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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下集——第二十三章)

(2012-06-16 07: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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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

分类: 长篇小说《雪儿》连载

 

    七月,山城重庆的每一棵树梢都挂着一个春天。

    晶晶公司大楼前面的花园里,高高矮矮的植物都郁郁葱葱地翠着,一些花朵藏在里面,羞羞怯怯的样子。

    两个月前,就是“5.1”小长假刚过,陈总用晶晶大厦抵押的贷款到位后,就把公司未来两年需要的主要原材料采购回来,堆放在晶晶大厦一楼仓库。这是陈总智慧的成果,也是公司未来发展的保障。

    仅仅过了两个月,中国房地产市场的紧缩政策出现松动,通胀压力随之抬头。两个月前陈总买回来的那些材料,市场价值已经有了体现。一个时期内不再为物价飞涨操心的他,看上去一身轻松,但细心的人都看得出来,自从雪儿离开晶晶公司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减少了好多。过去公司里那帮快乐的小青年,如今见了陈总,都会收起笑声,小小心心从他身边走过。

    李佳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并且从财务部副主任上升为主任。李佳所有的变化都与晶晶公司的变化紧密联系着。老奸巨猾的陈总虽然还喜欢李佳,但热度远不如过去。李佳在这些变化中,看到了生活给人生带来的希望。和那帮见到陈总就把笑声藏起来的小姐妹比起来,李佳这些时候的快乐却很直接、阳光。

    她在回归,她的灵魂也在回归。

 

    红运房地产公司的‘红云小区’销售一空后,陈沉拿着大笔资金日夜想念着雪儿。他没有心思去谋划公司的发展,成天和那些哥们花天酒地,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真正有钱了,陈沉花300多万元订购了一辆宝马“斯坦威”轿车。轿车到手这天他心情好得很,一个人开着银灰色的“斯坦威”在重庆城兜风,惟一遗憾的就是身边少了一个人。要是雪儿坐在身边、要是这个车让雪儿来开,他坐在雪儿身边,那种日子是何等的风光啊!

    想雪儿了,陈沉把新车开到了晶晶公司。他仍然不喜欢把车停到车库,特别是这样簇新的名车,把它摆在晶晶公司大厦前,让别人看见也是很满足的事情。

    陈沉上楼直接去找飞雁。他对飞雁的态度一直友好,因为他对雪儿抱有的所有希望都想通过飞雁得到实现,但飞雁一直觉得雪儿和陈沉不合适,从来都不告诉他有关雪儿的信息。今天也一样,让陈沉失望地走了。路过李佳办公室的时候,陈沉看见李佳捧着一份报纸在那里看,一边看还一边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陈沉径直走进去:“美女,啥子事情这样高兴!”

    李佳抬头看了一眼陈沉:“不关你的事!”然后收住笑容继续看报纸。

    “你笑啥!美女笑起来的样子比哭起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李佳没有理睬他。

    陈沉来到李佳身边,斜靠在办公桌上注视她。这个女人确实是美啊,丰满、圆润,肌肤白皙细滑。陈沉脑筋一拐弯就想到了他和她的第一次。那次幸福是在公路边的奔驰房车里。陈沉开始了激动,继而心旌摇荡不可控制,便去拿李佳手上的报纸。李佳不放。报纸成了几大块。

    “你爬开点!我现在是在上班,不要来惹我!”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今天我心情不错,陪我耍哈!”陈沉说着就去关门。李佳起身追过去,把陈沉往外面推,不想陈沉的额头撞上了已经关到一半的门框上。

    “哎哟!”陈沉回身就给李佳一巴掌,然后把门反锁了。

    “陈沉!你崽儿想做啥子?”李佳退到办公桌旁,把盛满茶水的杯子抓在手中。看见陈沉一步步逼过来,李佳也不说话,照着他肥硕的头就扣了上去。陈沉一时蒙了,没想到这个多次服帖于自己的女人今天竟然反抗起来了。

    挨了一杯子,陈沉肥胖的身体立刻窜到李佳面前,伸出双臂紧紧箍住了她的身体。

    陈沉哪里知道,今天的李佳已经不是过去的李佳了,她有了自己的男朋友,对生活也有了期望,她的反抗就是保卫自己的爱情、保卫自己的未来。现在,即便是陈沉的父亲都知道收敛了。可是陈沉不是他父亲,他抱着李佳就开始亲嘴。李佳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个人推开了:

    “滚开!你也不长点记性,雪儿是因为啥子跑了的?”

