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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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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 妈

(2009-03-14 17:14:25)
标签:

杂谈

分类: 散文

 

姨 妈

 

时隔多年,姨妈在我的记忆里依然清晰。

那时母亲偶尔带我到离我们村仅三里来地的姨妈家。她与母亲坐在门前的大榕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那时听不大懂也不很感兴趣的话。我总是怔怔地看姨妈那弱智的孙女站在墙根流鼻涕的模样。姨妈不怎么爱说话。母亲每当说起与父亲的僵局,姨妈的双唇不由张了几张,却又无言,然后便是一阵悠长的叹息。母亲常说起我的姐姐,说起时眉目间便充满复杂的表情。我隐隐感到有太多的难题,全凝在大人们紧皱的双眉间。

那天傍晚母亲带我到姨妈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哭叫着追到村口的池塘边,早已没有母亲的影子。我虽知这般哭叫的狼狈,但揪心的伤痛令我怎么也止不住奔涌的泪水。

姨妈搬个小凳子,让我坐在她身旁。望着那些快乐的孩子们无忧无虑地在门前玩耍,我在心里不住抱怨着母亲的狠心。姨妈那弱智的孙女站在墙角,这回轮到她怔怔地望着我,她还不明白我何以竟如此的颓丧。由此我就又恨起我那时常引母亲牵挂的异父同母的姐姐,有几次我用牙齿死死咬住母亲的裤管,撕心裂肺地求母亲不要丢下我,而她却只在一旁冷眼旁观,那神情,仿佛想要一脚要将我这块拌脚石给踢开。

我与姨妈睡在织布机房里。她先用火笼将被窝烘热,我钻进棉被,看她咣咣咚咚地端坐在织布机前织布的模样,还有她不知困倦的背影。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时,她才帮我脱了棉衣看我入睡。我就在姨妈静静期待我入睡的目光里瞌上眼睛,却又怎么也睡不着了。隔壁的牛屋里不时传来那小老头儿吸旱烟的咳嗽声,还有牛的倒沫声。那老头儿比姨妈大十多岁,神情总是怪怪的,我很难将“姨夫”这样的称呼与他联系在一起。记得有一次我看见那老头儿独自在厢房里啃一根甘蔗,那是队里分到户里、窖在床下只有待到过年才能吃的。年幼的我不由凑上前去。老头儿没吱声,依然独自唏唏簌簌地啃着,这时被姨妈看见,她一把拉起我,回头冲那老头儿骂道:这吃死相的,独独地吃吧,撑死你!

凡事久了,都会适应的。随着时光的消磨,我已逐渐与村里的孩子们混熟。我们揪柴禾垛上未收净的棉花,然后在橡皮盖子上插一根竹签,砣螺般地纺绵线。姨妈总是坐在大榕树下做她的针线,偶尔吆喝几声淘气的孩子,或伸头看一眼递到她跟前的我捏的泥人,还有我自织的勒在棉裤上的裤腰带。她时而像是很满意地点点头,时而又费神地眨巴几下眼睛。我看不出她眼里潜在的喜怒哀乐。她的儿子忽然爱上了妻妹,那妻妹长得标致年轻,生生将姐姐给挤兑走了。姨妈常将爱怜的目光投向弱智孙女,唯那一刻,我感觉有一种无形的东西从姨妈的眼底汩汩流出。

我便也常常在这种目光中沉沉睡去。

半年后,我被母亲接进城里。由于距离的关系,自此我再没回到姨妈的村庄。

那年春节,姐姐来家省亲。拉家常时提起姨妈。姐姐说姨妈的儿子跟妻妹结婚时姨妈曾前去她家找过她。她向我借钱!姐姐说。

母亲很关切的样子,说你该帮帮你姨妈!

姐姐说:我没借给她,我自己还不富裕呢!

姐姐再说什么,我已不愿再听。

我的眼前不由浮起一幅画面,在那个寒冷的冬季,飘着雪花的日子,姨妈的身影在雪地里默默无声地,渐行渐远……

——叫一声姨妈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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