶马古道,循声你羸弱的背影,那一刻我顿悟:不是指甲缝太宽,而是时光太瘦。盘点人间恩爱,有多少心思在不经意间风雨了萌芽飘摇了原色,又有多少华年随顺着无情的岁月而消逝悠远逃之夭夭。哦,那些个遐遐不能企及的留恋与揪心拽肺的思念,在痛彻醒悟的前夜,曾经被嚎啕成你精神的坍塌。人类自从有了正邪的较量,那些伟大的贞操才成为我喋喋难休的忌口与生生记载的不灭。而正义却又偏偏在阴暗的地沟里残喘着世界上最为伤情的悲悯。我断定,那一袭布衣实在挡不住漫天的尘沙,痛说家史的腔调依稀萦绕在我的心头。于是,你伏案天地之间的成瘾,沦为我背诵雄姿的起誓,而煮来的青史绝可喂饱饥饿的全体良心。

人们常常咒时间是奸细可恨,因为它、它出卖了伟大的光阴,背叛了尊贵的岁月;人们又往往怪怨日历是小偷可诛,因为它、它不但盗窃了人们的青春,也偷走了人们的心气。然而,世界之阔不仅仅为人文定式存储之而大有人在:光阴因为被出卖而有了太多的仁人志士惜时如金;岁月如梭穿而梓梓驾驭者枚举不胜;青春逝去脱落的是邂逅于不慕憧憬者的可憎嘴脸;心气与山河待整,放马慵懒片刻方始怀捧理想而为人生终极去发奋鏖战者强悍遍野。当生命意义处于背叛良知的险滩,那些野心鼓动下的向往变成了不可多得的征讨神话。徐怀亮先生就是在这样的情怀下开始了散文《一袭布衣煮青史》的创作的。

“……由畏兀体蒙古文写成的《蒙古秘史》落入朱元璋的手中。明朝建立后,朱皇帝命人依据《蒙古秘史》编纂了《元史》,从此,这本《蒙古秘史》神秘失踪,现今保存下来的《蒙古秘史》是明朝翰林依据原本按“纽切其字、谐其声音”用汉字拼写的蒙古语而成。这部奇书充满传奇色彩,它事涉远古时期蒙古民族的天机和隐秘,是蒙古民族精力最旺盛、元气最充沛的时代,把内蕴的精力和元气转化为文字的伟大的产物,犹如基督教《圣经》,是蒙古族创世纪式的回忆、想象和纪录,记述了蒙古族这个狩猎游牧民族的起源、发生、创始的过程,吸收远古以来蒙古民间文化精粹,开蒙古书面文化先河,是研究蒙古史、元史、世界中世纪史的经典文献,充满大气磅礴的史诗气息,由于它神秘而不外传,到明清两代,虽然收入或列名于一些大型类书、丛书,也曾被收录于《四库未收书目提要》,但一直藏于皇家宫廷,远离民间……”苍术可退湿,这是药理法则,这是自然法则,这是人生法则。金钱烟云权势梦,唯情义不死。褒之,只为再善先生的清苦倾心,见证稀释的奉献流淌成甘淳的永恒;念之,只为再善先生拥蒙古民族大义作驱动飞轮,鹏翔致远其精神与天地共辉而生生不灭。

“……谢再善先生1903年出生于山东省蓬莱的长山岛上。“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白居易曾在《长恨歌》里这样描述过这个神奇梦幻般的地方。长山岛面临大海,与内蒙古相隔迢迢千里。谢再善先生出生于贫苦农家,最高学历不过是民国小学肄业。他与蒙古文化没有任何渊源,竟然首次翻译了汉文版的《蒙古青史》,首次完成了《蒙古秘史》由现代蒙古语到现代汉语的翻译,进而让一本异族的皇家奇书走进平常百姓家。”人生自当多奉献,才是命脉相生值。人类在许多时候,我们并不需要夜语呢喃,甚至我们需要适度的白昼咆哮。夜清退意味着放亮,无声息的劳功,才是君子正所本为。就像徐怀亮能写出这样人文至要的散文,真也是:善人者喜善予善,回馈的是仁慈之意;恶人者怀恶施恶,捧赠的是祸他乐祸。而再善先生挤兑了自身的休闲,出卖的辛勤劳苦,奉献的大德文耀,功高能盖世,誉美可撑天。