    雪儿?是啊,他今天上晶晶公司来不就是为了找雪儿的吗?但他为什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了:前胸后背都是茶水,头发中还藏着一条条发胀了的茶叶。

    陈沉一只手抓住李佳胸口上的衣服,一只手指着李佳:“你说啥子?你说雪儿是因为什么跑了?”

    “放开!流氓!你看你是雪儿想要的那种人吗?还不吸取教训,这些事情难道你还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吗?”情急之中,李佳已经把话说到了门口。

    陈沉松开李佳,后腿一步。他盯着李佳那张美丽的脸:“对了,雪儿离开一定是你娃搞的鬼!”他突然想到了过去在爷爷那里听来的一句半句诅咒他们的那些狠毒的话。“雪儿跑了,就是因为你对她说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呸!我还有脸说!是她自己看见的。你要是不改好,今后就是有一百个雪儿,她们也会离开你的。”

    陈沉冲上去,一把搂过李佳:“就是一万个雪儿离开了,今天老子也不会放过你!”说着就把嘴凑了上去,但是他触电一般立即弹了回来,嘴里“哎哟!”一声,双脚不停地在那里跳,跳得浑身的脂肪都在身体上动荡,十分疼痛的样子。

    这得归功于李佳的牙齿。

    陈沉退到一边,上嘴唇立刻就红肿起来,血也流出来了。李佳缩在墙角,盯着那个疯狂的人。

    陈沉猛地冲上去,一掌把李佳掀翻在地,拳头紧跟而上,但因为身体胖了,这样挥拳不仅够不着,也很累,便站在那里用脚来踢,踢得李佳几个翻滚就藏到了办公桌下。

    李佳办公室里的争斗声,和李佳呼救的声音早被人听到。平时不满意李佳的那些人,就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偷着乐,只有飞雁一个人跑过来,大声叫着那些男人,叫他们撞门,但没有人愿意。飞雁跑到楼上叫来了陈总。陈总听见李佳呼救的声音和儿子打人的声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撞开!给我撞开!”

    一个小伙子走上来,一脚就把那扇反锁掉的门踢开了。李佳凌乱的办公室顿时出现在人们眼前,椅子倒了,满地都是纸张和办公用品。陈沉看见父亲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顿时停了手脚。人们看不见李佳,飞雁跑进去,拉开陈沉,从办公桌下面把李佳扶了起来。

    看见陈沉满身茶水,看见他头发上残留的茶叶,特别是看见儿子肿胀的嘴和满下巴的鲜血,陈总气得浑身发抖。

    “狗日畜生!”陈总骂了一句。

    儿子居然瞄上了父亲的女人,他哪里受得了,况且还是在自己公司里,恨不得找盆水淹死算了。

    “滚!永远不准到我的公司里来啦!”陈总咆哮道。

    陈沉带着狼狈、带着愤怒走出李佳办公室,但嘴里还在骂“婊子”、“骚货”。这个时候围观的员工方才想起不该出现在这里,于是纷纷走掉。只有飞雁还在帮助李佳整理她的衣服,帮助李佳收拾办公室。她是李佳的下属,愿意和李佳把关系处好。

    陈总走的时候叫李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佳不想去,她感到了耻辱,衣服也扯破了,裙子也弄脏了,但她有好多委屈也想找个人述说,于是来到陈总那里。

    “你是怎么搞的嘛!太不成体统了!”看见李佳进来,陈总就开始抱怨。

    李佳瞪着一双失望的眼睛。本来想到这里来寻一点安慰,不想这个男人那样薄情。

    陈总又说道:“天底下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吗?你叫我的下属、我的员工看见了,他们会怎样想?父亲和儿子都同时有一个女人!我这张老脸啊,何况你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你不是要毁掉我吗?”

