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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的纳西干娘

(2015-03-02 14:04:28)

 

崔健的纳西干娘

 

 

肖汝莲没进过学堂,不识字,却会唱几百首纳西古歌,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称为“比大熊猫还要珍贵的艺术家”。 素以狂傲率性著称的中国“摇滚之父”崔健只听了她半首歌,便惊为天人,连声呼道“这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我再唱一百年,也达不到这个高度。”还非要跪拜在地认干娘。此后崔健举办个唱,都不忘请干娘出场助阵。

 

《中国周刊》记者 周群锋/文

 

 

崔健的纳西干娘

和文光母子与崔健在一起

 

2001年11月的某一天,有纳西族的“刘三姐”之称的肖汝莲与儿子、儿媳、孙女,三代同堂在一个纳西传统小院里,边歌边舞,忘情地排练着勒巴舞。这一幕被当年“走进56个民族家庭”新闻采访团领队施晓亮捕捉到了镜头中。

这个传奇的“纳西族歌舞世家”,从彩云之南一路唱到北京音乐厅、中国音乐学院,唱出国门、八次登上央视“神州大舞台”并获年度金奖。他们也被赞为“纳西民歌博物馆”、“云南丽江纳西族的一张文化名片”。

2014年5月15日,是第21个“国际家庭日”。这一天,寻找“最美家庭”活动(历时三个月、由全国妇联组织)在人民大会堂揭晓光荣榜。全国100户家庭入选为全国“最美家庭”,肖汝莲一家榜上有名。

肖汝莲一家成了传播纳西文化的“活标本”。

 

纳西族的“刘三姐”

达坡阿卓, 1931年出生,云南省丽江市人,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大人给她取了一个汉名“肖汝莲”。因为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常有人开玩笑说:“刘三姐只是广西传说中的一个歌王,肖汝莲可是活生生的刘三姐。”

童年时的肖汝莲,因家境贫穷,没正式进过学堂,也不识字。但是她跟在边唱歌边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母亲身后,耳濡目染地学会了唱纳西民歌,也掌握了大量的纳西调子,四五岁起,就能和大人对歌,且不落下风了。

“在我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们去江边玩,母亲在两三公里远的地方喊我,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的长子和文光说。

纳西古歌类似于陕北信天由,有相对固定的几种曲调,歌词是见山唱山、见水唱水,触景生情、有感而唱。

和文光说:“我的母亲是为了唱歌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她时时刻刻都在歌唱。插秧时就唱丰收、农耕、粮食;上山砍柴时就唱山景、林木、花草;做饭时就唱火塘、锅灶、美味……”

十多岁时,肖汝莲就能即兴创作和演唱纳西歌谣了。“她总有无穷的灵感,有时候,哪怕只是根据对方的一句话,她就能唱出一首歌来。”有人评价道。

做姑娘时,肖汝莲在丽江塔城公社,就成了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倍受尊敬。不管遇到红白喜事,当地人家都要请她来唱上几曲。

纳西族有着古老而独特的丧礼仪式,悼丧者分成两方,要用即兴民歌对唱、赞美逝者生平的方式来进行哀悼。

在一次“喜丧”上,年过七旬的肖汝莲和两个儿子为一方,与几十名青壮年歌者组成另一方对唱,从夜幕降临一直唱到鸡鸣天晓,对方虽竭力应战,但最终还是词穷歌尽,只能和着肖汝莲的旋律成为她的伴唱。主家极为满意,当晚所有来宾对肖汝莲佩服之至、传为美谈。

“你母亲想过靠唱歌赚钱吗?”经常有人问和文光。

“从没想过啊,她一辈子唱歌,也没拿过一分钱。活到老,唱到老,都是爱好,不为名利。”和文光说。

当了一辈子农民,做了一辈子歌手,肖汝莲依然清贫,但知足高兴,整天乐呵呵地活着,歌唱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有时候身体感觉不适,但一站到舞台上,就能立即精神抖擞,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2005年4月,肖汝莲与儿孙受邀到美国亚利桑那州参加亚洲艺术节。十多个小时的跨洋长途飞行,七旬老人倍感疲惫。但在随后半个多月的巡演中,老人家只要一登台歌唱,就神采奕奕。

“从没想到能跑那么远的地方唱歌,那些老外都听傻了,对中国的古歌这么崇拜,我这一辈子也算是风光圆满了。” 对这次经历,肖汝莲也是非常自豪。

 

崔健跪拜认干娘

2002年8月,云南丽江举办雪山音乐节,崔健、孙楠、朱哲琴、罗中旭等当红歌星云集丽江,同台演出。而舞台上比这些大腕更引人注目的焦点,是土生土长的奶奶级“纳西歌王”肖汝莲。

音乐节举办前一天傍晚,已经酒至半酣的崔健在友人的带领下来到“纳西歌舞之农家”传统四合院。小院主人和文光的母亲肖汝莲正巧从乡下来儿子家小住几天,难辞众人的热情邀约,肖妈妈亮开嗓子清唱一首《月亮姆》,不料刚唱了一半,平时狂傲率性著称的“摇滚之父”崔健就被惊呆了,非要跪地拜师认干娘:“这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我再唱一百年,也达不到这个高度。”崔健感慨万千。

有人问肖汝莲“您还记得在那次音乐节上,面对那么多人唱歌时的感觉吗?

她哈哈一笑,大声答了一个字“爽”!

老人还半开玩笑地说:“这个里面要是有心脏病的人就比较麻烦了。太吵了,太震撼了。”

谈到,“干儿子”崔健,肖汝莲说:“崔健人品非常好,一点也不高傲,特别尊重老人,尤其是不那么被人重视的民间艺人,这点和很多人不一样。他敲敲打打也非常好,唱歌也不错。”

2005年9月,崔健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举办个人演唱会。肖汝莲接到了崔健的邀请。可临出发前不久,肖汝莲在菜园里劳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头部和手臂受伤。而此前,崔健在北京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时称“演唱会上将会有一位神秘嘉宾出现……”

眼看崔健的演唱会就要来临,心急如焚地和文光将母亲带到丽江进行治疗,并询问母亲是否取消赴京计划。病中的肖汝莲语气坚定地说:“崔健非常尊重我,他又是我的干儿子,我怎么能不去呢?”

老人的坚持让和文光产生了信心,在崔健个人演唱会举办的前一周,和文光和母亲背上了一大筐治疗骨伤的中草药,飞赴北京。

直到当年12月,崔健在南京举办演唱会时才得知“干娘为了不爽约,背着药箱子赴京”的事情,感动地流下了眼泪。此后,他对干娘产生了更深的敬意。

2006年5月,央视请肖汝莲和她的儿子、儿媳妇以及孙女儿参加中国魅力小镇评选活动并演出。“中国摇滚之父”崔健和“中国爵士之父”刘元特专程赶往现场,去为肖汝莲祖孙三代伴奏。

至今,肖汝莲一家与崔健仍然保持着频繁地接触。崔健说:“无论我在哪里举办演唱会,都一定会邀请我的干娘作嘉宾。我学不会她的音乐,因为那是取自生活的一种纯朴的原生态音乐,我能做的是让更多人听到他动听的歌声。”

“肖汝莲也是我的干娘,她生了六个儿子,个个都在传播纳西歌舞文化。我这个干儿子排行老七,崔健是老八,还排我后边。”施晓亮笑道。

 

《中国周刊》 官方网站:www.chinaweekl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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