“……正是谢再善先生,让我和千千万万的读者阅读了这部内涵丰富厚重,充满草原强者气息的书,让我们共同走进七、八个世纪前由零星的原始部落走向强大帝国的刀光剑影的历史,知道了曾经雄踞蒙古高原上的一个个传奇人物的前世今生,了解了一个英雄民族的崛起的过程,领略了700多年前北方草原那段真实的社会变迁、文化风俗、宗教信仰、审美精神,乃至于那个血染长空……;路跋山涉水,冒苦风凄雨,伴三更灯火,陪五更鸡鸣,700多年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大军西征时,路过水草肥美的伊金霍洛旗,勒马沉思良久,用诗一般的语言说出为自已死后在此选择墓地的这一段话。成吉思汗死后,这位叱咤风云的伟人就被安葬在这里。从此,由大汗生前卫队组成的800多名达尔扈特(守陵人)在这里点起700多年没有熄灭的圣灯,祖祖辈辈在这里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从此这里即是一方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也造就了蒙古文化深厚的矿床……”纷纷扬扬的祈祷,漫天飞舞的敬仰,随着一声声仰天长叹,停泊在万里晴空的港湾。我不知道后世的蒙古人能否将前辈的歌谣继续传唱,也不知未来的祭奠能否将先祖剩余的功勋延伸,更不知道这闹嚷嚷的人世何时才能给我一个实在意义上的正直不邪的说法。然而,历史毕竟告诉给了现实:给民族自信心垒个窝、是时候了,因为我们要建成真实意义上的小康;给民族信仰搭个梯子、是时候了,因为我们要给先人一个更大的微笑空间;给民族尊严烧条暖炕、是时候了,因为我们要永远屹立在世界东方;给民族灵魂扎个幡、是时候了,因为我们要保值五千年华夏文明的不朽成果;给民族同德保个媒、是时候了,因为我们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谢再善先生到任后,给这里带来了一缕新鲜的空气。他按照正规的民国教育方式,设立了小学蒙文专修班,取消了原来的课本、杂志教材,把学生分编为甲、乙、丙三个班,开设了国文、蒙文、算术、历史、地理、常识、自然等课程,学生也增加到了四十多人。功莫大焉、善莫大焉。奇文英专程赴榆林,把一本破旧不堪的蒙古文手抄书交给谢先生,希望他译成汉文,这就是《蒙古青史》的原文本。这部道光、咸丰年间成书的《蒙古青史》是一部重要的蒙古文历史著作,同《蒙古秘史》、《蒙古黄金史》、《蒙古源流》等历史名著有着同样的史学价值。谢先生如获至宝,点灯熬油,当年就全部译出,成为国内《蒙古青史》汉语首译者。他在译书的《译者题记》中提出:根据书中内容,手抄本的《蒙古青史》当为喇嘛或对佛教有较深研究者所著,而且书前两章也有可能根据西藏的藏文《青史》而写。让先生抱憾终生的是当年奇文英送给他《蒙古青史》手抄本时,还随身携带了两本也是手抄本的小册子,但以“不需翻译”为由,没有给他看,那两本书也从此没有了下文,据说,这两本小册子和《蒙古青史》是一同偶然从地下挖掘出来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匣里发现的,后来一直让谢再善先生后悔不已。现在,许多学者普遍这样认为,也许这两本书交由谢再善先生后,可能困扰中外的成吉思汗真正的葬地问题会大白于天下。”当涂抹在心壁上的胭脂变成灵魂废墟,人们的情愫早已被钉在新的十字架上;当技巧背叛了你的内心,伤口与微笑就不是最合适的搭档。恰适其逢,轻重以类聚,庄谐以输衢,尘封的记忆一朝掀开,徐怀亮先生消释冰寒洞开门楣,使谢再善先生重燃人世之光,这样的文化贡献必将成为梦寐背后的萌动,环门前沿的飞翔,文化阵营的靓丽。

“……1947年夏,谢先生偶然见到一册清人依据元人旧抄本影写的《元朝秘史》汉文音译本,便开始了《蒙古秘史》的蒙文翻译,再由蒙文转译成汉文,他反复核译,几易其稿才得以完成,再次引起国内外学术界的瞩目,他所做出的努力受到了许多中外学者的高度评价。世界著名蒙古学专家 达木丁·苏荣曾撰文指出:“中国的一位著名学者谢再善先生将《蒙古秘史》原版译成汉文,与他的学术序言一起在出版发行。这些说明中国学者对《蒙古秘史》有数百年的研究基础,并现在正在继续。” “1961年调甘肃省民族研究所工作,此时他已是国内蒙古语文专业的一株茂盛的大树。此间又编著、翻译了《蒙古文学发展史》、《蒙古史》、小说《红日》蒙文版等百余篇著作。谢先生精蒙文,详蒙事,自学了日文和藏文,在蒙古史学界、文学界堪为学贯中外。”

“……人生如棋,世事难测。正当谢先生的人生和事业如红日中天、月满十五之时,那场 “反右”运动的阴霾铺天盖地地袭来。1957年,一向埋头书斋的他,在毫无知觉中,被重重一掌打倒在地,开除公职,送到河西走廊深处……”哦,怀亮,你这缠绵式的辽阔,我的心被你深情捅破;你这哲思般的回望,我的情被你善良焚烧;你这呶呶不休的赞美,我的梦竟被你轻易读透。哦,怀亮,如果有可能,我愿将五尺之躯化作盘旋在你心头的蛟龙,好为你在干涸的季节行云布雨来滋润你;如果有可能,我愿将岁月的一多半薅下来,挪兑给为打捞声息文化的你,好为你在生命长河的湍急中,舒展每次成就轮回的再辉煌。“……他的经历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形象就会高大在我的面前……他曾经是一位从大海边流浪到内地的打工者,一位小学教师,一位文史爱好者,一位报人,一位大学教授,一位劳教人员,一位最基层的小职员。但他却是一个伟大的学者,是蒙古学研究史上少为人知却令后人高山仰止的一座丰碑!”

                     三,润之泽

情饷不予,何辞甘愿欲弃;能者不劳,焉嗔大器难成——再善先生未曾打算索饷,更不曾打算放弃,执著的灵魂连同丰姿的身影,与《蒙古秘史》一道写进国人澎湃的心脏,而四射的血脉已然共同滋润着蒙古民族灵魂的不朽;竹叶浅酌,尝遍孤身长征,历经辛寒酸默不言苦;梅花细品,探知陈年过往,咀嚼多味人生笑可掬——徐怀亮先生敏于事而笔于笺,使命文思同样以积攒了近半个世纪以来最沉香的名义,敞开作家憨厚的纯朴,来讴歌一代学人的巨大胸襟与文化布施,当与《一袭布衣煮青史》一同写进新时期浩瀚的文山墨海,也一并写进我的情怀儒市,写就人文历史不同寻常的炫漫一页!

 

                2012年11月23日

               自京归来次日于青岛玛嘎德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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