    李佳上楼来只想得到安慰,不想落得这样不是,越想越伤心,就失声痛哭起来:“这是我的错吗?我错在哪里了?我在办公室好好的,你儿子跑进来。你欺负我,你的儿子也欺负我,你现在还坐在这里说些没有担当的话!是个男人吗?”

    “你给我闭嘴!”害怕被楼上楼下的人听见,陈总走过去把门掩了过去。

    李佳更是觉得委屈:“你们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好的!”

    “今天究竟是为了啥子嘛?”

    “你去问你儿子啥!我在上班,他跑进来就要和我那个,我就叫他滚出去,他不仅不走还赖着我。我就说了一句话,”陈总使劲在听。李佳继续说:“我就说你还要这样,雪儿当初为什么离开你的?我让他好好想想,他就赖上了我,说雪儿离开是我做的手脚,就开始打我了。”

    “李佳,你把话说明白,雪儿离开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都这样了,李佳索性把话都往明里挑:“就是那天,你决定拿晶晶大厦抵押贷款买材料那天。你还记得不,你高兴了叫我到你的家里去。但是你不知道,后来我从你房间里出来,路过你儿子的房间,就被他拉了进去。雪儿当时正走到楼下,是她自己看见的。”

    “不要说了!”陈总气得咬牙切齿。

    李佳收住哭声:“我怕影响到你们的家庭关系,就没有说。不想你儿子吃上了瘾,一而再再而三,我还是没有说,我都在忍。今天他又来了,你是知道的,现在不比过去,这些事情要是被我男朋友知道了,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情呢。”

    听到这些,陈总身上的气已经退到了第二步,他慢慢地就害怕了起来,不仅害怕父子俩的行为影响公司的名誉,更害怕李佳的男朋友找上门来。便佯装平静的样子对李佳说:“李佳啊,这些年来我多么爱你你是知道的。关于陈沉的事情,从一开始你就该告诉我。现在呢,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最好不在公司里了,继续呆下去对你今后的生活也是没有好处的。我给你一笔钱,你先到什么地方做个事情。”陈总见李佳没有反对,继续说:“公司最近的钱都押在了材料上,流动资金也很紧张,我先给你50万,你看好不好?”

    听到这里,李佳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一句话就打发了。还有,50万,不是作践人吗?想到过去他和她缠绵的那些日子,李佳看清楚了眼前这个老头儿的险恶嘴脸。觉得亏死了的李佳转身走出了陈总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里痛哭了一场。

    李佳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叫陈总不放心。几分钟后,他给李佳打来电话,解释他的好心,还说等公司资金缓和一点后,还会给她一些补偿,帮助她改善今后的生活。李佳说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公道,因为陈沉当着那么多人骂她“婊子”“骚货”让她无法接受。陈总觉得这是李佳孩子气的说法,由此认为李佳已经平静了很多,就挂了电话。心里想。把她打发走了,今后再不和这个女人来往了。

 

    李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直到下午下班了还没有离开。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拿出来想,越想心结越大。过去在公司,她可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哪里吃过这些冤枉和屈辱?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她李佳同时伺候着父子俩,还被他们欺负,她感到自己脸面扫尽。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男朋友知道了,一定不会和她再好了,而且今后她都将带着这样的记号接受生活的考验。那个样子,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天黑尽了以后,李佳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到一个药房用十倍的价格悄悄买了一瓶安眠药,准备回公司结束自己的生命。

    李佳揣着药瓶走到公司一楼的时候,看见有人在仓库里领材料。仓库大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材料堆积如山。过去看见这些,她的心情和陈总的心情是一致的,但今天,她却从这些材料上看见了那个人丑恶的一面。假如这些材料都变成产品,她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人的青春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呢。想到这些,李佳就放弃了自杀的想法。她重新走上街,打车到一个加油站买了一小桶汽油回来。

    李佳你在做什么呢?我管不了了!我活累了!我要和他最爱的东西同归于尽。李佳拎着汽油回到办公室。该怎样实施呢?毕竟没有做过,拿不定主意。她想:我就冲进去,把汽油泼到仓库里,点燃就是。可是当她真的要去做的时候,双腿却迈不开步子了。

