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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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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那棵皂角树

(2009-01-05 16:18:37)
标签:

杂谈

分类: 散文

门前那棵皂角树门前那棵皂角树

李秀玲

说起皂角树,不由想起在皂角树下洗衣的姨婆。姨婆算是我的近亲也是近邻,印象中她总是穿着蓝白色的带大襟上衣,雪白的袜子偕着那双小巧玲珑的小脚走起路来一扭一扭,总令我想起萤火虫的屁股。

我的童年是寂寞的,父母下地干活又怕我掉进池塘,常托姨婆看管我。于是我的童年便沾满了姨婆的影子。门前池塘边有一棵两搂粗的歪脖子皂角树,每年夏季树上结满了沉甸甸的皂角,年少的我自然也就寻着了快乐。那时己有了洋碱,姨婆却钟爱用皂角洗衣,她将皂角用圆滑的石头捣碎,直捣到带着泡沫的浆水溢出,然后再将浆水涂在衣服上,反复搓洗,再用棒杵轻轻敲打,池塘边便响起“啵啵”的脆响。不知为什么,每当听到“啵啵”的响声我就想打瞌睡,姨婆哄我说:“妮子,瞧那堆儿嫩叶,你给采下来晌午蒸蒸菜吃!”我就来了精神气儿,一骨碌爬起来,采一小筐嫩皂角叶,洗净撒点儿干面,蒸熟和了蒜泥,吃起来是无比的美味呢。可不管什么新奇的事情总要有腻味的时候,无聊之极时,姨婆就陪我坐在粗大的皂角根上钓黄蟮,中午水暖,肥肥的黄蟮露了姜黄的脊背懒懒地晒着太阳,姨婆用小钉制成两头尖尖的钓勾,将饵料串在钓勾上,黄蟮以为是虫虫呢,咬了钓勾一起吞下,此时只要狠劲一拉,黄蟮便被甩到岸上。滑溜溜的黄蟮总也捉不住,我飞奔去厨房拿来菜刀,手起刀落剁去蟮头,宰了内脏,去姨婆的灶间生火,又炒又炖,屋里弥漫起一股奇香。做熟的蟮肉自然是一半被我享用,一半端给姨婆家那常年卧床的外公。

据说外公很久以前曾是个恶人,那时姨婆刚死了爹娘,十三四岁的模样,外公唆人用大萝筐装了姨婆抬回家去强行霸占,当时外公己五十来岁了,黑黑瘦瘦还长了硬扎扎的络腮胡。可以想象新婚之夜的姨婆是极不情愿的,可再任她哭天抹泪终也没能改变命运,一年后她生下一个女孩,也就是我现在的姨妈。我记事的时候姨妈早己嫁人了。无聊的我常呆呆地坐在树下想象姨婆年轻时的模样,她怎么就生生地被人用萝筐抬走了呢?好奇心的驱使我也问过姨婆,姨婆笑着拍我的头,说若不是那时被抬了来,不知姨婆现在能不能照看你呢!我想也是,便释然了。

姨婆总是忙个不停,纤细的身子扭来扭去倒也利落,一天到晚的活计除了家务就是洗衣,她总是将洗过的衣服用淘米水再浆洗一遍,凉半干时收下,叠周正后用棒杵捶平展,再挂在凉衣架上凉干。这样的衣服穿在衣上有模有样,如用熨斗熨过一般。一番程序过后,姨婆进屋再出来时怀里就多了个枣红色瓦罐,我的眼睛便放出光来,姨婆招手示意我近前,用三根手指头从罐里撮出一撮儿黑泥糠,抿进我早己迫及待张开的嘴里,瞧我欢喜的模样便也笑了,露出没了牙齿的牙床。

姨妈也常回家来探望姨婆,在我记忆里姨妈每次回来总是一脸愠色,那定是与自家男人呕气的缘故。姨妈十七岁那年嫁的人,那年外公好象是犯了一场大病急需用钱。姨妈出嫁前的一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姨妈穿了件军绿色大衣,身小衣长的她一脚踩了大衣下摆,她打了个趔趄,此刻许多人都看见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地扑嗒扑嗒往下跌。后来才知道姨夫来相亲时选了个夜晚,高大的个头,拎了份厚礼,进屋后一屁股坐下背对着灯光,姨妈隔着门帘草草扫了一眼,见那人穿了时兴的蓝的卡上衣显得也算茂堂,便默认了,谁想那男人小时候得了一场天花落下满脸的麻子坑,那晚相亲姨妈哪里瞧见?当再看仔细时己是洞房花烛夜了。姨妈自此落下了不顺畅,有事没事总与男人置气,气不过就回娘家,再将一腔怨气撤与爹娘。每逢这时姨婆总扯了嗓子冲我叫道:“妮子,妮子,摘皂角洗衣裳喽!”我嘻嘻哈哈从屋里窜出来,猴一样窜上树,或是皂角或是枝叶胡乱折腾一番,抛在姨婆或姨妈身上头上,于是便招来一通笑骂——树下立时一片笑声。

多年过去了,外公早己下世,姨婆也老得不能动,一张本就不胖的脸蛋也干瘪得如风干了的皂角板儿。她常被姨妈安置在墙根下晒太阳。姨婆的衣服依旧平整,白的袜子依然鲜亮,却不再是跳动的萤火虫。姨妈也己不再与男人置气,这反倒令我有些失落。姨妈一口气生下四个儿子,算起来这些年她确也不易,大儿子自卫反击战那年参的军,姨妈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二儿子先天性心脏病终日精神不振,婚后几年就死去了,还遗下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三儿子终日介游手好闲惹下祸事,要么外逃要么蹲班房,闹得一家人不得消停;好在小儿温顺孝心,只可惜娶了个小儿媳凶巴巴的,惊得姨妈在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早己不再摘皂角洗衣了,但古老的皂角树下依然招来不乏欢乐的孩子们。随着岁月的流失我己出落成一个小女人了,可总觉自已也还没长大,童心使然还忘不了爬上树去采下一两串皂角把玩。姨妈每次回来总拾掇满筐的衣裳蹲在姨婆当年洗衣服的青石旁“呼啦呼啦”洗个不停。棒杵也总忘了拿,不知什么时候起姨妈总是丢三拉四:“他爹,他爹,拿棒杵来!”此刻男人仿佛是她唯一的依靠,一切显得轻松从容,声高也可调高至极限。可疲惫苍老的姨妈己不再顾及姨婆当年的洗衣程序,洗过的衣服再不用淘米水浆了,而我却依然怀念当初那心切切等待姨婆抱出那枣红色的瓦罐,惬意地朝我招手的心境,捏一撮黑泥糖呵,将我的童年浸润着,甜至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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