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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温情抚摸你的村庄(七)

(2009-07-23 09:06:28)
标签:

三妹

妹夫

椿树

祖坟

王宝钏

郑州

情感

分类: 散文

 

我用温情抚摸你的村庄

  

——你依旧用凄凉的语调,讲述你曾经走过的那座枯黄的山坡。我静静听着,就像听一个与自己相关的那个久违了的故事。就在你用悠长的叹息划上即将结束的感叹号时,我在慢慢向你靠近,走近你,并用温情抚摸你的村庄……

 

三妹

 

说起三妹,首先要说的是长着一副牛脸的三妹夫。这事要归结于母亲,母亲当初之所以选择三妹夫,并不是看中了他的牛脸,也不是看中了他的牛高马大,而是看中了他家有四个弟兄,虽然弟兄几个还挤在几间茅屋,都不曾婚娶。母亲说,我与大哥都进城了,弟弟年龄还小,大姐早逝了,二姐赌气不回家,四妹身子弱,而唯余下三姑娘,无论如何,不能远离!

为此我常常想起王宝钏。我并没将我三妹看成如王宝钏一样的金枝玉叶,只叹她们同为三姑娘一般的命苦。按母亲的想法,牛脸妹夫那么多的弟兄,如果将三妹嫁过去,就相当于得了几个帮工,田间地头,也就有人照应了。因此在提亲时,母亲态度很是明确:不图金不图银,只图你家几个干活儿人!牛脸人家应承得很是利索:没问题,我们兄弟有的是力气!于是,三妹就这样嫁人了,虽然嫁得有些委屈,但她别无选择。

许多年后每当想起三妹,及三妹的婚姻,我都在想,母亲当初是在拿三妹一生的幸福作赌注,当然,母亲这样的做法,是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是想让三妹留在身边替我们负重。然而母亲输了,一向在家很能理事的三妹,嫁过去没几年光景,就沦落成了一个破落的村妇。牛脸妹夫一家人好像都继承了他们家族里好吃懒做的基因,弟兄几个不但不知上进,还终日惹事生非,干些偷鸡摸狗被人说道的事情。直到三妹生下孩子后,牛脸依然毫无可拓之路。那天我在镇上碰到牛脸,问他在干什么?他说看人家杀猪。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满脸杀气,想他本该是一介屠夫,这样也好赚些猪肉吃啊!但他就是那么没用,笨得连猪都不会杀。而他们自家的田地都荒得长满了草,更别说是来我家帮忙了,自三妹嫁过去后,倒是成了为他们做饭造炊的主妇。那天我回乡时途经路旁的代销点,顺代买盒烟的光景,店主忙不失时宜地提起我家三妹,说三妹在他店里赊下的盐、肥皂及洗衣粉,都半年了,还没清帐。我能从店主的眉目里瞧出满脸的不屑,我摸摸口袋,忙将那些欠款给还上,临了还不忘跟人打着招呼:如三妹再来,不要担心,让她赊着,我会帮她还上……

以往的三妹在我家是最精明的,能说会道会盘算,家里的一切事务,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不知为什么嫁人之后愣是没能调教好自己的丈夫,这不能不算是她一生的悲哀。为此三妹每回家来,除了沉默无语,就是泪水涟涟。她没有抱怨母亲,既便如此,我能感觉到,母亲也早为自己当初嫁三妹的天真想法悔青了肝肠。

三妹每见我回乡,总是说,还没请家兄来家吃顿饭呢!那天三妹去镇上打酒买肉,半晌间都能听到她幼小的儿子在村头喊我的童声:舅舅——俺娘请你来家吃好摊……在家乡,吃好摊就是有肉吃。有肉吃的人家,就可以大着嗓门在村口炫耀。那一刻,我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陈酸楚,我不敢想像还在贫困中挣扎的三妹,她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人生……

就在我去三妹家吃饭之后的不久,也就是刚过罢那年的春节吧,初春时节,却传来三妹离家出走的消息。这于我们来说是一件揪心的事情,一家人很是担心。后来隐隐听说,她经一个远房亲戚介绍,远嫁到千里之外的郑州,一个本分的庄户人家。但不管怎么说,没有三妹确切的消息,一家人很是着急。父亲那时病得厉害,然而他并不躺下,常让母亲扶他到门前的老椿树下,朝村口张望。母亲知道他是在等三妹,虽然他并不巴望三妹能回来。父亲就那么依在椿树上,朝着黄土路的尽头,望着望着,泪就跌了下来。父亲终究没有等到三妹归来,父亲去世的时候,眼里依然流露着期待,父亲说,这一世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将你家三妹许错了人家……父亲也说起四妹,说起四妹的死,为嫁了个与三妹夫一个模样的浪荡锤还导致婚变,四妹为此而轻生,不值!父亲说好在三妹还活着,俗话都说了,树挪死,人挪活啊!父亲在老泪纵横中念叨着以往三妹的好,及三妹就这么丢下他老人家的狠心……父亲去世的那阵子,牛脸妹夫曾在村子四周晃悠着,他巴望着三妹能够回来奔父亲的丧。但三妹没有回来,虽然他知道三妹跟父亲最亲。我不能想象当远在异乡的三妹,听到父亲去世后是如何的悲痛欲绝,但我以兄妹之间的亲情,能感受到她穿透时空的悲哀,及她压抑不住的啜泣……

几年后三妹回来了,那是母亲被我们接进城后的春节。她好像胖了些许,说话依然爽朗,抱着她才出生的孩子。她很想看看先前的儿子,痴痴地听过母亲的描述,然后叹息说,如果能将儿子带走,就好了!说过这些,她眼里开始盈泪。她新嫁的男人矮小瘦弱,不大爱说话,跟那个牛脸相比,可是逊色多了。但我能感觉得到三妹看他时,目光里流露出的爱恋。

——我想三妹可能是幸福的吧!

今年清明我回家扫墓,发现祖坟园里的三棵椿树不见了,只留下三个被锯落下的圆圆的树桩。我问堂弟,椿树哪里去了?堂弟说:你不知道么?牛脸妹夫给锯走了,说是跟你们打过招呼的!我问他锯树干什么?堂弟说牛脸妹夫说了,反正你们也不稀罕这几棵树,他说备着给他儿子结婚用的!我听后不由火冒三丈: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王八羔子,他儿子才狗大年纪,既便是结婚,与我家祖坟上的椿树有何相干?

我拨通刚刚新寡的三妹的电话。去年的冬至,郑州的那个本就瘦弱的三妹夫,得了肠癌,去世了。一家人很是为三妹发愁,为她的将来,作着反复的打算。三妹的电话接通后,我先是说过祖坟上的椿树,然后就是问她,究竟是留在郑州,还是回这个牛脸男人的家?

三妹听罢长叹一声,说当初走这一步实属无奈,如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是不会丢下孩子,轻易迈开这一步的——回牛脸男人家的事,今后且莫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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