    李佳坐在办公室里,她感到很累,就睡了一会儿。等到她醒来,已经是半夜了。迷迷糊糊中她要回家。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疼痛。陈沉踢过的地方,现在开始疼痛了。李佳哭了,觉得做一个女人太难。她照了照镜子,看见镜子里面的女人完全扭曲了,脸上还留着一块清淤。她孤独地离开了办公室,把汽油和安眠药都留在了那里。她只想回家。

    下到一楼,仓库大门又打开了。“这样的人,他的公司为什么就那样忙呢?”李佳一边想一边就走了过去。她要去做什么呢?都半夜了。

    领完材料的人推着小推车从仓库里出来,进了货梯。李佳则走进了敞开着的仓库。

    “李主任,你加班啊?”保管员的声音。

    “你去上面,把楼上所有上班的人都叫出大楼。这是陈总刚刚通知的,说马上有个演练。”

    “什么演练啊?半夜三更的!”

    “快点,快!我在这里等你下来!你要快点,几分钟内叫他们都下来!陈总马上就到了!”李佳歇斯底里的声音。

    仓库值夜班的这个人刚刚还在睡觉,有人领材料才醒过来。听到李佳这样紧张的叫喊,懵懵懂懂就上了楼。

    她走了后,李佳也离开了仓库。李佳回到办公室,拿来那桶汽油,毫不犹豫就把汽油倒在了仓库里。

    几分钟后,几个人跟在保管员后面下来了,他们不相信半夜里的演练。他们下来的时候,李佳正站在仓库里,一脸的紧张。

    “不好了!”保管员还没有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汽油的味道,“哪里有汽油?”

    “你不要进来!”李佳欲阻止。

    保管员哪里听得进去,拼命往仓库里钻。她很清楚,仓库里有很多易燃材料,遇火后果不堪设想。她跑到李佳跟前,猝不及防被李佳用力推出了大门。保管员后面那几个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李佳转身点燃打火机往里面一扔。“砰”地一声,仓库爆出一个火球,人们纷纷往后退逃。

    李佳想把自己也烧死,但熬不过火焰灼烫的痛苦,捂着脸从仓库里跑了出来,胸前被燃着了,但嘴里大声喊叫道:“快打119!”

 

    七月的夜晚,炎热的山城刚刚有了一些凉意,又被这场大火烤得滚烫。

    到第二天早晨,大火从一楼燃到七楼,尽管有两个中队的消防队员参加灭火,但大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晶晶公司门前的大街被临时管制,从大厦里流出来的污水淌在街道上,成为一条肮脏的小河。街对面,有一个人穿一双“亚杰奥尼”品牌的皮鞋,这个人站在污水里一声不吭,看了一会后悄悄消失在人群中。

    李佳在西南医院烧伤科,由警察监视着治疗。

    蒙受灾难的晶晶公司面临倒闭的危险,银行冻结了晶晶公司的账户,客户知道后也纷纷上门催款,但找不到晶晶公司的陈总。陈总悄悄离开重庆的时候,脚上穿的正好是一双“亚杰奥尼”皮鞋。

 

    出事那天夜晚,雪儿和龙辉在乌克兰基辅,观看2012年欧洲杯总决赛。

    回到北京香樟庄园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晶晶公司被大火吞噬后的第五天,雪儿接到了飞雁的电话:“雪儿,你要稳起哈,我给你说件事情,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来。”

    听到飞雁这样紧张,雪儿哪里还稳得住,一迭连声叫她说!快说!

    “晶晶大厦被烧毁了!……李佳也被捕了……”

    雪儿哪里是在听电话啊,简直就是在听五雷轰顶!她没有力气回话,也不相信飞雁说的,但却在那里心痛。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放下电话后,雪儿面色苍白,四肢无力,她瘫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头脑里全是晶晶公司的画面,全是李佳那张美丽的脸。

    她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窗外的风景。香樟树的一蓬枝桠斜插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黄昏的太阳光照射在上面,一片血红,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熟悉的人仿佛就在那团火焰中挣扎、痛不欲生。呆不下去了,她不能在他们受难的时候还心安理得地躺在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雪儿下了楼,踩过缤纷的三角梅花瓣走过花园,进了西夕阳下的树林。树林里各种归鸟的声音此起彼伏,向雪儿炫耀着它们幸福美满的生活。雪儿加快步子出了树林,又走过高尔夫球场绿茵茵的草坪,来到小河边,坐在一块光亮的石头上。

    因为昨天一场雨,河里的水比平时多,有了哗哗流淌的声音。夕阳照耀着,泛着波光。但雪儿看不见,甚至也闻不到大地上的花香和青草的味道。她已经不是她了,她不知道她这是在哪里。

    龙辉回来后找不到雪儿,便给她打电话,发现雪儿的电话在卧室里。他拿起电话,看见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飞雁来的。还有飞雁发来的一条短信,安慰雪儿不要受到晶晶公司事件的影响。龙辉知道雪儿和晶晶公司的关系,当他看到这条短信后,觉得事情严重。

    四处找不到雪儿,龙辉从马厩里牵出一匹叫“尚阿伯尼”的马。夕阳下,这匹纯种阿拉伯马通体墨黑,但毛尖上却跳跃着一层金色的辉光。因为着急,龙辉没有兴趣来欣赏这些,便跨上马背径直朝高尔夫球场跑去。刚出树林就看见了河边上的雪儿,龙辉紧张的心才放了下来。雪儿上身穿的那件浅蓝色衣裳,这个时候已经成了一个优美的点,像草地上一朵盛开的花儿。

    “雪儿!雪儿——”龙辉在马背上高声叫喊。

    雪儿一动不动。痛苦的记忆和流淌的河水声掩盖了龙辉的声音。

    龙辉跑马来到雪儿身边,看见雪儿晕头晕脑的样子就吓了一跳,赶紧跳下马去安慰她。雪儿不能对龙辉说什么,但她看见龙辉就涌出来的泪水说明这个时候她是渴望他的。

    “亲爱的雪儿,我都知道了。”龙辉说着就递上了雪儿的手机,“这是飞雁给你的短消息。晶晶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儿抬起头望着龙辉,“龙辉,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你说,我觉得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弟弟不是得白血病了吗,过去在我们当地住院的时候,我借了公司15万元,后来、后来陈沉又往弟弟住院卡上打了10万元。”雪儿说不下去了,但龙辉鼓励她讲。“几天前,晶晶公司被李佳一把火毁了。这些关系你不懂。公司被烧毁了,现在收账的人都来了,但是我觉得我才是首先应该出现在公司里的人……”

    “你说得对。在别人急需要钱的时候,你没有钱还人家,所以难过?”

    “这点钱虽然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但是毕竟我欠着人家还没有还呢!”

    “叫飞雁把晶晶公司的帐号传过来,明天你就把钱打过去。好简单的事情。”

    “不。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简单。过去我欠人家的钱,现在你给我还上了,不就是换了个名字而已。而且我好像更那个了,凭着父母给的东西,张口就来。假如我接受了你的好意,我比现在还难受了。你想啊龙辉,虽然这些钱在你眼里不算钱,但在我的价值观里就完全不同。我自己欠的债,我想用自己的劳动来归还,但你看呢,到现在我的工作都还没有指定。你不了解我,你只知道帮助我解决困难、让我享用财富,但我对这些好像没有很浓厚的兴趣。我很想证实自己,但我面临的困难好像处处都在为难我。”

    “雪儿,到了现在你就不应该说这些话了。我都快向你求婚了,还分这样清楚做什么呢?你有困难,我有帮助你解决困难的能力,这有什么错呢?再说了,你表面上还没有直接参加工作,但是实际你也在创造价值。”

    雪儿不解地望着龙辉。

    “《山居幽静图》,因为你,我节约了两个亿。”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叫我放弃了吗?我听了你的建议,但人家以为我生气了,不仅主动送上门,还比我8亿元的报价少了两个亿。你看,你为我节约了两个亿。”

    “你太会忽悠人了。”雪儿已经破涕为笑了。

    “按照我们辉龙公司规定,你应该从中得到提成。我一直没有对你说,你的提成都打到了你的银行卡上了。银行卡在公司,明天丁丁猫就送来。”

    “你就会哄我开心!”

    远处,“尚阿伯尼”在夕阳下成为一道黑色的剪影,阿拉伯马的背脊上却有一道闪烁的红光。龙辉用手指衔在口中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尚阿伯尼”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二天下午,一张金灿灿的建设银行卡送到了香樟庄园。龙辉给雪儿的时候,雪儿含着矛盾和复杂的心理接了过来。

    她要单独回一趟重庆,去了结一些未了的事情。

 

    雪儿离开北京的这个早晨,龙辉一个人呆在目送雪儿离开的露台上。雪儿青春的影子透过车窗,定格在龙辉脑海里,让他沸腾。她身上究竟有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把他紧紧吸附在她身边。龙辉过电影一样,把过去接触过的女人完整地想了一遍,她们中没有哪个能够像雪儿这样带给他一种温馨而安全的感觉。龙辉开始回忆自己四十多年的路程,那仿佛只能用一个“漂”字来形容,只有当雪儿出现在身边时,才感到结束了过去那种心无定所的日子。

    龙辉心潮澎湃,看着太阳的眼睛渐渐地就湿润了起来。他要感谢生活,感谢雪儿。好多年都没有了的爱情的感觉,在这个早晨被击活。龙辉像一个憧憬爱情的少年,用闪光的眼睛看着雪儿刚刚离开的那条庄园小道。他发现,他是那样喜欢看雪儿、喜欢用聆听一般的虔诚看雪儿讲话、看雪儿笑,甚至看雪儿生气。龙辉眼睛里的雪儿很美,像上帝送给他的安琪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都不是,她超越了那种传统的美,也超越了二十一世纪流行的“骨感”。雪儿的美,美在健康,美在协调,美在她原始的美和她本质里涌现出来的一种质朴的东西。

 

    走出重庆江北机场,重庆火辣辣的阳光和湿度很大的空气都让雪儿感到有一种陌生的亲切。在热辣辣的风中站了一会,雪儿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区里的晶晶公司。到了公司雪儿并不下车,而是在晶晶大厦前停了一会。这是火灾后的第十天,晶晶大厦前面的小花园被消防车碾压得支离破碎,一片狼藉。大厦外墙上到处都还是烟熏火燎后的痕迹,和雪儿的记忆比较,真正恍若隔世了。

    “美女,你下不下车?”

    “走!”出租车走了,刚刚走过一条街区就停了。下车后,雪儿进了那家熟悉的“红尘冷水吧”。这是去年雪儿从藏北高原回到重庆后第一个走进去的地方,也是她和好朋友飞雁见面的地方。今天她又来到了这里,并且打电话告诉了飞雁。

    不到半个小时,飞雁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和一年前出现的那一幕完全一样,两个人见面就抱头痛哭,一是因为真正想对方了,再就是感叹世事的沧桑巨变。

    陈沉呢?这是雪儿回重庆很关心的一个问题。飞雁告诉她,晶晶公司出事后,陈总就不见了,现在什么事情都由陈沉在那里处理。“才几天嘛,陈沉瘦了一圈了。上门讨债务的每天都有,够他应付的。”

    雪儿想通过飞雁把欠陈家的25万元还给人家,可是要不要给人家一些利息呢?雪儿不知道卡里的钱够不够,就带飞雁来到了附近一家建设银行。雪儿在柜员机上查询,飞雁则背过身站在她旁边,听见雪儿“啊”地一声,飞雁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去,看见了那个让雪儿惊呼的数字“2”和它后面跟着的一串“0”。两个女人都是学财务的,对数字敏感,一眼就看清楚了,2000万。

    “雪儿!”飞雁吃惊的声音。

    雪儿的脸刷地一下绯红:“这是别人的!”

    “……”

    “飞雁,请你相信我。”雪儿已经把银行卡退了出来。“飞雁,请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睛看我好不好!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雪儿把认识龙辉的经过讲给了飞雁,甚至还给飞雁描述了她眼睛里的“香樟庄园”,说龙辉是一个体面的商人,真心爱她。

    “祝福你,我的亲爱的!”

    姐妹俩来到过去常去的一个小火锅店,准备来一番大快朵颐。雪儿也想王宇翔了,就是飞雁在电视台的男朋友,就叫飞雁打电话给他。

    王宇翔到来后,飞雁很直接就把雪儿给卖了,说雪儿好有缘分,在一连几次的巧遇后,就找到了自己的绝配郎君。飞雁还特别把雪儿从新疆回到成都的那个危险的夜晚活灵活现地说给了王宇翔,王宇翔听后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声,说龙辉爱上雪儿后,实际上就把她“定”上了,所有的巧遇就是这样形成的。王宇翔还告诉她们:“现在科技太发达了,就说你雪儿,通过卫星定位就能找到你,而且可以精确到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还有,你什么时候给什么人通电话,说什么内容,写什么短信,都可以一字不错地搞清楚……”

    王宇翔没有发现,在他说话的时候,雪儿的脸色都变了。她想到了在成都和丁丁在一起的事情,想到了陈沉打电话找她的事情。其实她在龙辉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但想到那些事情,她感到好大的压力。

    这餐饭,吃得并不轻松。为了不让龙辉“看见”,雪儿没有答应去飞雁寝室过夜,而是按照龙辉的吩咐,去了过去住过的“锦鹏”五星级酒店。

 

    第二天,飞雁陪雪儿去医院看李佳。不让看,无菌病房外面有警察把守。但帅哥警察终于挡不住美女的纠缠,同意她们隔着门上那个玻璃框,看望那个需要爱的女人。

    李佳躺在床上,浑身打满白色绷带。她脸上没怎么受伤。这是因为从火场里跑出来的时候,她把脸护住的原因。可是经过这次事件,她内心的恐惧总也挥之不去,让她变得木纳和绝望。一个鲜活的人,几个月不见就变成了这样,雪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李佳看清楚雪儿是因为雪儿紧贴在玻璃上的那双眼睛。李佳不想看见这双眼睛,因为她无法面对曾经像情敌那样恨过的女人,就把头歪向了一侧。

    雪儿守在门口,当李佳再次把头偏回来时,她举起一束红色康乃馨,李佳的眼眶就红了。放下花束,雪儿又用手指给她做了一个“V”字,叫她坚强。

    过去李佳是多么看不起雪儿啊,而今,玻璃窗外的雪儿是那样的高尚和美丽。她像妹妹、像母亲、像圣母……李佳想爬起来,想去拥抱美好的生活,但她起不来了,即便起来了也出不去,她知道门外有警察,那个警察像一把手铐,她已经没有了自由!天啦,我真的就不能自由了吗?

    十多天前的那场大火是她制造的吗?李佳不能动弹,但眼睛里却滚落下两行悔恨的泪水。她悔恨什么呢?不该做别人的情人?不该被陈沉纠缠?不该遍体鳞伤?她是怎么把那幢楼燃起来的?李佳真的记不得了。她不知道那个火球是怎样爆炸的。那天夜晚她脆弱到了极点,没有人听她倾诉也没有人给她安慰。崩溃了的李佳,精神和肉体属于分离状态,精神上承受的是折磨,肉体上承受的是疼痛,最后还是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的工人把她送进了医院。

    泪水流到颈子上,那里有伤口,李佳疼痛地抽搐了几下。雪儿见了,心痛地在门外抹泪。她不能拯救李佳,不能减轻她的痛苦,甚至不能对她说几句安慰的话。曾经那么熟悉的一个人,她不愿意她成为今天这个样子。雪儿嘤嘤地哭了起来。飞雁拉雪儿离开了那扇小小的玻璃窗,这是减少李佳和雪儿痛苦的惟一办法。

    看到李佳后,雪儿已经没有勇气再在自己的故乡呆下去了。

    离开重庆前,她往飞雁帐上打了60万元。她在心里对龙辉说:“我不该动用这些钱的,但请您原谅我!”

    雪儿请飞雁转10万给李佳疗伤,其余的请飞雁帮她归还给陈沉,并对他说珍重。做完这一切,雪儿只想尽快回到北方,去爱那个给了她很多机会、很多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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